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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盛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南星有限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6-06 16:11发布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民终28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盛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北栅西坊工业区西兴三街2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何茂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涛,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南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莲花山港口大道1号3楼。

法定代表人:陈伟强,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大来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龙岐村。

法定代表人:何耀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灏晴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北桥路72-11号铺。

法定代表人:陈伟强,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番禺世纪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荣星路1号302。

法定代表人:杨文杰。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翠倚华庭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东环路204号南星大夏B座301。

法定代表人:杨文杰。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薇,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洁,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海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068号1721房。

法定代表人:金定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霞,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琪,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东盛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乐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南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星公司)、广州市番禺大来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来公司)、广州市灏晴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晴公司)、广州市番禺世纪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司)、广州市番禺区翠倚华庭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倚公司)、广州市海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碧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南星公司提交的《番禺星海汇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上诉人从没有参与签订,事后也从未确认,一审法院罔顾事实,错误将南星公司、案外人广州市臻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纳公司)、广州市番禺粤星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星公司)与海碧公司私下签订该《合作协议》取代世纪公司、翠倚公司的《章程》,草率并强行将大股东存在恶意的商业决策与安排认定为“是经各方充分考量”的商业决策,一审判决对此没有查明相关事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合作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该协议充分证明案涉的增资扩股完全是为了南星公司、海碧公司两大股东的利益而作的商业安排,是将大股东的权益建立在损害小股东的利益之上的侵权行为。二、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和举证责任分配都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在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事实,就司法委托评估过程中众被上诉人为了阻却上诉人申请评估目标公司的股权价值的条件成就,拒不提交评估机构要求提交的资料,却把该法律后果判由上诉人承担,违反了证据规则及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诉请主张的是涉案按实收资本原值作出的增资扩股是对上诉人股权利益的侵害,但一审法院却偷换为对完成增资扩股工商变更登记的形式要件文件——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进行审查,继而认为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所以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这明显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众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公司资产、负债资料,一审法院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推定上诉人所主张的案涉股权价值评估负债视为零、资产只有土地一项,从而根据会计恒等式资产-负债=净资产(所有者权益),以土地评估价值视为净资产价值计算上诉人对应的所有者权益,才符合法定的证据规则和正确的适用法律的判决。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众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公司评估所需评估资料的情况下,应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土地的评估价值即公司净资产价值,并以此作为损失赔偿计算依据。四、本案众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众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上诉人还补充意见称: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滥用股东权利侵犯上诉人优先认购权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与海碧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番禺星海汇项目合作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存在诸多问题,增资扩股引入新股东虽然形式上貌似解决了世纪公司及翠倚公司的土地开发问题,事实上是众被上诉人滥用股权多数决的优势操控世纪公司及翠倚公司的土地来解决南星公司的债务,损害的是上诉人作为世纪公司、翠倚公司的股东利益。二、一审判决并未查明案涉2016年4月15日临时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的事实。四、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和海碧公司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已发现实际造成了世纪公司、翠倚公司损失的发生,损害了上诉人的股东利益。

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世纪花园、翠倚华庭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已围绕案涉事实进行了全面审查,接受了上诉人3次延迟补交的证据材料;在被上诉人不同意的情况下,还是同意上诉人的要求对2016年4月29日两项目公司股权的市场价值以及三个地块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以避免在事实查明上存在遗漏。前述事实通过一审判决书和庭审笔录得到证实。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未查明事实的问题。逐项说明:1.《合作协议》签订主体和签约时间在一审判决书第20页“另查明”部分均已明确查明。2.粤星公司并不是两项目公司的股东。3.一审法院在2018年9月19日的庭询中第一个问题就是问本案当事人,“各方是否依照合作协议和备忘录履行?”被上诉人的答复是根据《合作协议》第19.1条约定,协议还未生效,但根据《备忘录》及股东会会议纪要,在签订新的协议之前,原股东仍按该协议履行。2016年4月29日的增资扩股就是按照《合作协议》的安排进行的。综上,一审并无遗漏查明案涉事实。上诉人不能因为一审法院不按其思路查明事实,就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同意评估,应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25条,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前提是,当事人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对于2016年4月29日的公司股权价值不存在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增资扩股引进碧桂园,事实上是碧桂园与原股东进行的房地产合作项目,51%股权比例并不作为股权权益分配的依据;两项目公司原股东按照协议第13条完成与海碧公司的权益分配后,原股东仍按照增资扩股前的比例进行权益分配,退出时按注册资本原值退出。该种合作方式的背景下,增资时点公司股权及地块的评估价值不能作为评估本案是否存在损害股东权益的标准。进行评估会严重拖延一审结案时点,进而导致项目公司地块被查封的时间进一步延长,达到了上诉人恶意诉讼的目的,基于前述,被上诉人不同意评估是基于本案事实的合理研判,是出于正当目的合理行使被上诉人的权利。三、上诉人引述了一个案例(2008)沪二中民三(商)终字第238号,该案是调解结案,未查到裁判文书,但被上诉人在该院的官网查阅到了对该案的一个评析文章《(2008)沪二中民三(商)终字第238号大股东滥用资本多数决进行增资扩股的司法介入》(下称238号案文章),该案的确存在和本案一样按资本原值进行增资扩股,但有一个根本的不同点,就是该案中股东未就分配机制另行约定,也就是该增资会导致股东分配的比例相应减少,这就会产生股东权益会减少的可能。本案中不存在该种情况,《合作协议》第4条、第13条、第15条明确约定“目标公司(两项目公司)不按照股权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全体原股东作为一方与海碧公司分别获得相关权益,股权回购价为回购时乙方(海碧公司)实际出资的注册资本”。前述约定,上诉人明确知悉,并在股东会上中还充分表达了意见,主张海碧公司退出时要经全体股东同意。引述238号案文章的观点,通过股东会决议该合法形式原值增资扩股这种商业决定是企业自治行为,司法介入有一个严格的前提,即存在《公司法》第二十条滥用股东权利、滥用资本多数决来损害小股东的情况。本案中原股东为了引进碧桂园的品牌效应以及融资优势等,以原股东为一方,海碧公司为另一方作出了权益分配安排,原股东是利益共同体,不存在原持股86%的被上诉人与海碧公司合谋损害原持股14%的上诉人权益的情形。如果真存在,被上诉人受到的损害更大。本案中,上诉人无法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有滥用造成实际损害,更多的是其不符合事实的观点而非事实,一审法院以理据不足驳回其诉请是应有之义。综上,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晰,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四、最高人民法院降低诉保门槛的良好初衷在司法实践中存在一个问题,原告只需缴纳几万元的担保费用就要以查封被上诉人开发价值数十亿的资产,被上诉人除了提供同等价值的房产或全额的现金置换外,只能坐等判决生效后才能被解封,实有未定罪先行刑之嫌,被上诉人还连续遭受了两次。在此也恳请法院能够及时下判,阻止其恶意诉保造成被上诉人损失进一步扩大。

海碧公司答辩称:本案的诉讼争议焦点是增资入股行为是否侵害了盛乐公司的权利,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增资入股的行为需经过三分之二股东的表决同意,而海碧公司在增资时已取得超过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该决议完全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同时,股东增资入股项目公司,法律并无对公司审计、评估的强制要求,该结论一审时已论述过,不再赘述。综上,海碧公司增资入股行为合法合规。增资扩股行为会导致公司股东股比的摊薄,但并不必然造成股东权益的损害,因海碧公司增资入股是带义务的增资(包括品牌的效益及开发资金的投入等),而非完全享有权益。而上诉人所说的分配方案,这是后续股东的利益分配环节,并不属于增资入股本身的范筹,上诉人所述毫无道理。海碧公司增资入股世纪公司、翠倚公司时,世纪公司、翠倚公司已将全部资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给中国银行番禺支行,且已停滞多年未开发,项目公司存在巨额的负债及对外担保,土地价值并非等同于股权价值,相关论述已在一审时充分说明。海碧公司冒着如此大的风险,还需在增资入股提供融资服务,投入项目开发建设的所有成本,而盛乐公司作为股东开发过程中未承担任何投入,通过海碧公司的投入,项目已从空地到封顶,何来上诉人口口声声说的海碧公司通过平价增资损害其股东权益之说呢?综上,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晰,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盛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世纪公司、翠倚公司、海碧公司连带赔偿盛乐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暂计为10l710259元,最终以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审计鉴定的金额为准;2.判令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世纪公司、翠倚公司、海碧公司连带赔偿盛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全部第一项赔偿款支付给盛乐公司之日止,暂按101710259元,自2016年4月29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利息暂计为8065482元,以上两项合计为109775742元;3.诉讼费用由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世纪公司、翠倚公司、海碧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盛乐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世纪公司、翠倚公司、海碧公司连带赔偿盛乐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暂计为86819638.96元;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世纪公司、翠倚公司、海碧公司连带赔偿盛乐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全部第一项赔偿款支付给盛乐公司之日止,自2016年4月29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纪公司、翠倚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在2016年4月29日前,两司注册资本分别为3906万元、3000万元,两司股东均为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盛乐公司、灏晴公司。世纪公司的出资情况为:南星公司出资18553500元,持股比例47.5%;大来公司出资12889800元,持股比例33%;盛乐公司出资5468400元,持股比例14%;灏晴公司出资2148300元,持股比例5.5%。翠倚公司的出资情况为:南星公司出资14250000元,持股比例47.5%;大来公司出资9900000元,持股比例33%;盛乐公司出资4200000元,持股比例14%;灏晴公司出资1650000元,持股比例5.5%。

2016年4月15日,世纪公司、翠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参会股东有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盛乐公司,会议纪要如下:陈伟强董事长发表讲话:1、2016年1月26日由世纪公司、翠倚公司四位股东控股的臻纳公司与海碧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碧桂园已于2016年3月8日接收现场,并派驻了项目开发团队。目前碧桂园正在组织项目加紧申领施工证,争取在2016年4月30日前领取。2、由于各种原因,碧桂园进入世纪、翠倚两家项目公司的工商变更手续尚未完成。今天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对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相关事宜进行表决。一、全体股东对海碧公司对世纪、翠倚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及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事宜进行审议。二、全体股东对与海碧公司达成新的合作协议前是否可按《备忘录》实施进行审议。盛乐公司提出:1、需要与南星公司商讨清楚关于南星公司提出减少原项目公司商业部分约8000平方米增加住宅面积8000平方米进行销售用于南星公司偿还番禺中行贷款,是南星公司占用原项目公司资产的行为,侵占其他股东权益,该事项是以稀释股权方式或偿还借款方式向盛乐及其他股东进行补偿;2、关于南星公司用地块抵押向中行贷款7.35亿元并用于南星公司经营,视为侵占公司其他股东权益,南星应明确对其他股东的担保方式,且南星占用公司资金应支付利息;3、在碧桂园退场时,项目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公司章程应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签署所有的文件需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需配合签订股东内部管理规定;4、鉴于之前出现的情况,我方主张今后公司的决策应充分保障我方权益,对于公司重大开支,对外担保,借款等应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后方可实施。在未明确上述事宜及签订协议,办妥相关手续前,盛乐公司不同意签新合作协议,也不同意签新章程。……。各股东对上述增资扩股、工商变更、新公司章程等各项事宜表决,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均表决同意,盛乐公司表决不同意。

同日,世纪公司、翠倚公司分别召开股东会议。其中,参加世纪公司股东会议的有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盛乐公司,作出如下决议:1.为了发展与增强公司实力需要,公司原股东同意对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并同意海碧公司向世纪公司增资40654286元,扩大公司注册资本至79714286元。2.增资扩股后公司注册资本为79714286元,最新股本结构为:海碧公司出资40654286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1%;南星公司出资185535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3.275%;大来公司出资128898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6.17%;盛乐公司出资54684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86%;灏晴公司出资21483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695%。3.同意增资扩股后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文杰,任期3年,同时免去陈伟强法定代表人职务……。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海碧公司在同意股东落款处签章确认,盛乐公司在不同意股东落款处签章确认。参加翠倚公司股东会议的有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盛乐公司,作出如下决议:1.为了发展与增强公司实力需要,公司原股东同意对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并同意海碧公司向翠倚公司增资31224490元,扩大公司注册资本至61224490元。2.增资扩股后公司注册资本为61224490元,最新股本结构为:海碧公司出资3122449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1%;南星公司出资1425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3.275%;大来公司出资99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6.17%;盛乐公司出资42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86%;灏晴公司出资165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695%。3.同意增资扩股后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文杰,任期3年,同时免去陈伟强法定代表人职务……。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海碧公司在同意股东落款处签章确认,盛乐公司在不同意股东落款处签章确认。

2016年4月29日,世纪公司、翠倚公司依据前述股东会决议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另查明,臻纳公司(甲方)、海碧公司(乙方)、南星公司(丙方1)、粤星公司(丙方2)于2016年就目标公司世纪公司、翠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1、甲方系世纪公司、翠倚公司的股东,持有世纪公司、翠倚公司各100%股权。甲方于2014年11月4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陈伟强,注册资本为6906万,其中股东南星公司持股47.5%,大来公司持股33%,盛乐公司持股14%,灏晴公司持股5.5%。……3、世纪公司拥有位于番禺区市桥镇××村东环路以北“坣头岗”的B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4、翠倚公司拥有位于番禺区市桥镇××村东环路以北“坣头岗”的C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8、世纪公司以名下B地块、翠倚公司以名下C地块为丙方向中国银行广州番禺支行申请的授信额度提供不超过13.5亿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9、世纪公司、翠倚公司为丙方向中国银行广州番禺支行申请的授信额度提供不超过13.5亿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一条目标公司概况1.1.2世纪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截止2015年11月30日,世纪公司负债总额为6865万元,……1.2.2翠倚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截止2015年11月30日,翠倚公司负债总额为3403万元,……第四条合作方式4.1本协议签订后,在满足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后由乙方收购甲方持有的世纪公司、翠倚公司各51%股权,股权收购完成后,乙方负责投入资金对B、C(大)地块进行开发。目标公司不按照股权比例进行利润分配,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分得其应分配住宅及车库物业的销售收益,甲方分得商业物业及剩余车位等物业。……4.4乙方退出目标公司时,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对应股权比例的注册资本)回购目标公司51%的股权。……第十三条目标公司权益分配13.1甲方与乙方双方确认,不按照各自所持目标公司的股权比例分配利润。13.2目标公司利润分配原则为:甲乙双方各自取得特定物业持有或销售产生的利润……。

南星公司(甲方1)、大来公司(甲方2)、灏晴公司(甲方3)、海碧公司(乙方)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备忘录》。该备忘录载明:鉴于1、2016年1月26日甲方1、乙方、臻纳公司与粤星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就番禺星海汇项目合作开发事宜进行了约定。……为了加快本项目合作开发,甲方与乙方本着互惠互利、合作共赢、诚实守信的原则达成以下备忘: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原合作协议约定的由乙方收购臻纳公司持有的世纪公司及翠倚公司的股权条款不再执行,具体合作方式变更为乙方通过按照注册资本平价增资扩股持有世纪公司及翠倚公司的股权。增资扩股后乙方分别直接持有世纪公司、翠倚公司各51%股权,……二、除第一条外,原合作协议的其他条款对甲乙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各被告滥用股东权利恶意增资损害其股东利益是否成立?如成立,应如何确定赔偿责任?

关于上述争议,原告盛乐公司认为,各被告之间以世纪公司、翠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基础进行增资扩股,造成其持股比例减少,损害其股权利益。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增加公司资本必须由股东会作出决议,且须经代表2/3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经审查,世纪公司、翠倚公司召集包括盛乐公司在内的全体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以超过2/3的表决权表决通过了世纪公司、翠倚公司的增资方案及相关工商变更登记事宜。涉案增资股东会决议形式上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法定程序,盛乐公司以增资决议是以资本多数决方式形成为由,质疑其合法性,缺乏法律依据。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海碧公司在世纪公司、翠倚公司达成增资股东会决议后,依法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其已取得两目标公司的股权,符合上述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相关规定。第三,根据世纪公司、翠倚公司的临时股东会议纪要,臻纳公司、海碧公司、南星公司、粤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海碧公司签订的《备忘录》,涉案增资主要是为了对世纪公司、翠倚公司拥有使用权的地块进行房地产项目开发。世纪公司、翠倚公司拥有B、C地块土地使用权,海碧公司负责投入资金进行开发,各方约定目标公司权益分配不按照各自所持股权比例进行,而是由海碧公司分配目标项目的住宅及车库的收益,包括盛乐公司、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在内的原股东分配商业物业及剩余车位的收益。盛乐公司主张涉案增资应对公司的净资产进行必要的审计、评估,以确定公司当时的股权价值,并以此为据进行增资。企业可以根据自身经营发展状况,增加注册资本,有关公司增资扩股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体现了公司股东及管理层对未来公司的经营规划及运营策略,具有较强的商业性。对于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并无规定增资必须经过审计或以何种估价进行。目标项目所涉各方已在合作协议中对目标公司的经营负债及利益分配等情况进行充分考量,其由此作出的增资方案按照出资额占注册资本金的比例计算持股比例,于法无悖。盛乐公司提出以涉案地块的评估价值来评定其股权利益的损失,但土地市场价值只是目标公司资产的一部分,不足以完全反映目标公司股权价值,而且根据合作协议及盛乐公司的陈述,目标公司本身存在负债及对外担保等状况,故对盛乐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涉案增资行为是世纪公司、翠倚公司经过法定程序及商业考量作出的公司行为,盛乐公司主张各被告滥用股东权利、恶意增资损害其利益,理据不足,其以此为由要求各被告向其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盛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67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180000元,均由盛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盛乐公司提交了其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的另两宗案件的材料,包括案件受理通知书、开庭传票和起诉状等,案号为(2018)粤0113民初3617、3619号,被告分别为世纪公司、翠倚公司,均为股东知情权纠纷。对该两个案件的材料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世纪公司、翠倚公司、海碧公司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

二审庭审期间,盛乐公司还以与本案的处理有关为由向本院申请签发律师令,由其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调取三份裁决书[(2018)穗仲案字第22718号、第22719号、第22720号],本院已告知盛乐公司不予签发并已说明理由和记录在案。盛乐公司还申请本院对此进行调查取证。此外,盛乐公司还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待调取前述三份裁决书和案卷材料后再恢复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盛乐公司主张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世纪公司、翠倚公司、海碧公司滥用股东权利恶意增资,损害盛乐公司作为股东的利益是否成立。

盛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世纪公司、翠倚公司、海碧公司以世纪公司、翠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基础进行增资扩股,造成盛乐公司持股比例减少,损害其股权利益。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从法律依据方面看,涉及公司增资、股东利益保护的法律规定主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四十三条规定公司股东会会议作出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法律并没有规定公司增资必须经过审计或以何种估价进行,因此,盛乐公司认为在世纪公司和翠倚公司增资时应专门进行评估,没有法律依据。

其次,世纪公司和翠倚公司的涉案增资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2016年4月15日,世纪公司、翠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盛乐公司均参加了会议,会议介绍了以下情况:2016年1月26日,由世纪公司、翠倚公司的四位股东控股的臻纳公司与海碧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碧桂园已于2016年3月8日接收现场,但由于各种原因,碧桂园进入世纪、翠倚两家项目公司的工商变更手续尚未完成,今天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对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相关事宜进行表决。会议由各股东对两项目公司增资扩股、工商变更、新公司章程等各项事宜表决,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均表决同意,盛乐公司表决不同意。根据世纪公司和翠倚公司当时的股东结构,南星公司持股47.5%,大来公司持股33%,灏晴公司持股5.5%,可见,上述表决同意的比例,已达86%,超过三分之二的表决权。同日,世纪公司、翠倚公司分别召开股东会议,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盛乐公司均参加了会议,会议通过了对公司进行增资扩股、由海碧公司增资,最新股本结构变为海碧公司占51%,南星公司占23.275%,大来公司占16.17%,盛乐公司占6.86%,灏晴公司占2.695%。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海碧公司在同意股东落款处签章确认,盛乐公司在不同意股东落款处签章确认。根据变更股东结构前的南星公司、大来公司、灏晴公司、盛乐公司的持股比例,上述表决同意的比例也已达86%,超过三分之二的表决权。可见签署股东会决议均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法定程序,盛乐公司以决议是以资本多数决方式形成为由,质疑其合法性,缺乏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第三,2016年(月份日期处空白),臻纳公司(甲方)、海碧公司(乙方)、南星公司(丙方1)、粤星公司曾签订《合作协议》,对世纪公司拥有B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翠倚公司拥有C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两地块已为丙方南星公司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世纪公司负债总额6865万元,翠倚公司负债总额3403万元,由乙方海碧公司收购两公司51%股权,并负责投入资金对B、C地块进行开发。目标公司不按照股权比例进行利润分配,乙方海碧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分得其应分配住宅及车库物业的销售收益,甲方臻纳公司分得商业物业及剩余车位等物业。2016年4月15日,南星公司(甲方1)、大来公司(甲方2)、灏晴公司(甲方3)、海碧公司(乙方)签订了《备忘录》,对番禺星海汇项目合作开发事宜进行了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原合作协议约定的由乙方海碧公司收购臻纳公司持有的世纪公司及翠倚公司的股权条款不再执行,具体合作方式变更为乙方海碧公司通过按照注册资本平价增资扩股持有世纪公司及翠倚公司的股权。增资扩股后乙方海碧公司分别直接持有世纪公司、翠倚公司各51%股权。上述行为说明了南星公司等大股东在对世纪公司、翠倚公司的负债情况及经营前景进行充分考量后决定引进海碧公司增资并让海碧公司成为两公司的大股东,这是企业根据自身经营发展状况而做出的商业决定,属公司股东及管理层的商业规划范畴,并未违反公司法等法律规定。

第四,盛乐公司还认为海碧公司的增资属于平价增资,降低了世纪公司、翠倚公司的股权价值,从而损害了盛乐公司作为两公司小股东的权益。一审期间盛乐公司曾申请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世纪公司、翠倚公司的股权价值和涉案地块的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地块进行司法评估。该机构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及相关复函,载明:根据现有资料,仅能对涉案三个地块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并出具了土地的市场价值评估结果,可见因资料有限,对公司股权价值的评估没有结论。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等法律亦无规定公司增资必须经过审计或以何种估价进行。而盛乐公司提出以涉案地块的评估价值来评定其股权利益的损失,本院认为土地价值只是公司资产的一部分,公司股权价值的评判还应考量公司负债情况等因素,仅凭资产价值不足以客观反映目标公司股权价值,因此,盛乐公司该观点不应采信。

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涉案增资行为是世纪公司、翠倚公司经过商业考量作出的商业行为并履行了法定程序,盛乐公司主张该增资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利益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盛乐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南星公司等承担赔偿责任,亦不应支持。一审法院据此驳回盛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盛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对于盛乐公司申请调取三份仲裁裁决书的问题,因该三份裁决书涉及的是南星公司与银行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故对盛乐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同理,对盛乐公司认为本案应先中止审理等待获取三份仲裁裁决书的请求,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768元,由广东盛乐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加武

审判员  陈 颖

审判员  肖 薇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梁艳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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