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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勇成都凯世捷投资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5-21 15:48发布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凯世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蒲江县鹤山镇朝阳大道100号附1号1栋1层。

法定代表人:何**,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经济区花园干道。

法定代表人:何**,该公司董事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军,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家强,男,195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伟,四川中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宇轩,北京浩天信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成都凯世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世捷公司)、四川天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家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9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以询问方式进行不开庭审理。上诉人何**、凯世捷公司、天太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军,被上诉人任家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伟、文宇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凯世捷公司、天太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家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任家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借款合同应为无效。1.被上诉人任家强曾经出任原四川省蓬溪县赤城信用社(现更名为四川蓬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城支行)的法人代表,2013年期间仍系高级职员,系金融从业人员。根据中国银监会办公厅银监办发(2012)160号文件规定,其参与民间借贷活动属于违法行为,其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视为无效。因此,被上诉人任家强与上诉人何**2013年6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约定的利率不受法律保护。2.被上诉人任家强作为金融从业人员在职期间,入股民间融资公司并担任其职务,长期反复多次向不同的民营企业或个人发放巨额的民间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出借人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所签的借款合同无效。3.被上诉人任家强的同胞兄长任家学,系遂宁市农村信用联社(现更名为遂宁市农商银行)主任,长期担任银行的领导工作,令人可以合理推断,被上诉人用于发放高利贷的巨额资金来源于银行的违规内部放贷行为,依法应属于无效。因此,借款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二)原判决对上诉人何**的还款性质事实认定错误,适应法律不当。1.即使《借款合同》有效,原判决仍然认定事实错误,适应法律不当。2013年7月5日至2015年1月20日天太公司向任家强转款32笔共计14427000元,以及之后以房抵款均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一审全部认定为归还的利息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仍需全额支付本金,而将上诉人逐月还款认定为留存于被上诉人处用以支付以后到期的利息。该认定既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背了我国金融商业领域的具体实践。(三)一审依职权撤销当事人之间已经履行的合同,于法无据。2018年5月30日,上诉人何**与被上诉人任家强签订《抵偿合同》,约定何**以多间商铺(共计672.13平方米)抵偿到期借款21321000元,并且已经网签了买卖合同,约定不得另行出售。同时,何家强向何**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何**归还的借款成都凯世捷投资有限公司元。因此,《抵偿合同》的主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抵偿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任何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21321000元应从本金2730万元中迭出。(四)一审判决依据尚未生效的《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进行裁判错误。1.任家强未在《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签名确认,不能生效。2.上诉人何**认可确认书上的签名但不认可其内容。该确认书是在被上诉人任家强邀约上诉人何**喝酒后要求何**在任家强打印好的确认书上签字。因此,该确认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在《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担保人处只有天太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的签名,没有加盖天太公司的印章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任家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何**的签名系代表天太公司的履职行为。因此,一审判决天太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法人的定义和相关的司法解释。4.《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内容含混不清,其文意所指的债权债务并不一定就是本案所争议的债权债务,因此,不能认定《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和原《借款合同》所指的是同一法律关系。(五)上诉人凯世捷公司、天太公司均未与被上诉人任家强形成借贷关系。1.天太公司作为担保人其担保期限已过,未生效《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不能确立其新的担保责任,其作为独立法人不应当与借款人何**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凯世捷公司不应成为本案的共同债务人。虽然上诉人何**的借款让凯世捷公司客观上获益,但并不能因此认定凯世捷公司系共同债务人,凯世捷公司仅应在受益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凯世捷公司承担共同连带责任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扩大解释,理应纠正。

任家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及理由:1.何**与任家强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从任家强提交的证据证明不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2.根据先息后本法则,任家强先前收到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利息;3.何**向任家强出具的《债权债务还款计划确认书》证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用商铺抵偿借款的约定,故何**主张实际已经抵偿缺乏事实依据;4.任家强已经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故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5.天太公司系何**一人公司,何**系天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签署的文件应当认定为履行职责的行为,天太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6.借款用于凯世捷公司购买土地,凯世捷公司应当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任家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凯世捷公司偿还任家强借款本金3000万元;2.判令何**、凯世捷公司向任家强支付借款利息2520万元(利息暂从2015年9月6日计算至2019年3月5日,还应继续支付还清欠款前的利息,利息按月2%计算);3.何**、凯世捷公司承担任家强实现债权的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等;4.何**、凯世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等全部费用;5.天太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任家强(贷款人)与何**(借款人)、天太公司(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因购置土地需要,向贷款人申请借款,并提供四川天太实业有限公司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第一条借款金额人民币叁仟万元第二条借款时间和还款期限贷款人于2013年6月6日向借款人账户汇入叁仟万元(借款人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青羊支行,账户名何**,账号6228××××7913);借款人于2013年12月5日还清全部本息第三条借款用途购买蒲江县老汽车站宗地第四条借款利息及支付方式借款利息按每月1.5%计算,从借款之日起每满一个月按月支付第五条借款担保借款人以成都凯世捷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借款人在该公司总股本中占55%的股份)作为保证担保,若借款人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本息,贷款人可直接将借款人的股权折抵债务……第六条保证条款……四川天太实业有限公司为借款人提供连带担保,若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四川天太实业有限公司为借款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合同签订后,任家强分别于2013年6月6日、6月7日、6月8日向何**所指示的账户转账或汇款共计27300000元(其中6月6日、6月7日分别向蒲江县财政局转账9450000元、8000000元)。

天太公司从2013年7月5日至2015年1月20日向任家强账号为5522××××7770的账户分32次共计转款14427000元。案外人王文忠分别于2016年3月23日、4月18日、5月7日、5月17日向何**出具收条,载明其代案外人孔繁荣收到何**归还的借款分别为508705元、184514元、180605元、215723元,并分别以天太蓬城印象的四处房屋销售款进行抵偿,现四处房屋已备案登记在案外人任杰、段阳蓉、谭明霞、薛涛等人名下,任家强对该四处房产用于抵偿任家强借款的金额及事实予以认可。任家强分别于2016年4月29日、2017年6月29日向何**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何**归还的借款分别为450000元、500000元,并分别以案外人田晓君、岳章在天太中央国际广场处所购房屋的房款予以冲抵,现该两处房屋已备案登记在案外人田晓君、岳章等人名下,任家强对该两处房产用于抵偿任家强借款的金额及事实予以认可。任家强于2018年5月30日向何**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何**归还的借款21321000元,并以何**处面积约为672.13平方米的商铺作价抵偿,实际结算以网签面积及价格为准,并于同日在抵偿清单上批注签字,但抵偿清单上所涉及的抵偿房屋未办理备案登记,任家强对该部分房产的抵偿金额及事实不予认可。

借款到期后,何**因不能按期还款,于2013年12月5日向任家强提出延期还款申请,并与任家强于同日签订《延期还款协议》,凯世捷公司及天太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2015年10月26日,何**再次向任家强提出延期还款申请,但仍未按照其承诺的还款期限偿还借款。

2018年9月17日,何**向任家强出具《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何**同时在该确认书尾部的借款人及担保人处签字,并在担保人签名后注明四川天太实业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载明:“贷款人于2013年6月6日向借款人出借人民币3000万元,现借贷双方重新约定,从借款之日起到2018年9月30日止,借款利息每月2%。具体利息计算方式是:2013年6月6日-2018年9月30日=60 3 3 24天=3780000 48=3828万元。扣减借方已支付的1620万元,尚欠利息2208万元。依据上述双方确认的事实,借款人承诺,2018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贷款人本金3000万元,利息2208万元,本息共计5208万元。如贷款人到期不能还清全部债务,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任家强对该《债权债务还款计划确认书》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任家强的起诉请求及何**、凯世捷公司、天太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是如《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标准如何确定;三是本案的欠付本金及利息金额应当如何确定;四是何**是否应当承担任家强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等);五是凯世捷公司是否应与何**共同承担借款清偿责任;六是天太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逐一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任家强与何**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何**提出因出借人任家强具有银行工作人员身份,且借款金额较大,故涉嫌违规参与民间融资的行为,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出借人任家强系银行从业人员且存在利用其工作职能违规参与民间融资等导致合同无效的行为,该《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出借人任家强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向借款人何**提供了借款,该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

二、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0000000元,但双方对于任家强分别于2013年6月6日、6月7日、6月8日向何**所指示的账户转账或汇款共计27300000元的事实均予确认,任家强对其在向何**提供的借款本金中已扣除借款期限内利息2700000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案涉借款本金应依据任家强实际提供的借款数额予以确定,借款本金金额应为27300000元。其次,任家强陈述双方在2018年9月17日签订《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前实际按照月息3%的标准履行,但何**认为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息1.5%,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月息1.5%的标准计算利息,多支付的部分应充抵本金。从任家强实际提供的借款金额结合何**在借款逾期后按月支付的利息金额,可以看出何**实际支付利息部分是按照月息3%的标准履行,故何**请求将超出月息1.5%的部分充抵本金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但双方在《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中明确约定“现借贷双方重新约定,从借款之日起到2018年9月30日止,借款利息每月2%。具体利息计算方式是:2013年6月6日-2018年9月30日=60 3 3 24天=3780000 48=3828万元。扣减借方已支付的1620万元,尚欠利息2208万元”。由此可知,双方对利息标准已作出变更为月息2%的约定,且明确从2013年6月6日双方建立借款关系开始起算,双方结算的欠付利息及已付利息金额亦是以本金3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所得,故对双方利息标准的约定应按照月息2%的标准予以认定。

三、关于本案的欠付本金及利息金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何**于《借款合同》签订后,天太公司从2013年7月5日至2015年1月20日向任家强共计转款14427000元。抵偿给案外人孔繁荣四处房屋并已备案登记至案外人任杰、段阳蓉、谭明霞、薛涛等人名下(抵偿金额1089547元),抵偿给任家强两处房屋并已备案登记至案外人田晓君、岳章等人名下(抵偿金额1089547元 950000元=2039547元)。任家强对上述还款及抵偿金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任家强于2018年5月30日向何**出具收条并以何**处面积约为672.13平方米的商铺作价抵偿借款21321000元的行为,双方虽曾有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但抵偿清单所涉及的房屋至今未交付亦未办理预售登记备案,尚未履行完毕且任家强不同意继续履行。同时,双方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的《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形成于以房抵债协议达成之后,但未将该部分以房抵债的抵偿金额纳入双方结算的已还款金额,并进一步就欠付本金的金额及利息的偿还期限及方式等主要事项作出约定。上述事实表明双方未继续履行以房抵债的协议,且已达成不再继续履行的合意,对何**主张的该部分抵偿金额不予支持。其次,对于何**已付款项是偿还的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在双方未约定利息和本金还款顺序的情形下,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何**对其前期逐月支付利息的事实亦无异议,但提出超付部分应抵充本金。前已述及,因双方在2018年9月17日前未对利息标准作出变更,双方实际按照月息3%的标准履行,未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利息仅支付至2015年1月20日即未再按期支付利息,亦无证据证实何**在特定时间节点支付的款项超过了其在该时间节点应支付的利息数额,应认定何**已经支付的14427000元及作价抵偿的2039547元均属于对利息的支付,不发生扣减借款本金的情况。综上,何**欠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27300000元,欠付的利息(含逾期还款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金额为自2013年6月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总和扣减何**实际已支付的利息金额16466547元(14427000元 2039547元)。

四、关于何**是否应当承担任家强为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等)的问题。任家强对其主张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及上述费用的具体金额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

五、凯世捷公司是否应当与何**共同承担借款清偿责任。任家强在审理中已明确其要求凯世捷公司作为实际用款人与何**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而并非要求其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审理查明,何**系凯世捷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购买蒲江县老汽车站宗地,任家强提供的借款亦按照何**指示直接支付至蒲江县财政局账户,何**对该款项用于凯世捷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事实未予否认,综合上述事实可以判定以何**个人名义所借款项实际用于凯世捷公司生产经营,凯世捷公司仅提交其内部做账凭证不足以判定该款项与凯世捷公司不具关联性,凯世捷公司应依法与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六、天太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天太公司为该笔债务提供连带担保,天太公司系仅有何**一名自然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为其股东债务提供担保并未为法律所禁止,合法有效。虽《借款合同》的担保期限已过,但各方于2018年9月17日达成的《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明确载明,如贷款人到期不能还清全部债务,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该确认书的形式和内容看,何**的地位是借款人,其在确认书尾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分别签字确认的行为,可以判定其作为天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作为担保人是知晓并同意的。结合天太公司在《借款合同》及《延期还款协议》中均作出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代借款人向任家强支付资金利息、于2018年曾以公司资产与任家强达成以房低债协议等行为,可以判定何**作为天太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在该确认书担保人处签名并批注“四川天太实业有限公司”的行为应推定为公司行为,且不以加盖公司印章为生效的必要条件。《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0日,且未约定保证期间,任家强有权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任家强于2019年3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天太公司应对何**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任家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何**、成都凯世捷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家强偿还借款本金273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73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扣减何**已实际支付的利息16466547元,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四川天太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任家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1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6100元,由何**、成都凯世捷投资有限公司、四川天太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何**提交如下证据:

1.任家强身份信息,拟证明:任家强具有金融从业人员职业的身份;

2.任家强作为银行高管期间其参与投资六家公司,拟证明:其长期从事职业禁止行为;

3.任家强投资管理人公司及合作者的部分涉诉案件,拟证明:任家强出借款项来源于银行贷款或者是非法吸收公众的存款,用于从事高利转贷;

4.网签签约证明,拟证明:商铺抵偿协议已经实际履行;

5.一审中已确认的现金还款和抵偿依据,拟证明:何**还款数额远超过借款本金和法定利息的总和。

任家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相关公司成立时间都是任家强从农村信用社离职后成立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孔繁荣非本案合同相对方与本案无关,本案双方借款发生在2013年,孔繁荣出借款项时间在2014年,资金不可能来源于孔繁荣;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何**与任家强于2017年达成网签意向,双方在2018年对合同进行变更,应当以在后的变更内容为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任家强提交如下证据:

1.2020年9月7日四川蓬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2008年5月14日任家强离任审计报告。拟证明:任家强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前的2008年5月1日即因病离岗代退,四川省蓬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赤城信用社(后改制为四川蓬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2002年4月已经处于吊销状态未予营业,该信用社为集体性质,相关从业人员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何**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任家强为职业放贷人。何**与任家强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

何**质证认为,证据1来源不合法,对证据的三性不认可,病退必须有单位同意书;证据2的证据三性不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对何**、任家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待后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何**明确表示与任家强没有发生其他借款,并认可借款后一直按三分利息支付的利息,一直支付了约一年半的时间,每个月支付90万元,已经支付完毕了利息。按90万元打,有的90万元分两次45万元打,一次为利息,一次为本金。

二审中,何**、天太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向四川蓬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任家强在该银行的劳动人事关系和工资发放记录、内退待遇及退休待遇的单位文件记录,申请向四川省蓬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和收集任家强的个人社会保险记录,拟证明任家强是金融从业人员;同时申请向四川省蓬溪县税务局调查和收集被上诉人任家强的个人报税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归还的款项的性质。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何**出具的《债权债务还款计划确认书》的效力问题;3.本案欠付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利息标准如何确定;4.凯世捷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5.天太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何**上诉主张任家强系金融从业人员,其长期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其参与民间借贷活动属于违法行为,其出借款项来源于银行放贷,其与何**2013年6月6日签定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明,任家强原系四川省蓬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赤城信用社员工,于2008年5月因病离岗待退,其在与何**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并非金融从业人员,何**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任家强存在利用其工作职能违规参与民间融资、长期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等导致合同无效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任家强出借的案涉款项来源于银行违规内部放贷以及属于高利转贷行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任家强在合同签订后向何**提供了借款,该《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何**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何**出具的《债权债务还款计划确认书》的效力问题

何**上诉主张《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未经债权人任家强签字确认未生效,且何**的签字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有效错误。本院认为,何**认可《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其主张系其在醉酒状态下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证据证明。任家强收取何**签署的《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并依据该确认书载明的内容主张权利,应当认定任家强认可该确认书确定的内容,该内容系何**对任家强出借款项和何**还款事实的承认以及对欠付款项如何归还的承诺,并非需要双方协商的内容,也非任家强签字才能生效。故何**上诉主张该确认书因未经协商,也无任家强签字未生效,一审认定有效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何**上诉主张该确认书所指的债权债务并不一定就是本案所争议的债权债务,但何**在本案诉讼中确认与任家强之间仅发生过案涉《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因而,一审认定该确认书系何**对案涉借款的确认并无不当。何**的该上诉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且与其在诉讼中的陈述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已经归还多少款项以及性质的认定、利息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

何**上诉主张双方已经于2018年5月30日达成了以房抵款协议,且已经履行完毕,一审不予认定该笔抵偿款为已付款错误,天太公司于2013年7月5日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向任家强转款32笔共计14427000元,一审全部认定为归还的利息错误。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何**已经归还多少款项的问题。双方认可何**于《借款合同》签订后,天太公司从2013年7月5日至2015年1月20日向任家强共计转款14427000元,2016年3月、4月、5月、2017年6月用房屋抵偿金额为2039547元,共计归还款项为16466547元。虽任家强于2018年5月30日向何**出具收条并同意以何**的面积约为672.13平方米的商铺作价抵偿借款21321000元,但抵偿清单所涉及的房屋至今未交付亦未办理预售登记备案,尚未履行完毕,任家强不同意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9月17日签订的《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也未将该部分以房抵债的抵偿金额纳入双方结算的已还款金额,且该确认书就欠付本金的金额及利息标准、偿还期限及方式等主要事项作出约定,该事实表明双方均同意不再继续履行以房抵债的协议,故一审判决对该部分抵偿金额不予认定为已付款,认定何**已经归还款项为16466547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利息标准问题。前述已经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故何**上诉主张《借款合同》无效,利率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将利息变更为月息2%,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的利息标准为月息2%并无不当。再次,关于已付款项如何确定是偿还的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本案二审中,何**认可借款后一直按月息3%的标准支付利息,每个月支付90万元,后又称90万元分两次支付,一次45万元为利息,一次45万元为本金。任家强陈述双方在2018年9月17日签订《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前实际按照月息3%的标准履行。本院认为,双方在2018年9月17日前未对利息标准作出变更,从任家强实际提供的借款金额为27300000元(已扣减按照月息1.5%计算的利息270万元),结合何**按约实际支付的利息金额以及何**在二审中的陈述,双方实际按照月息3%的标准履行。因该利息标准未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何**已经支付的款项为按照月息3%标准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从何**已经支付的金额以及对应支付的时间节点来看,不能证实何**存在超支付利息可以扣减借款本金的情形,故一审认定何**已经支付的14427000元及作价抵偿的2039547元均属于对利息的支付并无不当。何**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凯世捷公司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何**、凯世捷公司上诉主张凯世捷公司虽因何**的借款获益,但并不因此导致凯世捷公司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仅应当在受益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本院认为,已经查明,何**系凯世捷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购买蒲江县老汽车站宗地,任家强提供的借款亦按照何**指示直接支付至蒲江县财政局账户用于凯世捷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一审判定何**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实际用于凯世捷公司生产经营,从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凯世捷公司与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该项规定。故何**、凯世捷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导致错误判决凯世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天太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

何**、天太公司上诉主张天太公司作为担保人其担保期限已过,未生效的《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不能确立其新的担保责任,其作为独立法人不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天太公司为该笔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虽《借款合同》的担保期限已过,但双方于2018年9月17日达成的《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明确载明,如贷款人何**到期不能还清全部债务,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作为天太公司的唯一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其在确认书尾部的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并批注“四川天太实业有限公司”,一审认定何**的签名行为为天太公司同意担保的行为并无不当。《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30日,并未约定保证期间,何**有权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何**于2019年3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天太公司对何**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前述已经认定,案涉《债权债务及还款计划确认书》合法有效,何**、天太公司以该确认书未生效为由主张天太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人的担保期限已过,天太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何**、天太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向四川蓬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任家强在该银行的劳动人事关系和工资发放记录、内退待遇及退休待遇的单位文件记录,申请向四川省蓬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和收集任家强的个人社会保险记录,拟证明任家强系金融从业人员。同时申请向四川省蓬溪县税务局调查和收集被上诉人任家强的个人报税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归还的款项的性质。本院认为,因任家强提交的四川蓬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任家强离任审计报告能够证明任家强在出借案涉款项时的身份,再进行调取已无实际意义。对于归还款项的性质问题,应当依法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认定。故本院对何**、天太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何**、凯世捷公司、天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800元,由何**、成都凯世捷投资有限公司、四川天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秀 兰

审判员 王  惠

审判员 欧阳干林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  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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