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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春谊智业吉林综合能源有限公司与吉林省乐府大酒店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5-22 21:48发布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47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新春谊智业(吉林)综合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法定代表人:潘忠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江苏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乐府大酒店,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大街1078号。

法定代表人:夏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拓斌,吉林功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长春三利空调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大马路158-2号。

法定代表人:李宝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秀,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新春谊智业(吉林)综合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能源公司)、上诉人吉林省乐府大酒店(以下简称乐府大酒店)、一审第三人长春三利空调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利空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新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上诉人乐府大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郑拓斌,一审第三人三利空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新能源公司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在乐府大酒店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后,中新能源公司协助乐府大酒店就双方合同范围内的能源站设施设备办理更名过户手续;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乐府大酒店赔偿中新能源公司可得利润损失507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乐府大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中新能源公司协助乐府大酒店就双方合同范围内的能源站设施设备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的时间问题,一审法院存在疏漏,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因为乐府大酒店在支付相关能源费用时发生迟延,在中新能源公司多次催缴后至今仍未支付,甚至将中新能源公司员工驱离能源站,乐府大酒店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乐府大酒店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后,中新能源公司应协助乐府大酒店就双方合同范围内的能源站设施设备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但一审法院在判决部分遗漏了中新能源公司协助乐府大酒店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的时间顺序,与其前述观点存在偏差。故为了使判决书更具有可操作性,更符合常理,避免双方在判决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应明确判决在乐府大酒店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后,中新能源公司协助乐府大酒店就双方合同范围内的能源站设施设备办理更名过户手续。2.关于乐府大酒店应向中新能源公司赔偿可得利润损失507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进行调整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根据上述规定,首先,只有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当事人请求适当减少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方可调整。其次,如果约定的是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不适用过高适当减少规则。具体到本案,双方约定的不是违约金,而是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因此一审判决将其定性为实质是违约金的认定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不应适用过高适当减少的规则。另外,违约金过高适当减少以当事人主张为前提,人民法院不应主动依职权调整,但乐府大酒店自始至终没有主张,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约定的损失赔偿额计算方式过高。因此,一审法院主动依职权调整约定的损失额没有法律依据。

乐府大酒店辩称:1.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乐府大酒店仅存在履行瑕疵,本案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2.中新能源公司主张在乐府大酒店履行判决义务后其再配合办理过户登记缺乏法律依据。3.乐府大酒店无需向中新能源公司支付可得利润损失。

乐府大酒店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五项;2.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新能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中新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合作投资协议》及《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合同书》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乐府大酒店为国有独资公司,所使用的经营资金均为国有资金。而乐府大酒店与中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乐府大酒店每年向中新能源公司支付能源费用169万元,生活热水费30元/吨。合同履行期限为15年,按此计算如不调整合同价款的情况下,合同履行期满,乐府大酒店共需使用国有资金向中新能源公司支付能源费用253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八条之规定,国有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因此,对于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项目依法应当进行招投标。本案中,乐府大酒店与中新能源公司签订《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前,并未依法进行公开招投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另,一审庭审中,乐府大酒店已提交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证实三利空调公司在案涉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存在涉嫌串通投标,已被立案侦查。因此,案涉《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合作投资协议》及《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合同书》所涉项目均是承接三利空调公司中标项目,如三利空调公司最终被认定存在串通投标行为,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原审法院在刑事案件尚未对三利空调公司是否存在串通投标行为作出认定的情况下,确认案涉《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合作投资协议》及《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合同书》合法有效依据不足。二、即使认定案涉合同为有效,但乐府大酒店亦仅存在轻微瑕疵违约行为,并未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中新能源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乐府大酒店与中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履行期限为15年(即180个月),履行期限内乐府大酒店每年需向中新能源公司支付169万元的能源服务费,合同期满时,乐府大酒店共需支付2535万元的能源服务费。现乐府大酒店仅2018年7月1日至9月30日(即3个月)期间的生活热水费未支付,及2018年10月1日至31日(即1个月)期间的能源服务费未支付,因此,乐府大酒店的违约行为仅为轻微的瑕疵履行行为,并非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本案双方的交易安排是在案涉能源服务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三利空调公司或中新能源公司已投资购买或建设的设备等均归乐府大酒店所有,乐府大酒店无须另行补偿。该交易安排与有名合同类型中的分期买卖合同或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效果最为接近,但无论是分期买卖合同还是融资租赁合同在当事人未对迟延给付买卖价款或租金具体数额的解除权条件约定时,法律、司法解释均对上述两类合同在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主要义务”关于买卖价款或租金数额(租期)占全部价款或租金租期等的比例予以限定。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买卖中,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方可解除合同,亦体现只有在违约行为达到守约方利益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方能认定违约方根本违约,守约方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合同对于欠付租金解除合同的情形没有明确约定的,但承租人欠付租金达到两期以上,或者数额达到全部租金百分之十五以上,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出租人在承租人未付租金达到两期或全部租金百分之十五以上比例时,方享有法定解除权。案涉服务能源合同关于能源费用支付期限约定为“按日历季度支付,即使参照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关于期数的限定,乐府大酒店亦未达到不履行主要义务的程度。据此,本案中乐府大酒店仅4个月未交部分费用,无论是违约期限还是违约金额均为达到合同约定的五分之一,且乐府大酒店为确保合同顺利履行还向中新能源公司提供了担保财产。且根据《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第十条第2项之约定,乐府大酒店未支付合同款项超过6个月的,中新能源公司可以对乐府大酒店提供的担保财产行使质权,因此,乐府大酒店仅4个月未缴纳部分费用,尚未达到合同约定中新能源公司可以行使质权的程度。因此,不应将乐府大酒店轻微的瑕疵履行行为草率的认定为案涉合同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定解除情形。《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尚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一审判决确认解除合同相关条款,缺乏法律依据。三、中新能源公司违约解除合同无权向乐府大酒店主张违约损失及相关费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乐府大酒店存在部分月份费用未及时支付的违约行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中新能源公司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本案中,中新能源公司在乐府大酒店仅轻微违约,完全不影响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擅自违约对乐府大酒店酒店进行停水、停电,导致酒店内客人退房,给乐府大酒店造成经济损失和声誉损害。且中新能源公司在不享有约定或法定解除权的情况下,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解除合同,其行为实际已构成违约,中新能源公司作为合同违约方要求乐府大酒店赔偿实际损失、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及相关诉讼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中新能源公司辩称:与上诉理由一致。

三利空调公司述称:三利空调公司已经将本案所涉工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中新能源公司,由中新能源公司、乐府大酒店之间形成新合同关系。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是在2015年8月由三利空调公司完成施工,合同总价款5280000元,乐府大酒店已付2000000元,截止2017年末,尚欠剩余工程款、工程增量款及垫资利息合计3600000元,在乐府大酒店无力支付的情况下,是由乐府大酒店提出由中新能源公司对该工程继续投资并承接后续工程。基于上述事实,2017年12月25日,中新能源公司、乐府大酒店及三利空调公司三方达成《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合同书》,将该工程转让给中新能源公司,通过中新能源公司举证发现,中新能源公司、乐府大酒店之间为此重新达成了两份协议。中新能源公司按三方协议的内容给付了三利空调公司工程款及利息3600000元,三利空调公司为中新能源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此后由中新能源公司继续投资建设该工程,对于后续投资维护事项,三利空调公司均不知情。本案中三方的《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合同书》规定的权利义务确认三利空调公司已经退出合同,不再对乐府大酒店工程承担任何权利义务,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

中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新能源公司与乐府大酒店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合作投资协议》以及中新能源公司、乐府大酒店和三利空调公司三方签订的《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合同书》中仅涉及中新能源公司与乐府大酒店两方权利义务的合同条款解除,前述合同范围内的能源站设施设备归乐府大酒店所有;2.乐府大酒店支付中新能源公司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生活热水费111060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能源服务费用179683元(其中能源费用140833元、生活热水费38850元),赔偿中新能源公司损失10458764.313元[其中能源站投资和运营成本损失5067764.313元、能源站可得利润损失5070000元、迟延支付能源服务费用利息损失以251893元(111060元 140833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6日,以388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皆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律师费支出损失30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支出损失11000元),前述款项合计10749507.13元;3.中新能源公司对乐府大酒店坐落于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大街1078号吉林省乐府大酒店出租、出卖、使用以及其他以合同为基础所产生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应收账款在诉讼请求2主张金额及诉讼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乐府大酒店、三利空调公司与案外人哈尔滨工大金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合同书》。2015年9月12日,三利空调公司进场开始工作,于2015年10月22日开始为乐府大酒店供热水,10月28日供暖。经后期各方结算,合同总价款5280000元,乐府大酒店已付2000000元,截止2017年末,乐府大酒店尚欠三利空调公司剩余工程款、工程增量款及垫资利息合计3600000元。2017年12月25日,中新能源公司、乐府大酒店与三利空调公司三方签订了《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合同书》,约定中新能源公司作为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的合作投资方加入到乐府大酒店与三利空调公司签订的《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合同书》,承担向三利空调公司支付3600000元工程款的付款义务。2018年1月21日,中新能源公司向三利空调公司支付了3600000元的工程款,三利空调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中新能源公司。2017年11月至12月,中新能源公司与乐府大酒店分别就中新能源公司投资乐府大酒店能源站,并提供综合能源服务事宜签订了《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合作投资协议》,约定中新能源公司投资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3600000元,为乐府大酒店提供综合能源服务,向乐府大酒店收取采暖费、供冷费和生活热水费,其中采暖费和制冷费合称能源费,实行总费用包干,包干价为169万元/年,生活热水费30元/吨,支付期限为每日历季度第一个月5日前,如乐府大酒店延迟支付,应以欠付的费用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损失,约定服务收费期限为15年;同时约定乐府大酒店不得擅自解除或者终止合同,否则,除应赔偿中新能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外,还应根据合同约定的收费年限每年按合同约定的能源费用年包干总费用169万元的20%计算赔偿中新能源公司的可得利润损失;乐府大酒店违约应承担中新能源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所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公证费、调查费等合理费用。2018年1月17日,中新能源公司、乐府大酒店签订了《应收款质押合同》,约定乐府大酒店以其坐落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1078号吉林省乐府大酒店出租、出卖、使用以及其他以合同为基础所产生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应收账款出质,为中新能源公司在《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中所享有的债权提供担保。前述质押合同签订后,中新能源公司、乐府大酒店办理了出质登记。2018年2月27日,中新能源公司、乐府大酒店签署《联系函》,确认能源站交接期和2018年缴费周期及金额。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11月14日,中新能源公司主张支付给三利空调公司的3600000元在内,中新能源公司对能源站项目进行改造,追加投入人力物力成本共计5067764.31元。其中,中新能源公司支付给姜东、刘成、万加丰、杜金财、刘兴等人工费共计189796.97元,设计费为189449.13元,项目管理费为142086.85元。2018年10月,乐府大酒店在支付前述《联系函》中确定的2018年第四季度费用时发生迟延,中新能源公司于2018年10月5日后多次以快递方式向乐府大酒店发出和送达催缴通知书、停止供能通知书,乐府大酒店仍拒绝支付相关费用,中新能源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停止供能。同日,乐府大酒店在停止供能后将中新能源公司驱离能源站。后经中新能源公司的多次催告,乐府大酒店仍未支付相关款项。另查明,中新能源公司针对本案支付律师费30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1000元。一审庭审中,乐府大酒店对于拖欠中新能源公司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生活热水费111060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能源服务费用179683元(其中能源费用140833元、生活热水费38850元)无异议。中新能源公司表示,如若法院判令设备归乐府大酒店所有,中新能源公司愿意配合乐府大酒店进行能源站的相关设备的更名。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新能源公司、乐府大酒店案涉合同应否解除及合同范围内的设备应归谁所有这一问题。中新能源公司与乐府大酒店签订的《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合作投资协议》及往来函件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从上述合同分析看中新能源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资金的投入、设备的采购、安装、改造及人力成本的投入;乐府大酒店的主要合同义务系按照约定向中新能源公司支付能源费用及生活热水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现因乐府大酒店延迟履行其支付能源费及生活热水费的主要合同义务,经中新能源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庭审中,乐府大酒店也表示案涉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对于中新能源公司请求其与乐府大酒店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合作投资协议》以及中新能源公司、乐府大酒店和三利空调公司三方签订的《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合同书》中仅涉及中新能源公司与乐府大酒店两方权利义务的合同条款解除这一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第五页中第五点约定:“收费期满前,乙方(中新能源公司)投资的能源站空调主机系统等相关新设备及其配套设施的所有权归乙方享有,收费期满后前述设备及其配套设施的所有权无偿转让给甲方(乐府大酒店)所有”,可见如果合同依约履行至期满,中新能源公司投资建设的相关设备会作为投资对价归乐府大酒店所有。此外,相关的设施设备带有房屋配套工程的性质,与乐府大酒店所属的房屋附和在一起,不具有可拆分性或拆分后严重降低其价值,一旦对案涉设施设备进行拆分,会造成资源的严重浪费。故在双方解除合同后,案涉设备设施归乐府大酒店所有较为适宜。本案中,乐府大酒店在支付相关能源费用时发生迟延,在中新能源公司多次催缴后仍拒绝支付相关费用,中新能源公司为避免进一步损失停止供能,乐府大酒店在中新能源公司停止供能后马上将中新能源公司驱离能源站,乐府大酒店至今仍未支付相关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乐府大酒店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后,中新能源公司应协助乐府大酒店将需要变更登记的设备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二、关于乐府大酒店是否应向中新能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应否向新能源公司支付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这一问题。1.关于热水费、能源服务费的问题。庭审中乐府大酒店认可拖欠中新能源公司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生活热水费111060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能源服务费用179683元(其中能源费用140833元、生活热水费38850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能源站投资和运营成本损失。中新能源公司在庭审中详细列明了其能源站投资和运营成本损失5067764.31元,上述投资成本包括中新能源公司支付给三利空调公司的3600000元以及后续对能源站项目进行改造追加设备投入、人工投入、设计管理费。中新能源公司提供了施工合同、发票等证据,乐府大酒店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综合考虑中新能源公司提供的上述合同、发票等证据所指向的工程均属于案涉能源站改造项目,因此,法院对中新能源公司该项设备投入费用予以确认,该部分损失应由违约方乐府大酒店负担。关于人工费、设计费及项目管理费,因中新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体现出是否因能源站改造项目而必然发生,因此,对于此项费用不予确认。综上,乐府大酒店应赔偿中新能源公司投资运营损失为中新能源公司为能源站的全部投入扣除人工费、设计费及项目管理费后的损失数额4546431.36元(5067764.31元-189796.97元-189449.13元-142086.85元)。关于能源服务费用利息、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部分。在《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中对于乐府大酒店迟延付款及中新能源实现债权的费用作出详细的约定。据此,中新能源公司主张乐府大酒店支付其迟延支付能源服务费用利息、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法院予以支持。其中,拖欠的2018年7月1日至9月30日的热水费,以1110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拖欠的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的能源服务费,以1796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律师费为30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为11000元。最后,针对可得利润损失这一部分。在双方签订的《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第六页中第七项中第一款1.8项明确约定了可得利润损失的计算标准,应为合同中约定的能源费用年包干总费用,也即169万的20%,乘以该合同约定的收费年限来赔偿。该款同时约定,采取这种计算方式的适用前提是乐府大酒店不得擅自解除或者终止本协议。本案中,乐府大酒店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亦将中新能源公司驱离能源站。因此,系乐府大酒店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合同的解除。而上述条款实际上对于乐府大酒店的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考虑到本案中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及合同的履行时间,根据公平原则,参照双方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约定,法院考虑酌情支持由乐府大酒店承担可得利益损失2028000元(1690000元*20%*6年)。三、关于新能源公司是否对乐府大酒店出租出卖使用以及其他合同为基础产生的具有金钱给付能力的应收账款在上述第二项债权中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这一问题。中新能源公司、乐府大酒店签订的《应收款质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同中约定乐府大酒店以其坐落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1078号吉林省乐府大酒店出租、出卖、使用以及其他以合同为基础所产生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应收账款出质,且在前述质押合同签订后,中新能源公司、乐府大酒店办理了出质登记。故乐府大酒店应以其坐落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1078号吉林省乐府大酒店出租、出卖、使用以及其他以合同为基础所产生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向中新能源公司根据《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所享有的能源服务费本金余额以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差旅费、调查费、律师调查费以及实现债权和质权的其他费用承担质押担保责任。故中新能源公司有权对乐府大酒店出租出卖使用以及其他合同为基础产生的具有金钱给付能力的应收账款在上述第二项债权中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综上,判决:一、中新能源公司与乐府大酒店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合作投资协议》以及中新能源公司、乐府大酒店和三利空调公司三方签订的《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合同书》中涉及中新能源公司与乐府大酒店两方权利义务的合同条款解除,上述合同范围内的能源站设施设备归乐府大酒店所有,中新能源公司应协助乐府大酒店就上述合同范围内的能源站设施设备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二、乐府大酒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中新能源公司生活热水费111060元及利息(以1110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能源服务费用179683元及利息(以17968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乐府大酒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中新能源公司能源站投资和运营成本损失4546431.36元、能源站可得利润损失2028000元;四、乐府大酒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中新能源公司律师费支出损失30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支出损失11000元;五、中新能源公司对乐府大酒店坐落于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大街1078号吉林省乐府大酒店出租、出卖、使用以及其他以合同为基础所产生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在第二、三、四项判项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六、驳回中新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954元,由中新能源公司负担34487元,由乐府大酒店负担80467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乐府大酒店主张因其为全民所有制公司,其与中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合同所涉项目应进行招标,案涉合同未经招投标,故而无效。但乐府大酒店未提供任何依据证明其与中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合同所涉项目系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本院对乐府大酒店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案涉合同与乐府大酒店主张的因涉嫌串标而或许无效的乐府大酒店、三利空调公司与哈尔滨工大金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合同书》确存在承接关系,即乐府大酒店在该合同书的给付工程款义务转移至案涉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合同书是否因串标而无效与乐府大酒店是否履行与该合同书中约定的数额相同的给付义务无关。

按期给付金钱系乐府大酒店在案涉合同中的主要义务,但乐府大酒店延迟履行该义务,并在中新能源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三)项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中新能源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判决解除《吉林省乐府大酒店综合能源服务合同》、《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合作投资协议》以及《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合同书》中涉及中新能源公司与乐府大酒店两方权利义务的合同条款正确。当事人因合同解除而负担的补救措施并非互为对价,在无约定的情况下,无先后之分。中新能源公司关于在乐府大酒店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后,中新能源公司才应协助乐府大酒店就双方合同范围内的能源站设施设备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阻却的是向相对方主张的己方损失的请求权,而乐府大酒店引用此法条欲以自己的损失阻却对方的请求权,系其对该法条的理解错误。

可期待利益是一种推断的事实,并非约定。中新能源公司与乐府大酒店在订立合同时约定将能源费用年包干总费用的20%作为可得利润损失实际上是规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二审庭审中,中新能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乐府大酒店支付的能源费的对价不仅包含中新能源公司提供的服务等,还包括《吉林省乐府大酒店污水源热泵工程合同书》所涉工程的工程款及利息和中新能源公司对能源站项目进行改造的追加投入。在合同解除,乐府大酒店应一次性给付中新能源公司能源站投资和运营成本4546431.36元的情况下,仍以能源费用年包干总费用的20%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方式不妥,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现乐府大酒店要求调整违约金,法院应予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违约金的认定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因中新能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故本院对该部分违约金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乐府大酒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新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

三、吉林省乐府大酒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中新春谊智业(吉林)综合能源有限公司能源站投资和运营成本4546431.36元;

四、中新春谊智业(吉林)综合能源有限公司对吉林省乐府大酒店坐落于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大街1078号吉林省乐府大酒店出租、出卖、使用以及其他以合同为基础所产生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在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及本判决第三项判项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

五、驳回中新春谊智业(吉林)综合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8399.12元,由中新春谊智业(吉林)综合能源有限公司负担88898.90元、由吉林省乐府大酒店负担119500.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吕佳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常 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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