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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江市北安林场牡丹江市林业和草原局委托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5-22 21:44发布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民终64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牡丹江市北安林场,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华通路圆通讲寺东侧。

法定代表人:许忠,该林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井春杰,黑龙江鑫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牡丹江市林业和草原局(原牡丹江市林业局),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新华路211号。

法定代表人:杜永斌,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井春杰,黑龙江鑫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牡丹江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东方家园。

法定代表人:张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霞,黑龙江海天庆城(牡丹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牡丹江市北安林场(以下简称北安林场)、牡丹江市林业和草原局(以下简称牡丹江林草局)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黑10民初21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安林场法定代表人许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井春杰,上诉人牡丹江林草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井春杰,被上诉人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莉、于丽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上诉请求:1.案涉《委托开发协议书》约定由东方公司承担所有开发费用。北安林场只需向东方公司交纳81户房产的总价款1,114.3万元即可,剩余房产均由东方公司处置。因此,案涉工程的盈亏与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无关。东方公司只有权主张81户房产的总价款1,114.3万元,其在本案中诉讼请求的款项不应由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承担。2.东方公司与牡丹江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黑龙江牡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牡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秋,两个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东方公司与牡安公司签订的《黑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和《关于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属于自己与自己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应该各自返还各自的财产。因案涉工程已建成,故不应包括利润、管理费、社保等费用。因此,原审判决对东方公司已经完成工程的工程款的计算错误。3.案涉工程到目前为止没有全部完工是东方公司恶意停工造成的,如果东方公司有开发能力,那么案涉工程就应如期完工并交付使用,根本不可能产生利息及所谓的损失,正是因为东方公司无开发能力才造成现在的局面。因此,北安林场不应支付开发费用及利息和所谓的损失。4.牡丹江林草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牡丹江林草局无担保资格,而且因为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亦应当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

东方公司辩称:(一)北安林场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委托开发协议》约定东方公司需承担案涉项目所有开发费用,北安林场只需支付81户房产的费用1,114.3万元,剩余房产由东方公司处置,盈亏与北安林场无关。东方公司只能主张81户房产价款1,114.3万元,其在本案中诉讼请求款项不应由北安林场承担。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的上诉主张与《委托开发协议》的约定不符。其一,2014年6月20日《补充协议》第二、三、六条约定,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需承担(1)动迁补偿费;(2)办理省土地厅土地手续费;(3)项目优惠政策未争取到位所涉及的全部费用及税费(原审证据八)。其二,《委托开发协议》第二条约定,东方公司负责剩余车库及住宅销售,销售收入中110万元给付北安林场,其他销售收入归东方公司。由此可见,协议约定案涉项目的开发费用并非全部由东方公司承担,剩余房产并非全部归东方公司处置,东方公司只是负责剩余房产的销售。北安林场和牡丹江林草局委托东方公司开发建设的房产因没有开发手续不能销售,东方公司无法取得房产销售收入。此外,因北安林场违约导致委托合同解除,东方公司按开发建设工程的实际发生主张开发费用,符合2012年5月2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工程款执行预结算制,开发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的约定(原审证据十六),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原审判决支持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北安公司上诉主张东方公司与牡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及工程款计算错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主体工程造价系依北安林场申请,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与东方公司和牡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关。其次,《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项目工程指定由牡安公司建筑施工,由东方公司与牡安公司另行签订施工合同。东方公司为牡安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双方签订《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北安林场主张二公司为一套人马二块牌子及工程款计算错误的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北安林场关于案涉房产未交付使用系因东方公司无开发能力、恶意停工导致工程未完工的上诉理由系颠倒黑白无理缠诉。关于案涉房产未完工的问题,原审依据北安林场的请求对未完工程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未完工程为水、电表未安装。东方公司出具的《主体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原审证据十一)、2015年9月8日原牡丹江市林业局电子邮件《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安置房提前办理入住的利弊分析》(原审证据三十,以下简称《利弊分析》)证实案涉房屋的主体工程于2014年10月30日竣工。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鉴定机构到现场查看了案涉房产,已完工的事实毋庸置疑,证明北安林场“工程未完工的”的主张是虚假的。关于未能入住的原因及责任问题。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利弊分析》中,详细阐述了房屋不能入住的原因及责任系因北安林场与中亿公司未达成动迁补偿协议、未支付动迁补偿费,导致项目规划用地存在争议,不能补办开发手续,造成案涉房产不能办理入住手续。此外,北安林场未按协议约定办理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全免优惠政策,未缴纳相关配套费用(约348万元),导致案涉房产水表、电表不能购买和安装,因供水、供电、供热设施不能使用,造成案涉房产不具使用功能。上述事实证明,案涉房产不能入住的责任系北安林场违约行为所致,故其主张的东方公司“无开发能力、恶意停工”是虚假的。相反,在北安林场仅支付214万元开发费用的情况下,东方公司自筹资金、克服困难按期完工。完工后,东方公司不断催促北安林场尽快解决案涉房产入住涉及的相关问题(原审证据十四),在东方公司多次催办未果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20日向北安林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原审证据十五)。北安林场拖欠东方公司巨额资金长达8年之久,给东方公司造成生产经营困难和经济损失,按照《委托开发协议书》第八条:“如因一方违约致使项目无法实施,由违约方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承担相应责任。”的约定,北安林场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就案涉项目应承担连带责任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与东方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如北安林场不履行合同义务,由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基于债务加入行为成为案涉项目债务履行义务主体,应当对案涉项目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10民终96号民事判决书,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黑民申90号,亦确认牡丹江林草局对案涉项目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牡丹江林草局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

东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给付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开发费用14,894,972.88元;2.判令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给付垫付开发费用的利息3,027,043.54元及税金466,164.70元;3.判令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赔偿损失1,691,803.94元及税金260,527.80元;4.由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东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给付垫付的委托开发费用12,442,018.04元,预付委托开发费用税金2,245,630.78元;2.请求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给付垫付委托开发费用利息1,730,641.07元,预付利息税金266,518.72元;3.请求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赔偿损失3,949,555.85元,预付赔偿金税金608,231.60元;损失赔偿金及赔偿金税金至给付之日时止。事实和理由: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是国家保障性住房,是黑龙江省林业厅下达给原牡丹江市林业局的任务。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委托其直属单位北安林场具体实施,其参与全程监管。2011年4月,北安林场经多方考察,经原牡丹江市林业局批准选择了东方公司及牡安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开发和施工主体,双方开始磋商并做项目前期工作。2012年5月2日,北安林场与东方公司、牡安公司正式签署《协议书》约定:北安林场委托东方公司开发案涉项目,指定由牡安公司建筑施工,工程款执行预结算制,开发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因建设资金未到位,项目进展迟缓,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受到省林业厅问责并进行了通报,国家审计署要求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必须于2013年开工建设并交付使用。2013年5月8日,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向牡丹江市政府申请先开工后补办手续得到批准。2013年5月20日,东方公司与牡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2013年6月14日,案涉项目完成工程放线验线,但因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领导层人事变动致项目停滞。2014年6月20日,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负责人来到东方公司住所,就案涉项目再次与东方公司、牡安公司进行协商,分别签订了《委托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及配套工程《合同书》,《委托开发协议书》约定,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委托东方公司开发涉案项目,牡安公司建筑施工。项目工期:2014年12月31日前交工入住;委托开发费用:按职工安置房面积及固定单价计算另加剩余房产;给付方式:合同签订后给付总价款的30%,达到开工条件给付总价款的20%,主体封顶后给付总价款的20%,主体抹灰完成后给付总价款的20%,达到入住条件后支付总价款的10%。《补充协议》约定:“北安林场负责办理中亿公司退地手续和提供相关要件,否则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责任”。“如甲方不履行《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委托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及配套工程《合同书》约定义务,则由甲方上级主管部门履行上述合同约定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北安林场给付东方公司214万元职工购房款。涉案房屋于2014年10月末完工,经有关单位验收合格,经相关部门测绘,建筑面积8392.95平方米,涉案项目开发费用共计17,034,972.88元。因北安林场未与中亿公司就退地问题达成一致,涉案项目规划用地存在争议,致使项目开发手续不能办理,已完工的房产不能入住和销售,经牡丹江市规划局多次下发催款通知单、东方公司多次发函及口头催促未果。此外,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开发费用,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对已到位的国家及省专项资金拖延不付,东方公司多次向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催办规划用地土地手续未果,无奈于2017年3月20日向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要求其给付开发费用赔偿损失,但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至今未付。合同解除后,东方公司为看护房产支付必要费用。东方公司认为,本案委托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依约履行义务。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不履行合同义务,给东方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应给付全部开发费用及垫付开发费用产生的利息,并赔偿东方公司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日,北安林场与东方公司、牡安公司正式签署《协议书》约定:北安林场委托东方公司开发案涉项目,指定由牡安公司建筑施工,工程款执行预结算制,开发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工程款支付方式按工程项目进度及相关规定予以支付。2013年5月20日,东方公司与牡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2014年6月20日,北安林场就该项目分别与东方公司、牡安公司签订了《委托开发协议书》和配套工程《合同书》。《委托开发协议书》约定,经原牡丹江市林业局批准,甲方(北安林场)选择乙方(东方公司)作为项目开发建设主体单位。项目工期:2014年5月至2016年12月末。项目内容:本项目由甲方委托乙方负责开发建设。乙方为甲方提供安置职工用房81户(65、55平方米两种户型),建筑面积合计约5,065平方米(最终面积以房屋产权部门测绘的面积为准);剩余车库及住宅由乙方负责销售,为解决动迁补偿费用,乙方将销售收入中的110万元支付给甲方,由甲方负责动迁工作并支付动迁费用,其它销售收入全部归乙方所有……安置房价款及支付方式:1.职工安置房起价为单价2,200元/平方米。2.职工安置房预计总价款为11,143,000.00元(最终价款以房屋产权部门最终的测绘面积以及甲方最终确定的单价为计算依据)。工程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支付预计总价款的30%,达到开工条件支付预计总价款的20%,主体封顶后(单体楼)支付预计总价款的20%,主体抹灰(单体楼)完成后支付预计总价款的20%,达到入住条件后支付预计总价款的10%。协议中约定:甲方应按协议中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职工安置房价款。如甲方不能按期付款,造成工期延误时,甲方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职工安置房总价款的3‰计算。同日,原牡丹江市林业局作为甲方上级主管部门与甲方(北安林场)、乙方(东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同意将委托开发协议中的主体工程由牡安公司负责施工。由乙方与牡安公司另行签订施工合同。二、甲方在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帮助下,负责办理以下各项优惠政策:1.享受牡丹江市棚户区改造、幸福家园等优惠政策。2.争取免于提取廉租房政策。3.项目全部住宅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人防结建费全免(预计140.8万元)。4.林地变开发建设用地市国土局缴纳的费用全免(预计31万元)。5.土地出让金按50%比例返还(即实际返还比例达到缴费全额的50%,预计减少缴纳成本约40万元)。如上述政策不能争取到位,则由甲方承担相应费用及税费(以税务机关最终确定的额度为准),并按委托开发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给乙方。三、由甲方负责办理该项目省国土厅土地手续,甲方承担费用及税费(以税务机关最终确定的额度为准),并按委托开发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给乙方。四、甲方负责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配套工程立项,如未能立项和实施,配套工程项目造价须计入开发成本,则甲方承担增加的税费(以税务机关最终确定的额度为准),并按委托开发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给乙方。五、为解决该项目部分动迁费用,乙方支付给甲方110万元,该费用中包含配套工程设计费约7.7万元,配套工程监理费约3.6万元。六、甲方负责和中亿公司签订动迁补偿协议,承担全部动迁补偿费用,并负责催办中亿公司办理退地手续和提供相关要件,满足乙方办理手续要求。否则,甲方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责任。七、《委托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及配套工程合同签订后,乙方先行开工。在甲方保证手续正常办理条件的前提下,确保该项目于2014年12月31日前交工入住,2016年12月31日前达到办理房照条件。当房屋满足使用功能后(供水、供电、供暖),甲方组织购房职工办理入住手续。由于项目先开工后补办手续,并且项目手续繁琐,开发前期销售及竣工验收手续可延后办理,乙方负责手续的办理工作,甲方做好购房职工的解释工作,负责解决购房职工方面因上述情况引起的一切问题,并承担全部责任及费用。八、如甲方不履行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委托开发协议》、《补充协议》以及配套工程合同约定义务,则由甲方上级主管部门履行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委托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及配套工程合同约定义务。

上述合同签订后,北安林场给付东方公司214万元职工购房款。涉案房屋于2014年10月末完工,经有关单位验收合格。因北安林场未与中亿公司就退地问题达成一致,涉案项目规划用地存在争议,致使项目开发手续不能办理,已完工的房产不能入住和销售。东方公司向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催办规划用地土地手续未果,于2017年3月20日向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要求其给付开发费用、赔偿损失,但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至今未付。合同解除后,东方公司聘请了看护人员看护房产,产生了看护人员工资、电费等必要费用。截止2019年12月16日本院确定最后举证期限,案涉工程产生看护人工费用186,000元。其中2014年11月至2017年2月合同解除前为84,000元,2017年3月合同解除后至2019年12月为102,000元。

另查,2012年4月东方公司成立涉案项目组,项目组成员5人。项目组3名管理人员工资自2012年5月签订合同后起算,2名财务人员工资自2012年8月项目缴费、核算工作开始起算。2014年10月末房屋建设竣工,但开发业务未完成,项目组财务人员工资,至2015年3月项目财务核算完毕结止(2015年3月17日规划缴费),项目管理人员工资至2016年12月止。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共计650,249.10元。

又查,本案诉讼过程中,牡丹江市进行了机构改革,不再保留牡丹江市林业局,其所属单位划归牡丹江市林草局管理,法定代表人仍为杜永斌。

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北安林场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力得尔公司)对诉争工程造价、已完工程、未完工程、发生质量问题的维修费用、诉争工程投入开发的费用进行鉴定,力得尔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因北安林场提出异议,力得尔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31日、2020年7月20日出具《答复》。根据《鉴定意见书》及《答复》,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已完工程造价为13,052,063.09元(13,410,690.94元-回填土项目人工回填与机械回填的差额13,867.55元-门窗贴脸造价29,219.18元-地面钢丝网造价187,464.03元-天棚抹灰造价128,077.09元),工程开发费用为430,878.00元。鉴定机构收取鉴定费用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所签的协议效力及合同性质问题。2012年5月2日,北安林场与东方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协议书》,2014年6月20日签订《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委托开发协议》。同日,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与东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上述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北安林场委托东方公司代为开发建设案涉项目,并给付委托开发费用,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合同性质为委托合同,本案的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

关于东方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经查,东方公司于2003年7月31日由张秋、王伟、冯立东、钟福才四位自然人以货币方式出资设立,张秋占注册资本51%,王伟占注册资本29%,其余二人各占10%的注册资本。2013年5月8日由牡丹江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资购买股权,占该东方公司出资的51%,东方公司成为牡丹江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控股子公司,牡丹江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更名为牡安公司,2014年4月25日东方公司再次修改章程,股东变为牡安公司,东方公司及牡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张秋。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黑10民终96号案件审理的是案涉项目单独立项的配套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两案主体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该配套工程系单独立项实施,本案审理的委托开发合同并不包含配套工程。东方公司作为本案委托合同的受托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问题。原牡江丹市林业局、北安林场与东方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由北安林场负责和中亿公司签订动迁补偿协议,办理中亿公司退地手续和提供相关要件,否则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责任。但直至房产竣工后,土地规划手续未补办,导致入住手续和房产销售不能进行,且北安林场只支付工程款214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北安林场已构成违约,对合同的解除具有完全过错责任,应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如北安林场不履行合同义务,由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对该委托合同义务约定实为担保性质。原牡丹江市林业局系政府机关,其保证行为不合法,当属无效的保证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涉及的开发施工工程不同于普通的商业开发,是国家专项资金支持的林业部门危房改造工程,原牡丹江市林业局作为牡丹江市辖区的林业主管部门,参与了报请项目立项、协商签约等环节,其保证行为是独立、主动、自愿行为。作为行政机关,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应知道其无担保资格,其担保行为导致东方公司为其下属北安林场开发建设案涉工程,系其完全过错,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规定,“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牡丹江市机构改革后,不再保留牡丹江市林业局,其所属单位划归牡丹江市林草局管理,故牡丹江林草局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东方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为有偿双务合同。因北安林场违约,东方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向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合同已经解除,尽管委托事务未全部完成,但因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对合同解除具有完全过错责任,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应当向东方公司支付报酬,依法应承担合同解除损失赔偿责任。东方公司主张的涉案开发费用及损失主要包括以下款项:(1)主体工程造价,按《司法鉴定意见书》调整后的意见为13,052,063.09元。(2)项目开发所缴纳的费用,按《司法鉴定意见书》为430,878.00元。(3)项目管理人员工资650,249.10元。本院认为该项目管理人员工资系实际发生、合理的成本费用,应予保护。(4)房产看护费用。截止2019年12月16日本院确定最后举证期限,东方公司主张现场看护人工费共计186,000元。本院认为,此项费用是必要费用,至今仍在发生。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利弊分析》中亦载明“今后看护楼房月月仍在发生人工、电费等项费用支出。”故对人工看护费用予以保护。关于电费费用,虽实际发生,但目前东方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电费数额,故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5)税金。东方公司主张,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涉案项目的税金作为开发的成本费用,应由北安林场承担。本院认为,此项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待向税务机关缴纳相关税费后,可另行主张权利。(6)关于利息损失。《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北安林场并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东方公司垫付开发费用,存在利息损失。东方公司与北安林场虽然在《委托开发协议》中约定了违约条款,但东方公司作为守约方对北安林场的违约行为仅提出了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未提出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不应适用违约金条款。东方公司出示的贷款利息凭证,其贷款利率高于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本院认为,东方公司主张的工程造价款、开发业务费用、项目管理人员工资、看护人员工资等款项的利息计算应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及垫付款的时间节点,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综上,东方公司主张的垫付委托开发费用应为12,077,190.19元(主体工程造价13,052,063.09元 开发业务费用430,878元 项目管理人员工资650,249.10元 房产看护人员工资84,000元-已付开发费用2,140,000元)。垫付开发费用利息自垫付之日至2017年3月20日合同解除为1,686,482.90元(主体工程费用利息为1,526,105.92元 开发业务费用利息67,743.09元 管理人员工资利息87,755.58元 房产看护人员工资利息4,878.31元)。东方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金中,垫付开发费用以12,077,190.19元为基数,2017年3月20日至2019年8月20日共计870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9%),产生利息为1,430,140.60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7月30日共计340天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85%),产生利息为553,202.41元,合计利息1,983,343.01元。2017年3月20日合同解除至2019年12月,东方公司产生房产看护人员工资102,000元及利息9,370.77元。故东方公司自合同解除至2020年7月30日,损失赔偿金为2,094,713.78元(1,983343.01元 102,000元 9,370.77元)。以上计算明细附卷。

关于北安林场主张的房屋质量问题。本案诉讼过程中,北安林场主张案涉房产外部墙体檐线、腰线部位涂饰层存在起皮、脱落现象,室外挑檐下、室外阳台窗眉处塑料挡水条老化、脱落等质量问题,要求东方公司赔偿修复费用。但北安林场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反诉状并缴纳反诉费用。在其未提起反诉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审理,北安林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判决:一、牡丹江市北安林场支付牡丹江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开发费用12,077,190.19元及利息1,686,482.90元,合计13,763,673.09元;二、牡丹江市北安林场支付牡丹江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解除后损失赔偿金2,094,713.78元;三、牡丹江市林业和草原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牡丹江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牡丹江市北安林场、牡丹江市林业和草原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13元由牡丹江市北安林场负担116,951元,牡丹江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062元。鉴定费用250,000元由牡丹江市北安林场负担。牡丹江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50,464元,多交的2,451元予以退回。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未提交新的证据。

东方公司提交了本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的(2019)黑民申90号民事裁定,意在证明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10民终9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对与本案相关联的东方公司与牡安公司签订的《配套工程合同书》的效力及涉及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北安林场质证认可已经收到该民事裁定书,其一直主张该案应与本案合并审理,两个案件所依据的证据相同,但标的额加起来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定额标准。认定牡丹江林草局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案涉工程未完工,东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北安林场交付81户房产,且建设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北安林场不应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10民终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黑民申9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北安林场和牡丹江林草局的再审申请。因该民事裁定的结果未导致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本院对该民事裁定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东方公司与牡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效力应如何认定;东方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予以支持;牡丹江林草局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东方公司与牡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2012年5月2日,北安林场与东方公司、牡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北安林场经多方认真考察,选择了资质高、实力强、信誉好的东方公司和牡安公司作为本项目开发建设和施工的主体单位。”2014年6月20日北安林场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委托开发协议》载明:“甲方(北安林场)经多方考察,并经牡丹江市林业局批准后,选择确定了资质高、实力强、信誉好的乙方(东方公司)作为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项目开发建设主体单位。”2014年6月20日北安林场以甲方名义,原牡丹江市林业局以甲方上级主管部门的名义与乙方东方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载明:“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后,同意将委托开发协议中的主体工程由牡安公司负责施工。由乙方与牡安公司另签订施工合同。”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东方公司与牡安公司就涉案项目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施工合同》、2014年7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合同合法有效。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上诉主张上述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东方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东方公司依照委托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项目的建设施工,开发建设的房屋主体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北安林场应依照合同约定给付相应的工程施工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北安林场违约,东方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向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合同已经解除,尽管委托事务未全部完成,因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对合同解除具有完全过错,故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应当向东方公司支付报酬,并依法承担合同解除的损失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判令北安林场给付东方公司案涉项目主体工程造价13,052,063.09元、项目开发所缴纳的费用430,878.00元、项目管理人员工资650,249.10元、房产看护费用186,000元及上述费用的相应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牡丹江林草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北安林场与东方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北安林场负责和中亿公司签订动迁补偿协议,承担全部动迁补偿费用,并负责催办中亿公司办理退地手续和提供相关要件,满足东方公司办理手续要求。否则,北安林场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应责任。第八条约定,如北安林场不履行北安林场危旧房改造委托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及配套工程合同约定义务,则由北安林场上级主管部门履行北安林杨危旧房改造委托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及配套工程合同约定义务。该约定实为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对案涉委托开发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的担保。原牡丹江市林业局系政府机关,其保证行为不合法,当属无效的保证行为。案涉开发项目的主体建设工程已于2014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因土地规划手续未补办,导致入住手续和房产销售不能进行,且北安林场仅支付开发费用214万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委托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北安林场已构成违约,对合同的解除具有完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涉开发项目涉及的施工工程不同于普通的商业开发项目施工工程,是国家专项资金支持的林业部门危房改造工程,原牡丹江市林业局作为北安林场的上级主管部门,参与了报请项目立项、协商签约等环节,其保证行为是独立、主动、自愿行为。原牡丹江市林业局作为行政机关应当知道其无担保资格,因其担保行为导致东方公司为其下属北安林场开发建设案涉工程,其担保行为具有完全过错,故原审法院认为原牡丹江市林业局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规定,“机关法人被撤销的,法人终止,其民事权利和义务由继任的机关法人享有和承担;”。牡丹江市机构改革后,不再保留牡丹江市林业局,其所属单位划归牡丹江林草局管理,故原审法院判决牡丹江林草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北安林场、牡丹江林草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13元,由牡丹江市北安林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虎军

审判员  刘 平

审判员  白 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倩

书记员李龙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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