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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玖林故意伤害案再审刑事判决书

2021-05-11 11:05发布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凉中刑抗字第4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龙玖林,男,1990年8月2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1月2日被金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经金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金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1年6月13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金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现在湖南省未成年犯管教所服刑。

辩护人张红兵,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金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玖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金阳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3日作出(2011)金阳少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凉检刑抗(2015)5号刑事抗诉书,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提审本案,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晓强、郭子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龙玖林及其辩护人张红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金阳县人民法院原判认定,被告人蒋晓波跟随绰号“巴老金”的赌头在金阳县春江乡对面的云南省炎山大坨地盘上开设赌场。2010年3月20日中午,“巴老金”与被害人孟华军因赌场分红不均发生争执,正当“巴老金”扭住孟华军的脖子,并与其相互理论时,与“巴老金”一同的原审被告人蒋晓波拿出折叠式刀,刺向孟华军的腰部,孟华军被刺伤腰部后,向金阳县春江乡街道方向跑,跑到综合市场门口街道旁,又被蒋晓波追杀一刀,孟华军倒地。“巴老金”、蒋晓波等人开车逃跑。孟华军被他人送到金阳县对坪医院,后转至云南省巧家县医院抢救,因伤情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金公(刑)勘(2010)0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金阳县春江乡综合市场坝子,该现场已被破坏。现场照片经被告人辨认无异议;

2.死者照片经被告人辨认属实;

3.凉公物鉴法医字(2010)第3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孟华军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伤口照片经被告人辨认无异议;

4.辨认笔录证实:2010年11月10日10时18分至10时53分,在见证人李茂平的见证下,本案证人杨彪对被辨认年龄相近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杨彪指认第5张照片是杀害孟华军的犯罪嫌疑人;

5.证人杨彪的证言证实:孟华军是2010年3月20日那天上午11时许在春江综合市场被阿兵的手下矮胖的那个人杀死的;

6.证人王永安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20日那天早上,我准备到云南炎山乡大坨去{{BANNED}}。到综合市场处,这时有两个人在我后面闯着我了,我还骂了。一看,一个人拿着一把刀子在追一个人,被追那人腰上还有血,被追那人从市场门口跑了。拿刀子的人,身高1.7米左右,留的是短头发,圆平头,穿的白色T恤衫,听说是湖南人,因为{{BANNED}}时打过招呼,刀子是一把水果刀,刀刃白色不锈钢那种,有三寸左右长。杀人后,杀人的上了一辆银白色越野车,先从金阳县方向跑了,过了一段时间又从对坪方向开车去了,上越野车的人有六、七个人。被杀的那个人,坐的是一个十字坝的谢师的面包车向对坪方向去的;

7.证人徐树宇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20日我在家给男朋友孟华军打电话,才知道被阿兵用刀子刺伤,现在巧家县医院抢救。从罗功同处听说了事情的原由;

8.证人兰正芬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20日中午12时许,我在家里晒衣服,从窗子那里看见一个胖点的光头把粮站坝子磨石那里的一个年轻人的头掐住,和光头一起的瘦的年轻人从包里拿了一把刀子出来,杀了一刀被掐住的年轻人,年轻人被杀了一刀后叫了一声“哎哟”。被杀的人朝春江乡综合市场大门跑,跑到春江乡综合市场大门的时候,被杀伤的年轻人就靠到综合市场大门的围墙上,后滑到在地上,那个光头和瘦的年轻人就走到被杀伤的年轻人那里用脚踢了他。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打人的人就坐一辆白色面包车和一辆越野车先往春江医院方向去,后又朝对坪方向走了。被杀的人被一辆蓝色面包车拉向对坪方向。那个光头大概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六八左右,脑袋顶上是秃头,周围有很短的头发,口音是外地的,上身穿黑色T恤,下身穿一条蓝色运动裤。瘦的年轻人大概二十多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口音像云南口音,上身穿一件黑色衣服,下身穿一条蓝色裤子。我看见刀子上的血擦干净后,瘦子把刀子拿给光头了;

9.证人李琴先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20日早上11点左右,我与家人在春江乡综合市场内的坝子上耍,有个胖子伸出右手掐住被杀的颈子,还用力扭了一下,另一个人急忙从石梯跑下来用一把水果刀直接刺向那个被杀的男子,一刀刺在被杀的那个左边腰部,当时我害怕,就抱着儿子回旅社去了;

10.永州市零陵区石岩头镇人民政府、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情况说明证实:接受犯罪嫌疑人蒋晓波及亲友的委托,就被害人孟华军死亡民事赔偿事项与被害人家人进行协商,最后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11.证人阳英的证言证实:我和死者孟华军是姐弟关系,因其于2010年3月20日在金阳县被人杀死,我来金阳刑警队反映一些情况。2010年农历7月20日左右,湖南省永州市艺山区石岩头镇派出所把我哥孟华国找去,那方派来代表与孟华国谈,只要不起诉凶手,不上法院,就赔偿我们十多万,他们还拿来一份空协议叫孟华国签,我哥孟华国不同意;

12.户籍证明证实:蒋晓波,男,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户口所在地址:湖南祁阳县茅竹镇三房村6组,1995年11月16日生,身份证号码:431121199511168796,现年15岁;

13.证人唐强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下旬,蒋晓波打电话给我,说在金阳县那边与人打架,把人杀到了,现送医院去医,叫我借点钱给他医好被杀到的人,后我就叫一个手下小刚带了1万元去,第二天他又打电话给我,说被杀的人死了。7月份,蒋晓波找到我,告诉我了杀到人的经过。我做工作叫他投案,他同意了,我就联系了金阳县公安局。8月份,我想到减轻蒋晓波的罪责,就通过家乡人,找到孟华军的哥哥孟华国等家属,准备对孟华军的死亡作民事赔偿,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后联系金阳县公安局,让干警接他投案;

14.金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关于犯罪嫌疑人蒋晓波投案自首的情况证实:被告人蒋晓波属投案自首;

15.金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2011年4月14日情况说明证实:在金阳县春江乡案发地无法找到证人对蒋晓波进行指认。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蒋晓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第十七条第二款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dupin、放火、爆炸、投毒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十七条第三款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蒋晓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身份信息有误,导致原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原审被告人量刑畸轻,应当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投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年龄,影响原判的量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自首的相关司法解释,建议法院在量刑时,对原审被告人的自首情节不予认定。

原审被告人龙玖林对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在案发后,主动电话联系朋友送钱去抢救被害人,并主动委托朋友多次与被害人家属协商赔偿事宜,在被害人家属收到的43万元人民币中,有3万元是龙玖林自己的,被告人有悔罪表现,希望从轻处理。

原审被告人龙玖林的辩护人辩称:一、对原判认定被告人龙玖林故意伤害孟华军并致其死亡的事实基本无异议,但原判中证明龙玖林实施犯罪过程的证据之间存在瑕疵,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判决。1.原判中的证人证言不能全面、充分、客观证明是谁实施了故意伤害孟华军的行为,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证明力弱;2.金阳县公安局勘验检查笔录中未对勘验的血迹进行DNA鉴定。该证据不具备证明效力;3.杨彪的辨认笔录是一个孤证,没有其他现场证人的辨认笔录佐证;4.作案凶器下落不明,公安机关无情况说明,指控龙玖林犯罪缺乏直接证据;二、被告人龙玖林具有以下法定从轻、酌情从轻处罚情节:1.被害人孟华军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的过错;2.被害人孟华军的死亡是多种原因造成的,因地理条件、医疗条件、人员条件等造成孟华军救治不及时才导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3.案发后被告人在主观上、客观上有积极救治的行为;4.被告人隐瞒身份及年龄,不是其本意,是受到巴老金、唐强等人指使。被告人向金阳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如实供述其伤害被害人的犯罪经过,使本案得以破获,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应按自首对其从轻减轻处罚;5.被告人龙玖林在案发后及审判、服刑过程中一直认罪态度好,想办法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在服刑中减过刑,应考虑对其从轻减轻处罚;6.被告人龙玖林属于初犯、偶犯;7.被告人能够当庭认罪,如实供述;8.被告人属独生子,需要承担赡养老人的义务,考虑社会、家庭等因素,应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原审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外,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真实姓名为龙玖林,男,1990年8月2日出生,湖南省东安县人,家住湖南省东安县井头圩镇长冲町村10组。

同时查明,2010年3月20日案发后,龙玖林为了获得法定从轻、减轻情节,由唐强与吕福星、唐建平、罗宇平等人联系,以违规补录虚假身份信息的手段,于2010年9月1日取得姓名为蒋晓波的户口簿。2010年9月13日,龙玖林凭据蒋晓波的户口簿,在祁阳县浯溪镇服务处办理了姓名为蒋晓波的居民身份证。2010年10月底,唐强通知龙玖林来到昆明市,二人商量用蒋晓波这个假身份向金阳县公安局投案自首。2010年11月1日,唐强与金阳县公安局联系,金阳县公安局刑警队陈树荣等三人在昆明市雅都宾馆接受了龙玖林以蒋晓波身份的投案。次日,龙玖林被押解回金阳县。在投案之后龙玖林均以蒋晓波的身份接受审判。

还查明,2011年7月5日,被害人亲属孟华国与代表龙玖林亲属的吕福星签订了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双方约定“蒋晓波的犯罪造成孟华军死亡,由蒋晓波的亲属吕福星一次性赔偿给孟华国、孟四娥的弟弟孟华军的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等所有损失共计43万元。此款由孟华国出具收条后吕福星一次性付清;蒋晓波的犯罪行为由金阳县人民法院判决后,孟华国、孟四娥不再向有关国家机关控告、上访或要求抗诉,并将已提出的上访事由另立报告撤回。”。当日,孟华国向吕福星出具金额为43万元的借条,并由其聘请的律师唐祖春、王清联出具关于撤回核查蒋晓波真实身份的报告。

上述事实除原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外,还有下列经再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唐强的证言,证实唐强为龙玖林办理虚假的蒋晓波身份证件的原因及过程。唐强称:“龙玖林2010年3月20日在四川省金阳县将孟华军杀死后,过了一段时间,我请吕福星为我和龙玖林办理假户口,吕福星通过祁阳县公安局的唐建平于2010年9月份将我和龙玖林的假户口办了出来,将龙玖林化名为蒋晓波,出生时间更改为1995年11月16日,落户在祁阳县茅竹镇三房村六组。”;“为了帮龙玖林办一个未成年人的身份到金阳县警方投案自首,减轻刑事责任。我在昆明找到吕福星,商量好办理蒋晓波和唐紫泰两个虚假户口后,拿了1万元给吕福星。过了二、三个月,吕福星打电话告诉我称龙玖林的户口已经办好,并在冷水滩交给了我。拿到户口本后几天,龙玖林打电话给我,我要龙玖林到祁阳县来拿户口本,我在祁阳县的一个酒店将虚假户口簿交给了龙玖林,由他自己去办理身份证。”;“帮助龙玖林办理蒋晓波户口的目的,是为了使龙玖林以蒋晓波身份作为未成年人向金阳警方投案自首,得到法律的从轻处罚。”;

2.证人柏爱社的证言,证实三房村没有蒋晓波、蒋锡桥这两个人。柏爱社称:三房村以前并没有蒋晓波这个人,蒋晓波这个人是2010年茅竹镇派出所所长罗宇平自己将他落户到三房村的,落户前柏爱社并不知情,2010年下半年柏爱社在镇里开会时罗宇平才告知其将一个叫蒋晓波的人落户到三房村6组;

3.证人唐丽格(系龙玖林表妹)、龙灵苏(系龙玖林同村同组村民)、唐金生(系龙玖林三舅)、唐孟涛(系龙玖林同村计生专干)、荣姣娥(系龙玖林同村同组村民)、唐金妹(系龙玖林生母)的证言,证实蒋晓波的真实身份为真名龙玖林,男,1990年8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东安县井头圩镇长冲町村10组,龙军华系其生父,唐金妹系其生母;

4.原审被告人龙玖林的供述,证实龙玖林的真实身份及托人办理蒋晓波虚假户口的原因。龙玖林供述:“2010年3月20日,我在金阳县春江乡杀死了人,这个事因巴老金引起的。后我找到巴老金,他说造假弄一个未成年人的身份给我,好让我以后轻判。”;“阿兵讲让去办理一个未成年的假身份去投案自首,就会判的轻些,到时候坐几年牢就出来了。”;

5.被害人家属聘请的律师唐祖春、王清联于2011年6月9日对柏爱社的调查笔录。证实茅竹镇三房村没有蒋晓波这个人;

6.湖南省东安县公安局井头圩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龙军华、唐金妹、龙玖林三人的身份信息,其中龙玖林的信息为男,汉,1990年8月2日出生,湖南省东安县人,住湖南省东安县井头圩镇长冲町村10组;

7.湖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湘公物鉴(法物)字(2015)300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湘公物鉴(法物)字(2014)376号鉴定书中的“蒋晓波”系龙军华、唐金妹生物学儿子的似然比为5.98×109,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999%以上。证实龙军华系龙玖林生父,唐金妹系龙玖林生母;

8.证人吕福星的证言,证实办理蒋晓波虚假户口的过程。吕福星称:2010年5、6月份,吕福星正式认识了唐强。过了一段时间,唐强打电话给吕福星请其帮忙,约好到利鑫典当行见面,在唐强的车子里,唐强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吕福星,里面有8张两个人照片,纸上写了两个人的姓名和出生年月,一个是“唐紫泰”,一个是“蒋晓波”。过后唐强打电话给吕福星说地址最好不要办东安县的。2010年7月份,唐建平一家人从丽江回昆明时,吕福星将唐强交给的纸和照片递给唐建平说:“建平,帮我办两个身份证。”唐建平接过后,放进了口袋。过了两天,唐建平打电话给吕福星说:“三哥,办这个身份证我不好出面,你和小文(唐建平司机,真实姓名不清楚)联系”。过了两天,吕福星打电话给唐强说:“身份证我已经托人办了,办祁阳县的可不可以”。唐强说:“办祁阳县的可以,只要不是东安县的就可以了”。2010年的8月17日后,小文打电话给吕福星,告知其两个户口已经办好了,叫办户口的那两个人来拿。于是吕福星打电话给唐强,叫唐强回永州去拿户口本,并将唐建平与其司机小文的手机号码告诉唐强,让他们相互联系;

9.证人唐建平的证言,证实蒋晓波虚假户口办理及删除的过程。唐建平称:2010年7月底,唐建平的一个朋友吕福星委托其办理姓名为蒋晓波、唐紫泰两个假户口,当时吕福星跟唐建平称这两个人是他的亲外甥,从小父母双亡,至今没有户口,在外非常不方便,还说是靠近冷水滩区的祁阳境内的人。唐建平说那可能是茅竹镇的。吕福星在昆明长水机场候机室给了唐建平姓名为“蒋晓波”、“唐紫泰”的照片和一张纸(上面写了名字和年龄、性别)。之后,唐建平找到当时的茅竹镇派出所所长罗宇平及户政员文元萍,要他们把这两个户口办好。2010年9月1日办理好两个户口后,文元萍将其交给唐建平,后吕福星派人来拿走。蒋晓波、唐紫泰两个虚假户口补录明显是不符合法定程序的。因为吕福星没有提供蒋晓波、唐紫泰需要落户的具体村组信息,所以后面的相关信息出炉都是虚假的,明显不符合程序要求。2012年9月19日,蒋晓波、唐紫泰两个假户口被注销,具体注销过程唐建平不清楚,是注销之后罗宇平打电话跟唐建平讲的,唐建平同意了他的做法;

10.证人罗宇平的证言,证实蒋晓波虚假户口补录及删除的过程。罗宇平称:2010年8月下旬的一天,时任祁阳县公安局政委的唐建平打电话给罗宇平说他有一个好兄弟叫吕老三,有一个亲外甥,是个孤儿名叫蒋晓波,现在14、15岁没有户口,老家是茅竹镇的,一直没有户口,希望申请给其办个户口,罗宇平和小文(文元萍)想办法帮忙补办一个,把手续报到县人口管理大队来,他已经跟大队领导易和生讲清楚了,报过来他们就会审批。过了一、二天,罗宇平联系了茅竹镇三房村的村会计柏希群,跟他讲了情况,让他出具一份关于落户人蒋晓波是他们三房村人的证明。罗宇平或者文元萍写了一份关于蒋晓波是三房村人的《调查报告》,与上述证明材料一起粘贴在《湖南省补录人口信息审核表》上,“社区民警意见”一栏由文元萍签署,“派出所领导意见”一栏由罗宇平签署,加盖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罗宇平将材料交给文元萍,由文元萍带到县公安局人口大队审批、登记后带回,然后通过派出所的人口系统上报电子信息。文元萍将“蒋晓波”的户口簿交给罗宇平,由罗宇平送到唐建平办公室。虚假户口是罗宇平按照唐建平的安排补录的。2012年8、9月,唐建平打电话叫罗宇平删除这两个虚假户口,罗宇平让王娟操作。唐建平还交代罗宇平告诉王娟,如果以后有人来问这两个户口怎么删除的,就称按正规程序户口整顿统一操作的;

11.证人文元萍的证言,证实蒋晓波虚假户口补录的过程;

12.证人王娟的证言,证实蒋晓波虚假户口删除的过程;

13.证人柏希群的证言,证实柏希群以茅竹镇三房村的名义出具蒋晓波的虚假身份信息。柏希群称:2010年8月25日下午3点钟左右,柏希群到了派出所罗宇平的办公室,罗宇平拿出补录人口信息表,上面填写了补录人员姓名蒋晓波,1995年11月16日出生。柏希群称将蒋晓波落到三房村六组,落在“败子”那个人名下,并编造了“败子”叫蒋锡桥的名字。柏希群出具村组证明,加盖茅竹镇三房村委会公章后交给了罗宇平。罗宇平要求柏希群在“蒋晓波”的户口补录登记表的漏录信息原因栏处写明“长年在外打工,信息遗漏,请补录”,签上了蒋晓波的名字。该表申请人姓名、出生年月等基本情况都已填好,派出所的审批意见罗宇平也批了。罗宇平随后把柏希群开的证明及补录人口信息表拿到户籍办公室交给了派出所的户籍民警文元萍,文元萍将资料放进侧边的档案柜;

14.永州市公安局人口与出入境管理支队出具的《户口补录及删除流程截图》、《户口补录和删除信息》、《补录申报信息》、《删除信息记录》、《户口注销证明存根》、《制证信息表》,证实2010年9月1日蒋晓波虚假户口信息补录流程及2012年9月19日删除虚假户口信息流程;

15.2010年9月1日祁阳县茅竹派出所补录的蒋晓波《常口信息》,证实虚假的蒋晓波户口信息、补录单位、补录及删除时间;

16.蒋晓波的《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身份证制证信息表》,证实龙玖林于2010年9月13日在祁阳县浯溪镇服务处办理了姓名为蒋晓波的虚假身份证;

17.证人唐强的证言,证实龙玖林以蒋晓波虚假身份投案的过程。唐强称:龙玖林拿到蒋晓波未成年身份证后,唐强联系了金阳县公安局,跟他们讲3月份发生在春江乡孟华军被杀的案子,凶手愿意投案自首。唐强跟金阳警方约好时间到昆明来接人。投案自首当天早上,唐强在雅都酒店大厅等龙玖林,龙玖林来了以后,就带他去投案自首了,龙玖林是以蒋晓波的名义投案自首的;

18.原审被告人龙玖林的供述,证实自己以蒋晓波身份投案的过程。龙玖林供述称:“第二次和阿兵见面的时候,阿兵告诉我已联系好了金阳的警方,他们已经在来昆明的路上了,明天上午就会到,到时他安排唐强带我去向金阳警方投案自首。同时阿兵要我不要讲是他叫我去春江乡的,是一个叫巴老金的喊我去的。第二天上午9点左右,唐强打电话给我,告诉我金阳县公安局的人已经来了,让我马上赶到昆明的雅都酒店向金阳警方投案自首。我记得金阳公安来了3个人,在雅都酒店他们对我进行了问话,然后就带回金阳去了。”;

19.2011年5月25日金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蒋晓波投案自首的情况说明。证实原审被告人以蒋晓波的身份投案的经过;

20.2011年7月5日,被害人亲属孟华国与代表龙玖林亲属的吕福星签订的调解书;

21.孟华国于2011年7月5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蒋晓波家属吕福星一次性赔偿给孟华军家属孟华国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款43万元整。”;

22.2011年7月6日湖南省农村信用社个人业务存款凭证,载明“户名孟华国,账号6221690211010892044,转入金额人民币43万元”;

23.撤回核查蒋晓波真实身份的《报告》。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龙玖林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对原审被告人龙玖林定罪,与本案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对原审定罪部分予以维持。虽然辩护人在再审中提出,证明原审被告人龙玖林实施具体犯罪过程的相关证据存在瑕疵,但这些瑕疵对认定龙玖林故意伤害孟华军,并致其死亡的基本事实无影响,且原审被告人龙玖林亦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因此,本院对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在量刑事实方面,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龙玖林生于1990年8月2日,作案时已满19周岁,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身份信息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不当,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等情况,影响对其定罪量刑的,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因原审被告人龙玖林以虚假的蒋晓波身份信息投案并在审理中隐瞒真实年龄,导致原审判决以未成年人犯罪对其轻判,故原审被告人龙玖林在本案中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抗诉机关提出在量刑时不予考虑自首情节,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原审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经过,应按自首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吕福星等人代表龙玖林赔偿被害人家属43万元人民币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吕福星、唐建平、罗宇平等人违规为龙玖林补录虚假身份信息一事暴露。因此,原审被告人龙玖林及其辩护人以被害人获得赔偿为由,请求从轻处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应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四款、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金阳县人民法院(2011)金阳少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龙玖林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金阳县人民法院(2011)金阳少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龙玖林犯故意伤害罪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龙玖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1月2日起至2025年11月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艳

代理审判员  牟亮

代理审判员  李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琪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三条……

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接受抗诉的人民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对于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

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除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外,还应包括姓名、年龄、职业、住址、前科等情况。犯罪嫌疑人供述的身份等情况与真实情况虽有差别,但不影响定罪量刑的,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等情况,影响对其定罪量刑的,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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