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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光英与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5-22 21:49发布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79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光英,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郁,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合山市里兰。

诉讼代表人: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成员。

上诉人周光英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煤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9)桂13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光英上诉称,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第三项;2.改判周光英对合煤公司享有的150652.96元破产债权为职工债权;3.改判合煤公司支付周光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3676元;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合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光英于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担任合煤公司的副总工程师、副总经理等职务,合煤公司所欠其的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资金工资为146194.94元,该款项不能全部认定为普通债权。其中合煤公司2013年至2015年间所欠周光英的工资奖金128615.07元,不属于非正常收入范畴,依法应确认为职工债权。合煤公司2013年至2015年间资产大于负债,没有出现破产原因,不存在获取非正常收入的大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对象是非正常收入,获取该收入的大前提为债务人出现破产原因,本案,2016年6月8日合煤公司申请破产重整,来宾中院于2016年12月22日以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裁定对合煤公司进行重整。合煤公司2013年-2015年的《审计报告》显示,(1)合煤公司2013年12月31日的资产总计1518163470.63元,负债合计1082988875.51元,资产负债率为71.34%。(2)合煤公司2014年12月31日的资产总计1716048912.02元,负债合计1323285580.12元,资产负债率为77.11%。(3)合煤公司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总计1767789626.06元,负债合计1360686609.47元,资产负债率为76.97%,公司净利润为14368546.57元。2.事实上,合煤公司管理人已按职工债权优先支付了公司所欠两位高级管理人员2010至2015年间工资奖金。黄进兴2010年至2016年担任合煤公司副总经理、董事长,阮东稔2010年至2016年间担任合煤公司副总经理、总经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合煤公司所欠黄进兴、阮东稔2010至2015年间工资奖金,管理人已认定为职工债权全部付清。同一破产企业,对于非正常收入的认定,不可能有两种标准,否则管理人违反勤勉履职的义务,因此在同等条件下,对合煤公司2010年至2015年间所欠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奖金,管理人也应按黄进兴、阮东稔职工工资标准优先发放给周光英。综上,合煤公司2013年至2015年间没有出现破产原因,不存在获取非正常收入的大前提,所以合煤公司在此期间所欠周光英的工资绩效奖金128615.07不属非正常收入,应当认定为职工债权。3.合煤公司应支付周光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3676元。2017年9月1日,合煤公司管理人决定继续聘用周光英,2018年12月31日,合煤公司与周光英终止劳动合同,上述期间共16个月的工资,管理人于2019年9月前足额发放完毕。周光英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金额为6973元。因此,合煤公司应将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定为6973元,周光英应得总额为83676元。

周光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并判决合煤公司支付周光英各项奖金工资共计202561.85元。2.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并判决合煤公司支付周光英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

83676元。3.本案诉讼费由合煤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合煤公司已经出现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形。周光英于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担任合煤公司副总工程师、副总经理等职务,系合煤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该期间合煤公司所欠周光英工资为80670.31元,各类奖金为121891.54元,合计202561.85元。2016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受理合煤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依法指定管理人。后合煤公司管理人于2017年9月1日作出合煤管发字[2017]第052号文件,决定继续聘任周光英作为合煤公司副总经理,在合煤公司破产重整期间负责公司的管理事务。2018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终止合煤公司公司重整程序,宣告合煤公司破产。2018年12月31日,合煤公司与周光英终止了劳动合同。合煤公司2016年企业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120.82元。2018年10月25日,合煤公司公示的《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债权清单》中将周光英不高于合煤公司2016年企业职工月平均工资部分的欠薪51908.89元确认为职工债权,将高于合煤公司2016年企业职工月平均工资部分的欠薪28761.42元及各类奖金121891.54元合计150652.96元确认为普通债权。2019年2月13日,合煤公司公示的应支付周光英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为合煤公司2016年职工月平均工资3120.82元,确认应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总额为37449.84元。周光英对上述认定持有异议,遂提起诉讼,主张前述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光英对合煤公司享有的202561.85元破产债权是否应确认为职工债权;二、合煤公司支付周光英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是否应确认为37449.84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周光英对合煤公司享有的202561.85元破产债权是否应确认为职工债权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周光英作为债权人就争议债权起诉作为债务人的被告,应当请求的是确认其债权的数额、性质等,而非包含给付内容等,故对于周光英的支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系对在企业破产时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工资适用标准的规定,即在企业破产时,只要具备上述身份的人员即应适用该标准。该规定并无但书,即除外性规定。同时,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已对致使企业破产的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应承担民事责任予以规定,故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是否对企业破产负有责任与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并无直接关系,在无其他司法解释予以明确的情况下,无法认定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系仅针对于对企业破产负有责任的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再次,周光英曾任合煤公司的副总工程师、副总经理等职务,属于合煤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合煤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前所欠工资80670.31元,其中51908.89元是不高于企业职工月平均工资的部分,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应认定为职工债权。而超出的企业平均工资及绩效奖金的部分共计150652.96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对象,故应当确认为普通债权,而非职工债权。二、关于合煤公司支付周光英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是否应确认为37449.84元的问题。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合煤公司2016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120.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依法宣告破产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补偿金,补偿金计算标准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给付。同时,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合煤公司应支付周光英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为37449.84元(3120.82元×12个月)。遂判决:一、确认周光英对合煤公司享有的202561.85元破产债权中51908.89元为职工债权,150652.96元为普通债权;二、确认合煤公司应支付周光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37449.84元;三、驳回周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光英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周光英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合煤公司2014-2016年《审计报告》,(1)合煤公司2013年12月31日的资产总计1518163470.63元,负债合计1082988875.51元,资产负债率为71.34%。(2)合煤公司2014年12月31日的资产总计1716048912.02元,负债合计1323285580.12元,资产负债率为77.11%。(3)合煤公司2015年12月31日的资产总计1767789626.06元,负债合计1360686609.47元,资产负债率为76.97%,公司净利润为14368546.57元。第二组证据,《合煤公司本部应付职工工资明细分类帐》《合煤公司六矿应付职工工资明细分类帐》,证明2010-2015年期间,合煤公司没有拖欠职工工资,仅有部分拖延发放的情形。第三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企事业代付明细清单。证明黄进兴和阮东稔两位高级管理人员在2010-2015年间的绩效奖金已被认定为职工债权,并全部足额发放。公告期满,合煤公司的其他职工对此并无异议。黄木斌请求按同等标准认定其的绩效奖金是职工债权。此外,周光英提交了《关于易恒山等八位上诉人与合煤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对黄木斌等八位上诉人欠付薪酬的情况说明》,有4个附件,一是《合煤公司司法重整前拖欠职工工薪酬明细表》;二是《合煤公司总部2010、2011年职工工资每月发放情况汇总表》;三是《合煤公司六部2010、2011年职工工资每月发放情况汇总表》;四是《合煤公司欠付易恒山等八人薪酬、经济补偿金汇总表》。主要说明:(1)欠发黄木斌、苏福朝、周光英重整前的工资分别为28921.35元、53898.73元、28761.42元。(2)欠发黄木斌、苏福朝、周光英2012-2016年的安全活动奖、安全月奖、功率因素奖等奖金数额分别为119006.58元、104231.54元、121891.54元。……(4)合煤公司欠付周光英2012-2016年各类奖金121891.54元,重整前工资28761.42元,合计150652.96元应认定为职工债权优先发放。欠付周光英经济补偿金83676元。此外,黄进兴2010年、2011年年薪在合煤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贵州三联煤矿有限公司、控股公司贵州诚光能源有限公司领取,阮东稔2010年、2011年年薪在全资子公司合诚煤业有限公司领取。(5)综上,合煤公司欠付周光英的职工薪酬总额150652.96元,欠付周光英经济补偿金83676元。

合煤公司管理人经质证,对上述3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第一组证据审计报告只是根据合煤公司的帐面情况所做的资产审计,并不能够真实反映企业的负债情况,且单凭审计报告并不能证明企业是否存在破产原因。合煤公司从2010年开始就已经出现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形,因此,黄桂北、黄木斌、周光英、苏福朝等人作为合煤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取得的高额奖金当然属于非正常性收入。第二组证据,认为明细帐只是反映合煤公司一定时期内的资金收支往来情况,并不能证明该公司实际的一个资产负债情况。周光英提交的明细帐也仅是合煤公司本部中一个分支机构六矿的,合煤公司下属分支机构有十几个之多。周光英提交的凭证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合煤公司在这段时间已存在严重资金困难情况,如2016年1月合煤公司才付公司本部2014年7月到12月工资。第三组证据,认为只能是证明合煤公司向黄进兴、阮东稔支付了职工债权,黄进兴、阮东稔认定为职工债权的奖金是不包括2010-2012年的年终奖金,只是如安全活动奖等这类职工普遍都可以获得的。此外,对情况说明中涉及的内容,对周光英提交的《合煤公司司法重整前拖欠职工薪酬明细表》记载的奖金类数据无异议,对《合煤公司总部2010、2011年职工工资每月发放情况汇总表》《合煤公司六矿2010、2011年职工工资每月发放情况汇总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数据不能说明合煤公司在此期间不存在资金困难问题。对《合煤公司欠付易恒山等八人薪酬、经济补偿金情况汇总表》记载的奖金类数据无异议,对其中记载的重整前工资、欠付经济补偿金金额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周光英作为合煤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对合煤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欠付的奖金,应依法认定为普通债权。合煤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未欠付黄进兴、阮东稔年薪奖,因合煤公司各子公司并未与合煤公司合并破产,在清偿合煤公司职工债权时,出于社会稳定的需要,合煤公司借资给子公司处理其职工问题,因此,黄进兴、阮东稔在合煤公司子公司的年薪奖发放问题并不能与合煤公司自身职工年薪奖发放同一而论。合煤公司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计算经济补偿金时,以合煤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作为计算的基数,管理人已将周光英符合法律规定的欠薪认定为职工债权,现其继续主张剩余欠薪属于职工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表中所列周光英的经济补偿金也不是按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计算出来的,而是根据管理人终止其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出来的。

对周光英提交的证据,合煤公司管理人认可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周光英主张,本院将于下文进行综合认定。

合煤公司管理人提交2份证据:1.合煤公司审计报告,证明合煤公司已属于资不抵债,破产清算的状况,公司的高管工资应按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按照平均工资计算。2.合煤公司2012-2016年社会保险欠费表,证明合煤公司从2012年起就已严重缺乏资金无法正常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同时,提交2份材料。一是《关于合煤公司与黄木斌等九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系列案件相关问题的说明》,说明(1)根据广西统计局编制的《广西统计年鉴2018》,2017年来宾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152元,折合5346元/月;(2)合煤公司职工工资构成包括岗位工资、工龄工资、技术津贴、节假日加班、各种津贴补助。管理人在计算合煤公司职工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时,计算基数为终止劳动合同之日即2018年12月21日前12个月的应发工资总额的月平均应发工资额。(3)2016年12月21日合煤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没有对合煤公司职工工资进行过调整。(4)2017年9月1日合煤公司管理人发布《关于重整期间聘任合煤公司经营管理人员负责营业事务的通知》(合煤管理发字【2017】第052号)后,管理人并未解除合煤公司管理层人员与合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与合煤公司管理人员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或发聘书。至2018年12月31日,管理人终止合煤公司全部职工与合煤公司的劳动合同后,为聘用部份留守人员维护公司资产,管理人才于2019年1月1日以管理人名义与留守人员签订劳动合同。(5)黄进兴的奖金已发放155404.76元,阮东稔的奖金已发放154658.52元,但黄进兴、阮东稔的奖金为2012年-2016年合煤公司应付的各类奖金,包括安全活动奖、安全月奖等,属于合煤公司一般职工均可获得的奖金,不属于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利用其身份取得的非正常收入,因此,管理人认定两人的奖金为职工债权并已发放。(6)合煤公司破产时,共欠黄桂北各类奖金合计428763.47元未支付,其中2010年年终奖105291.47元、2011年年终奖311400元,其余为2012年-2016年合煤公司应付其各类奖金包括安全活动奖、安全月奖等合计12072元。共欠易恒山各类奖金合计428763.47元未支付,其中2011年年终奖129750元,其余为2012年-2016年合煤公司应付其各类奖金包括安全活动奖、安全月奖等合计140653.52元。如前所述,安全活动奖、安全月奖等属于合煤公司一般职工均可获得的奖金,不属于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利用其身份取得的非正常收入,因此,管理人认定黄桂北除2010年、2011年年终奖之外的其他奖金12072元为职工债权,易恒山2011年年终奖之外的其他奖金140653.52元为职工债权。(7)合煤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经济补偿金是按合煤公司2016年企业职工月平均工资3120.82元为基数计算的,与普通职工按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计算基数存在区别。二是提交合煤公司本部工资发放情况整理表,证明从周光英提供的证据中摘录的数据证明,从2014年起,合煤公司已无法正常支付职工工资。

周光英经质证,认为1.《审计报告》是2018年做出的清产核资报告,与本案无关,该份报告只能证明合煤公司在2016年-2018年间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不能证明其在2010年至2015年期间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破产原因。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认为周光英所提的职工平均工资,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没有关联,应按周光英上一年职工平均工资来计算。2.合媒公司在2012年4月前能正常缴纳社会保险费,2014年以前能正常给付职工工资。3.认为说明中的第5、6项合媒公司是认可职工安全奖工资债权,只有黄木斌、苏福朝两人涉及到2010年至2011年的年薪及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利用其身份取得非正常收入。4.合媒公司2014年以前职工工资是正常发放的,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职工工资是拖延发放,具体为2014年1-4月工资拖延半年发放,2014年5-6月拖延8个月发放,2014年7-12月的工资于2016年1月1日付清,工资拖延12个月发放。2015年1-5月工资拖延18个月发放。

对合煤公司管理人提交的《审计报告》为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审计所得,经债权人会议审核,本院予以采信。社会保险欠费表为合山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作为债权人申报的材料,已被依法确认,本院予以采信。对管理人提交的说明及本部工资发放情况整理表能否证明合煤公司的主张,本院于下文进行综合认定。

周光英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被告合煤公司已经出现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形”有异议,认为合煤公司2010年并未托欠职工工资,对此,周光英提交的提交的《合煤公司总部2010、2011年职工工资每月发放情况汇总表》《合煤公司六部2010、2011职工工资每月发放情况汇总表》均清楚表明合煤公司于2010年1月后确实开始出现不能按时按月发放工资的情形,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对周光英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2016年12月21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13破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截止2015年12月底,合煤公司对外债务合计约13.21亿元,资产15.13亿元,并且拖欠职工17个月的工资,拖欠供货商的货款和融资本金利息不能按期偿还,资产负债率不断加速恶化,资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

2.从2012-2016年社会保险欠费表显示,合煤公司实际于2012年起就已严重缺乏资金无法正常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且成连续状态。

3.合煤公司2009年4月2日的关于印发《合煤公司工资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合煤司经营[2009]24号)中《合煤公司工资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员工工资分类:(一)员工的工资收入包括以下内容。1、岗位结构工资,包括岗位工资、工龄工资、效益工资(详见岗位工资等级及结构表);2、津补贴,包括技术津贴、井下津贴、夜班津贴、班长津贴、学历津贴等;3、奖金,包括月度奖、年终奖、绩效年终奖和其他奖励;4、按国家规定列入工资收入统计的其他工资收入。(二)员工工资分项说明……12、年终奖金:员工年终奖金由公司根据利润完成情况及员工年度工作业绩考核发给,发放标准由单位呈报,公司审定。13、绩效年终奖:属于对公司中层领导年度绩效的考核奖励,按公司另行下达的文件执行。五、员工工资的发放……2.公司发放的各项奖励(不含年终奖、绩效年终奖)在按有关规定比例扣除社会保险等费用后(指企业应缴部分),余额通过工资表发放,并统计入个人收入……”

4.2010年4月19日合煤公司关于印发《合煤公司本部中级管理人员二O一O年绩效年终奖实施办法》的通知(合煤企[2010]26号)中《合煤公司本部中级管理人员二O一O年绩效年终奖实施办法》中“……三、绩效年终奖的资金来源。绩效年终奖在公司管理费中列支,公司按利润指标完成情况,预测并预提相应的年终奖金额及工资附加列入2010年费用。四、计发年终绩效奖年终奖的其他规定……2、绩效年终奖经公司经营考核组考核,报公司领导审定后发放。”,经营考核小组于2011年9月5日意见为“……可按文件规定的基准年终奖标准的60.48%计发公司管理层2010年绩效年终奖。合煤公司总经理苏福朝于2011年9月5日、董事长谭光林于2011年9月6日批示同意经营考核小组意见。

5.2011年3月8日合煤公司关于印发《合煤公司本部中级管理人员二O一一年年终奖实施办法》的通知(合煤企[2011]8号)中《合煤公司本部中级管理人员二O一一年年终奖实施办法》中“……三、绩效年终奖的资金来源。绩效年终奖在公司管理费中列支,公司按利润指标完成情况,预测并预提相应的年终奖金额及工资附加列入2011年费用。四、计发年终绩效奖年终奖的其他规定……2、绩效年终奖经公司经营考核组考核,报公司领导审定后发放。”经营考核小组于2012年2月23日意见为“……2011年整个公司利润指标完成率为86.5%,故公司本部中层以上领导绩效年终奖可按年终奖标准的86.5%计发……。合煤公司总经理阮东稔、董事长黄进兴于2012年3月12日批示同意经营考核小组意见。

6.对周光英诉请234328.96元债权中,合煤公司管理人认可合煤公司尚欠周光英2012-2016年各类奖金121891.54元的数额及奖金类别,对剩余的周光英主张的重整前工资28761.42元不认可为职工债权及对欠付的经济补偿金83676元的数额不予认可。

7.合煤公司管理人认可合煤公司尚欠易恒山2011年绩效年终奖129750元;尚欠黄访良2010年的绩效年终奖13650元,2011年的绩效年终奖为311400元;尚欠潘清华2010年的绩效年终奖107649.77元;尚欠郑继有2010年的绩效年终奖106232.6元;尚欠黄木斌2010年的绩效年终奖75880.83元,2011年的绩效年终奖为311400元;尚欠苏福朝2010年的绩效年终奖186418.92元,2011年的绩效年终奖为389250元。

8.合煤公司于2014年1月31日开始支付公司本部2013年10月、11月、12月工资,2014年9月10日支付本部2014年1-3月工资,2014年11月5日支付本部公司2014年4月工资,2015年2月16日支付2014年5月工资,2015年9月7日支付公司本部6月工资,2016年1月1日支付公司本部2014年7-12月工资,2016年9月13日支付公司本部2015年1月-2月工资,2017年1月24日支付2016年12月员工工资和公司本部2015年3月工资,2017年2月9日支付公司本部2015年4月工资,2017年4月7日支付公司本部2015年5月工资,2019年9月支付公司员工2015年6月-2016年11月共18个工资。

9.黄进兴和阮东稔的年薪为在合煤公司的子公司进行领取。

10.合煤公司2018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177.84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合煤公司尚欠周光英的150652.96元债权是否应确认为职工工资债权;2.应如何确定合煤公司应支付周光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标准。

一、关于是否为非法收入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

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以下收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非正常收入:(一)绩效奖金;(二)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三)其他非正常收入。”规定,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周光英的150652.96元债权属于非正常收入,应为普通债权。(一)1.合煤公司从2010年开始出现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形。从周光英诉请234328.96元债权中,合煤公司管理人认可合煤公司尚欠周光英2012-2016年各类奖金121891.54元的数额及奖金类别,但对剩余的周光英主张的重整前工资28761.42元不认可为职工债权及对欠付的经济补偿金83676元的数额不予认可。同时,合煤公司也分别欠付黄访良、黄桂兆、潘清华、郑继有、黄木斌、苏福朝2010-2011年绩效年终奖,而绩效年终奖属合煤公司规定的工资收入构成内容之一,是公司对中层领导年度绩效的考核奖励,从上述情况可知合煤公司从2011年也不能正常支付职工的工资。2.从《合煤公司本部明细分类帐》也显示,合煤公司于2013年10月也出现长时间拖欠不能按时发放本部职工工资的情形。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自成立之日起三十日内凭营业执照、登记证书或者单位印章,向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予以审核,发给社会保险登记证件。”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有权查询缴费记录、个人权益记录,要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咨询等相关服务。个人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有权监督本单位为其缴费情况。”规定,合煤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用人单位,应当履行依法为企业职工缴纳相关社会保险费用的义务。从2012-2016年社会保险欠费表显示,合煤公司于2012年起亦严重缺乏资金无法正常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且成连续状态。4.2016年12月21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3破1号生效民事裁定书查明,截止2015年12月底,合煤公司对外债务合计约13.21亿元,资产15.13亿元,并且拖欠职工17个月的工资,拖欠供货商的货款和融资本金利息不能按期偿还,资产负债率不断加速恶化,资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综上,综合合煤公司不能正常按时支付职工工资、不能支付社会保险费用等的情形,即便周光英提交的合煤公司2014-2016年间的《审计报告》所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虽然显示帐面资产大于负债,也不能改变合煤公司从2010年起便拖欠支付职工工资,不能支付社会保险费用,最终导致累计拖欠供货商的货款和融资本金利息不能按期偿还,资产负债率不断加速恶化,资产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事实,因此,对周光英关于合煤公司直至2016年,合煤公司才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的主张不予支持。(二)案涉奖金属于非正常收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周光英与合煤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并于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担任合煤公司的副总经理、副总工程师等职务,周光英系合煤公司的职工,同时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高级管理人员的规定。如前所述,合煤公司管理人确认合煤公司尚欠周光英2012-2016年各类奖金121891.54元,上述奖金确定虽然有合煤公司相关奖金实施文件规定,但该奖金一直未能发放且成连续状态。在前述合煤公司不能正常支付职工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等情况下,在此种情形下,合煤公司总经理、董事长继续批示同意对公司管理层发放奖金与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不符,对该收入应认定为非正常收入。对周光英关于合煤公司欠付其的150652.96元债权中的121891.54元不属于非正常收入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周光英对合煤公司享有的121891.54元奖金债权性质确定问题。周光英上诉主张将121891.54元债权确定为职工债权,实际上是主张将款项认定为职工工资债权,应优先受偿。从本案查明事实,该121891.54元款项性质应确定为普通破产债权不属于职工工资债权,不能优先受偿。1.如上所述,121891.54元款项为周光英非正常收入。2.2016年12月21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合煤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8年10月22日,合煤公司重整不成功被法院裁定宣布破产进入清算程序,合煤公司并于2018年12月31日与职工终止了劳动合同。3.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在第(一)项中列举了可作为职工债权有限优先受偿的范围,其目的在于保障职工基本生存的权益,但是如果对职工债权不加区分均予以有限偿付,势必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对职工债权列项中所指的“工资”,应指劳动者当月应得工资,劳动者当月工资包含季度奖、半年奖、年终奖的,应按分摊后该月实际应得奖金数予以确定。作为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必须是按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部分,才能作为拖欠职工的工资进行优先清偿;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则作为普通破产债权予以清偿。4.《合煤公司工资管理暂行办法》中规定了属于对公司中层领导年度绩效的考核奖励,按公司另行下达的文件执行,同时亦规定了员工工资发放的各项奖励(不含年终奖、绩效年终奖)在按有关规定比例扣除社会保险等费用后(指企业应缴部分),余额通过工资表发放,并统计入个人收入……”。综上,周光英的121891.54元奖金虽然属于合煤公司规定的收入构成范围,但其并不能证明该奖金属可以通过工资表发放的应于当月分摊后实际应得奖金数的项目。故,该121891.54元奖金奖金不能归属于前述可以优先受偿的工资债权范围。周光英关于将121891.54元债权确认为职工债权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121891.54元债权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正确。5.对周光英主张黄进兴和阮东稔作为合煤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年薪已得支付,合煤公司也应按同样标准给付周光英,对此,周光英与合煤公司管理人均认可其两人是在合煤公司的子公司进行领取,因并非在合煤公司领取,故本案对此不作认定,如出现错误,则应通过其他程序予以纠正,对周光英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对150652.96元债权中剩余的28761.42元债权的性质认定问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合煤公司在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前所欠周光英工资80670.31元,其中51908.89元是不高于合煤公司2016年企业职工月平均工资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为职工债权,而高于合煤公司2016年职工月平均工资的部分28761.42元,一审法院认定为普通破产债权。周光英主张将28761.42元确定为职工债权,实际上亦是主张将款项认定为职工工资债权,应优先受偿。结合前述对职工债权列项中所指可优先受偿的“工资”标准的分析,周光英作为合煤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享有的28761.42元债权,并不符合优先受偿条件,应为普通破产债权,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对周光英关于28761.42元债权为职工债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经济补偿金应如何确定的问题。

本案查明事实,从管理人提交的《关于合煤公司与黄木斌等九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系列案件相关问题的说明》,可知合煤公司与职工间的劳动合同在合煤公司2016年12月21日被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时并未解除,也未与职工重新签定劳动合同,对公司原高级管理人以总书面通知方式进行聘用负责公司营业事务,直至2018年10月22日合煤公司被法院宣布破产后,合煤公司才于2018年12月31日与职工终止了劳动合同。2.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第(四)项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规定的是用人单位可以进行经济性裁员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之一。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的是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规定了经济补偿的计算标准。3.从上述规定看,主要针对的是用人单位在具备条件需要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如何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况。从时间上看,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裁定受理合煤公司的重整申请,因此,法院受理时间即为合煤公司进入重整时间。4.合煤公司因具备破产原因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经过法院的批准,进行的是在管理人监督下合煤公司自行管理该公司的财产和营业事务的方式,因此,在经营过程中,会存在对职工及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支付工资的可能。因此,在重整程序中,即便合煤公司在此时间并未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也未与职工重新签定劳动合同,合煤公司与职工间的劳动合同性质也已发生了改变,不能完全视同于企业在非重整状态正常经营时的劳动关系。对此情形下的工资支付应符合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费用,为破产费用……(三)管理人执行职务的费用、报酬和聘用工作人员的费用。”应属于破产费用,由合煤公司财产随时清偿和优先清偿。5.2018年10月22日,合煤公司重整不成功被法院裁定宣布破产进入清算程序,合煤公司并于2018年12月31日与职工终止了劳动合同。如前所述,在解除合同后,对职工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也应同时符合劳动合同法和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在清算程序中,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规定,该条款规定的工资主要指破产案件受理之前破产企业所欠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但结合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范目的,即在一段时期内维持劳动者的收入与生活水平,由于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其主业是清理债务而非经营盈利,此时高管人员的价值一定程度上丧失,破产法关于高管工资“以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说明了破产状态下的企业劳动者的生活水平是有限的,因此,对于包括高管人员在内的劳动者以平均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与破产法的规范目的。具体到周光英,在合煤公司终止与其劳动合同关系前,周光英具有多重身份,一为合煤公司职工;二为合煤公司的副总经理、副总工程师等职务,高级管理人员;三为在合煤公司进入重整后管理人聘用为副总经理继续负责该公司营业事务的经营管理人员。如前所述,由于劳动合同关系性质发生变化,合煤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后,已由重整转换为清算程序,相当于出现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因此,合煤公司可以解除与职工的劳动合同,且对高级管理人员在被解除劳动合同计算经济补偿金时月工资的计算不能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所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标准,而应参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以合煤公司2018年12月31日与职工解除合同前2018年合煤公司职工的平均月工资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更符合公平保护全体债权人合法利益的规范目的。因此,合煤公司2018年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177.84元,合煤公司应支付给周光英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为38134.08元(3177.84元×12个月=38134.08元)。一审法院以合煤公司2016年进入重整时当年的职工月平均工资3120.82元为黄木斌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周光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确认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周光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38134.0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200元,由广西合山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太仁

审 判 员 李 娜

审 判 员 黄朵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天博

书 记 员 韦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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