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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木安德庆县华鑫石料装卸码头有限公司港口作业重大责任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5-31 20:55发布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终1541、1542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甘木安,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中华,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禤青,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德庆县华鑫石料装卸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九市镇辣头村。

法定代表人:吴亚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元忠,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清远市安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下廓沿江二路十七座丽景商业广场丽景阁、丽江阁首层11号。

法定代表人:何金灿,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甘木安、被上诉人清远市安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公司)与上诉人德庆县华鑫石料装卸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港口作业重大责任事故责任纠纷本、反诉两案,因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6)粤72民初95、239号民事判决,甘木安、华鑫公司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木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中华、上诉人华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元忠参加了两次二审法庭调查;被上诉人安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参加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木安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判令华鑫公司向其支付上排费15500元、停泊费34650元、代垫赔偿款136000元,合计186150元;上诉费用由华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上排费。甘木安于一审提交了证据《事故船舶上岸维修建造合同》及收据,可证明甘木安向德庆县荣业船舶有限公司(下称荣业船舶公司)支付上排费30000元;荣业船舶公司出具了收款凭证,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发生。华鑫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存在不合理或不合法的情况,一审判决仅凭评估报告所载标准来否定已发生的合理费用,此与事实不符,亦缺乏理据。二、关于停泊费。涉案船舶自2015年5月2日起至今停泊在荣业船舶公司的码头内,荣业船舶公司按照300元/天的标准来计算停泊费用,故甘木安按照该标准主张暂计至2016年11月30日的停泊费用50400元符合客观事实。广州海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45天的停泊费15750元仅是对维修期间的停泊费所作出的评估,并非总停泊时间所产生的费用。涉案船舶现仍停放在荣业船舶公司,停泊费用仍按300元/天的标准继续计算,故其总停泊时间尚未能确定。一审判决将船舶维修期间的停泊时间等同于总停泊时间显然有误。三、关于代垫赔偿款。甘木安一审提交的《死亡赔偿协议》、收据、银行现金缴款单、进账单等证据可证明两名死者的亲属共计收取赔偿款2328000元,按照同等责任来划分,甘木安与华鑫公司应各承担1164000元。华鑫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仅为1000000元,其余的164000元显然由甘木安代为垫付,甘木安有权请求华鑫公司返还。一审判决关于甘木安未足额支付赔偿款的认定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

华鑫公司针对甘木安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上排费和停泊费。甘木安以伪造的《事故船舶上岸维修建造合同》及结算单主张权利,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代垫款。事故发生后,当地政府基于维稳需要,召集了三方垫付资金以先行解决可能引发的社会问题。各方具体垫付的金额系政府提出,垫付后各方应当承担何种程度的法律责任应由法院进行认定。本案中,甘木安垫付款项的金额是由政府决定的,其所垫付的金额应当有合法证据予以证明。实际上,甘木安所主张的部分垫付款并未实际发生,一审判决亦未予认定。涉案事故所致船方赔偿责任应由甘木安本人及安顺公司承担。

华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甘木安的诉讼请求;改判甘木安向华鑫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00366元(包括码头停止营运损失1200000元、码头维修加固费用412261元、清理港池费用52800元、杂费54378元,员工工资81293元,共计1800732元,按甘木安应承担50%计算)、向华鑫公司退还前期垫付费用1000000元,共计1900366元,安顺公司对甘木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甘木安、安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沉船打捞费和清理港池费用。依照甘木安提交的《救助打捞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打捞费以银行支付为准。甘木安未能提交银行支付凭证,其所提交的收据亦未加盖财务专用章——甘木安未能就其此项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请求的打捞费不应予以认定。而华鑫公司就清理港池所产生费用提交了收据原件,在甘木安未能提出反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以“未记载挖沙数量、无证据证明48航次的船舶清理费用均因本次事故引起”为由不予认定,明显不公。二、关于船舶修复费用。“船舶修复费用”与“船舶因事故遭受的损失”并非同一概念。船舶因事故遭受的损失应根据事故发生时,由事故导致船舶受损的状况予以确定。甘木安未能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因事故导致船舶受损的状况,其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中的船舶修复费用是鉴定机构、公估机构于事故发生一年后对船舶需要修复的物件和价值进行的鉴定,此时需修复的物件与事故发生时因事故导致受损、需要修复的物件不具有同一性,船舶及船上物件是否受损、致损原因、新旧程度等多种因素亦无法确定,且该鉴定是以适航和运营作为标准的,相应的认定结果与“事故所致船舶损失”无关,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船舶损失的依据。三、关于垫付费用。涉案事故发生后,当地的政府及人民调解委员会为先行解决伤亡人员的善后问题,要求华鑫公司先行垫付1000000元的费用,并对华鑫公司所垫付费用的性质予以确认。涉案事故的伤亡人员与甘木安之间为劳动关系,因甘木安未依法为其员工缴纳社保,导致伤亡人员的近亲属未能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故相应的社会保险待遇应由甘木安承担。此属于劳动法律关系范畴,与本案无关、与华鑫公司无关。华鑫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00元费用应由甘木安予以退还,华鑫公司并未表示愿意承担。四、甘木安还存在非法挂靠、超载、船员违规操作、非法用工等方面的问题,应予调查并处理。五、“粤清远货6229”船由甘木安挂靠安顺公司经营,事故发生时的船舶经营人为安顺公司,而非甘木安。安顺公司既然放弃行使权利,则甘木安亦无权向华鑫公司提出索赔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甘木安针对华鑫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沉船打捞费和清理港池费用。甘木安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沉船打捞费用的实际发生和具体金额,该项请求合理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而华鑫公司主张的清理港池费则缺乏相应证据证明,华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船舶修复费用。涉案船舶的受损状况和修复费用经过鉴定和评估,华鑫公司不能证明相关鉴定和评估存在法律上应予撤销的情形,故涉案评估报告可作为认定船舶修复费用损失的依据。三、关于垫付费用,根据甘木安、华鑫公司与死者亲属签订的赔偿协议,并结合海事行政部门作出的事故调查结论,足以证明双方对涉案事故应负同等责任。华鑫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应承担的赔偿费用,其不足部分当时由甘木安先行垫付,现甘木安向华鑫公司主张返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海事行政部门的调查报告书中载明,事故发生时甘木安系涉案船舶的所有人和实际经营人,故甘木安有权向华鑫公司主张相关损害赔偿。

安顺公司二审未提出答辩意见。

甘木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鑫公司向甘木安赔偿船舶维修费等损失的50%即568958.43元、偿还甘木安为华鑫公司垫付的死亡赔偿金164000元,合计732958.43元;诉讼费用由华鑫公司负担。

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甘木安向华鑫公司赔偿码头营运损失等900366元并退还前期垫付费用1000000元;安顺公司对甘木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由安顺公司、甘木安负担。

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肇庆海事局《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船舶证书、赔偿协议等证据,查明以下事实:

“粤清远货6229”船系钢质散货船,船籍港清远,总长50.47米,型宽10米,型深3米,总吨534;登记的船舶所有人为安顺公司与甘木安,两者所占股份分别为51%、49%;船舶建成日期为1999年8月1日。2014年5月,广东清远海事局在广西梧州对该船进行了中间检验,查明该船安全设备、船舶结构、机械及电气设备和无线电通信设备符合相应规范、规程,处于适航状态,颁发了内河船舶适航证书,证书有效期至2015年7月31日。

2015年4月3日,“粤清远货6229”船在华鑫公司码头前沿水域装卸石粉过程中翻沉。根据肇庆海事局《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记载,该船首次到该码头装货,码头第一次为此类小吨位船舶装载,装载前双方未建立有效的沟通联系方式,未约定作业过程中可能发生风险的防范及应急措施。当装完第四堆货处于尾纵倾和左横倾时,由于船岸沟通联系不畅,致使船舶尚未调整好船位继续装载第五堆时,偏装在该船货舱左舷一侧位置上,导致该船出现较大左横倾,左舷甲板浸水,机舱大量进水失去稳性,造成事故。事故造成“粤清远货6229”船沉没,该船上的潘呀妹、刘玉兵两人死亡。

根据甘木安提供的2015年4月24日《救助打捞合同》记载:甘木安委托佛山市建雄起重打捞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雄打捞公司)对沉没在德庆县华鑫石料装卸码头附近水域的沉船进行打捞,打捞费360000元,合同签订后预付50000元,打捞完工交付之日付清全部打捞费;2015年4月24日进场;打捞费以银行支付为准。

2015年4月29日,甘木安向刘玉兵的父亲刘昌明支付赔偿金10000元。4月30日,甘木安、安顺公司、华鑫公司与刘玉兵的亲属杨田田、刘昌明、罗番娇、刘凯、杨刘洋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甘木安、安顺公司与华鑫公司赔偿刘玉兵的亲属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交通费、误工费等赔偿款1418000元;协议签订前,甘木安、安顺公司、华鑫公司已经支付刘玉兵的亲属10000元。德庆县九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赔偿协议上盖章。该协议未提到甘木安接待刘玉兵亲属的支出情况及负担问题。同日,杨田田、刘昌明签署的收据记载,收到1418000元赔偿款。

2015年5月5日,甘木安、安顺公司、华鑫公司与潘呀妹的亲属阮水妹、潘丽欣、潘舒欣、潘锦龙达成赔偿协议,甘木安、安顺公司与华鑫公司赔偿潘呀妹的亲属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交通费、误工费等赔偿款(包括保险金)910000元。甘木安、安顺公司、华鑫公司支付610000元,余款3000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直接支付给潘呀妹的亲属。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自理赔申请书受理之日起50日内未赔付给潘呀妹亲属,则由甘木安、安顺公司、华鑫公司垫付。德庆县九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该赔偿协议上盖章。该协议未提到甘木安接待潘呀妹亲属的支出情况及负担问题。同日,阮水妹、潘丽欣、潘舒欣、潘锦龙签署的收据记载,收到610000元赔偿款。

2015年4月28日,甘木安向德庆县九市镇财政结算中心支付400000元。4月30日,甘木安向德庆县九市镇财政结算中心支付250000元。5月5日,甘木安向德庆县九市镇财政结算中心支付368000元。

华鑫公司于2015年5月6日、6月11日分别向德庆县九市镇财政结算中心汇款830000元、170000元,合计1000000元。

德庆县九市镇财政结算中心收到上述款项后,已经向两位死者的亲属支付了赔偿款2018000元。

甘木安提供的其于2015年5月2日与荣业船舶公司订立的《事故船舶上岸维修建造合同》记载:事故船舶上岸维修拉船上排位费用30000元,必须由甘木安先支付给德庆县荣业船舶有限公司才能施工拉船;船舶上排后,由荣业船舶公司按船舶损坏程度,合理确定维修建造方案和预算费用;打价预算费用4500元;船舶上排后,如果资金不到位,不能开工修造;船厂给予不计算排位费的时间为45天,超过45天则按每天300元计算排位费。

华鑫公司确认甘木安接待死者亲属的费用为5601元。

2015年8月19日,肇庆海事局经调查后认定:事故是由于码头不具备作业条件、货物装载不当、船岸未签订及执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船岸未明确配(积)载要求、码头未取得《港口经营许可证》及船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而造成;根据过失大小,双方负对等责任。

“粤清远货6229”船现位于荣业船舶公司附近的岸边。

2016年7月6日,一审法院根据甘木安的申请,就“粤清远货6229”船受损情况委托广东华南海事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委托广州海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根据鉴定结论评估修复费用。广东华南海事司法鉴定中心认为:船体结构:已经查明的塌陷、开裂、凹陷部位预加裕量后110%割换;内部装修设备:木具全部换新;航行设备:航行电气设备浸水或丢失,需整体全部换新;信号设备:浸水或丢失,需整体全部换新;无线电设备:需整体全部换新;消防设备:机械设备修复,电气设备修复验收不合格需换新;救生设备:修复,丢失设备按证书要求配齐;防污设备:机械设备修复,电气设备修复验收不合格需换新;其他设备:修复或换新。综上所述,该轮如需要保持再适航营运,需按上述查明及修理建议进行修复或换新,并申请船舶发证检验机构进行临时检验,检验合格后方适航再营运。一审法院委托广州海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根据广东华南海事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评估所得的修理费用为586648.78元。其中,维修项目费用包括:船进出坞一次,金额4500元;船在坞坞费20天,金额10000元;船舶停泊费用按45天计算,金额15750元。广州海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广东华南海事司法鉴定中心派鉴定人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

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安顺公司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安顺公司称,“粤清远货6229”船虽然登记在其名下,但只是挂靠关系,其支配控制人为甘木安,安顺公司放弃行使“粤清远货6229”船所有的权利,该船所有权利全部由挂靠人甘木安自行行使。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甘木安的损失认定

1.沉船打捞费

甘木安主张委托建雄打捞公司打捞沉船产生打捞费360000元,为此提供了《救助打捞合同》和收据的原件。华鑫公司未提出足以推翻的反证,故对该项费用应予认定。

2.船舶修复费用

甘木安提供的荣业船舶公司工程预算单记载,包括船体、船艏等在内的维修费为563232.60元,上排费35000元,管理费59823.26元,合计658055.86元。因广东华南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广州海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所进行的鉴定、评估程序合法、鉴定人具有鉴定资格,故对两份报告予以采信,据此认定“粤清远货6229”船的修理费用为586648.78元。

3.上排费和评估费

甘木安主张,其向荣业船舶公司支付了上排费30000元和评估费4500元。上排费即坞费,该项费用与评估报告所认定的坞费14500元属于同一类费用,不应重复计算。评估费4500元合理,予以认定。

4.拖船费

甘木安主张委托六都渡口所将船舶拖到荣业船舶公司的拖船费为3500元。甘木安提供的收据等证据为原件,华鑫公司未提出足以推翻的反证,故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

5.停泊费

甘木安主张从2015年5月2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的停泊费为50400元(计算方法:300元×168天)。广州海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报告已经计算了修理费,当中包括了45天的船舶停泊费15750元,甘木安的此项请求属于重复索赔,计算天数亦超出合理范围,故不予认定。

6.打捞尸体费用

甘木安主张委托叶娣等人打捞尸体花费21000元,为此提供了收据原件,华鑫公司未提出反证,故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

7.接待死者家属费用

甘木安主张接待死者家属费用9361元,所提供的收据包括:住宿费260元;餐费90元、120元、290元、533元、130元、220元、100元、330元、50元、430元;食品178元、饮用水60元,合计2791元。油费340.08元、255元、250.06元、200元、275.05元、100元、200元,合计1620.19元。丧葬用品等:白布70元、蜡烛200元、香烛210元、衣服200元,合计680元。无单据的部分包括:香烟220元、家属车费200元、餐费90元,合计51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5601.38元。现金支出3760元,无人签名,华鑫公司不予认可。因华鑫公司认可甘木安为接待死者家属支出费用5601元,故应予认定。

8.代垫赔偿款

甘木安主张其为华鑫公司代垫死亡赔偿款164000元。根据甘木安提供的证据,其实际向死者亲属赔付的金额为1028000元,而非1328000元。甘木安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关于其为华鑫公司代垫死亡赔偿款164000元的约定,其关于为华鑫公司代垫死亡赔偿款164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但甘木安支付给死者亲属超过1000000元的部分28000元,可作为其损失。

二、华鑫公司的损失认定

1.码头停止营运损失

华鑫公司所提供的证据码头装卸服务协议、下船费结算书等均为复印件,所提供的证据德庆县九市镇德鑫石矿有限公司与申楠(澳门)石矿有限公司供应石料协议及7份收据中,收据加盖了境外公司的印章,系境外取得,但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亦未提供银行支付凭证,且华鑫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供应石料协议并未约定明确的供货地点,华鑫公司可以选择其他码头进行运送;从事港口经营应向港口行政管理部门书面申请并取得港口经营许可,华鑫公司未取得港口经营许可证,依法不能进行经营,其亦未说明停运的原因。因此,对华鑫公司所主张的停止营运损失1200000元不予认定。

2.码头维修、加固费用

华鑫公司提供了其与高汝章订立的缆桩加固维护工程合同、结算单、收据2张、缆桩照片等证据,用以证明码头维修费用。合同记载的工程项目包括新建船舶码头时所需缆桩2处、原码头平台结构及靠江边侧砼桩维护。施工时间为2015年5月16日至5月31日。预算单与收据的金额共计243209元。

华鑫公司提供了其与林水耀打桩队签订的挡土工程协议、验收报告、收据6份等证据,用以证明加固费用。该协议无签订日期,当中记载,双方就码头为护住临西江边岸堤、确保码头安全、以防滑坡溃堤,依设计图纸并结合现场实际,进行打混凝土桩加固岸堤项目而达成该协议,华鑫公司负责场地的平整、动力源接引点、项目需要的原材料(如钢筋、水泥、砂石料),林水耀打桩队负责施工机械设备(如打桩机、搅拌机、上料铲车等)及进场、组织合格的工程进度所需的施工人员及时进场、施工安全设施、施工人员劳动保护用品及施工用的辅助材料工具;施工工价为260元每米(孔深);工程结束付80%工程款,验收合格一个月后付20%的余款。验收报告记载的验收日期为2015年10月13日。林水耀开具的收据的金额分别为10000元、33810元、40000元、30000元、30000元、25240元,合计169052元。

根据肇庆海事局的调查报告,德庆县华鑫石料码头的系缆桩等设备、设施不满足《河港工程设计规范》(GB50192-93)和《码头附属设施技术规范》(JTJ297-2001)的要求,不具备作业条件。华鑫公司未提供缆桩受损前的资料,未提供缆桩照片的制作人和拍摄时间,故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缆桩受损的程度。华鑫公司未说明码头系缆桩等设备、设施的建成时间,未对损坏程度进行评估、鉴定,其所主张的修复损失系经交通部门和港航部门批准后重新设计并修复,表明修复的费用不限于恢复原状的费用。因此,华鑫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412261元不能认定为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

3.清理港池费用

华鑫公司提供了彭国文收据的原件,该收据记载挖沙48船,但未记载挖沙的数量。华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48航次的清理费用全部因本次事故引起,故对其该项清理港池费用损失52800元不予认定。

4.华鑫公司的员工工资

华鑫公司主张员工工资损失81293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原件,且此与本次事故无关,故对华鑫公司的该项损失不予认定。

5.杂费

华鑫公司所列的费用清单中有餐费、杯面、香烟、水果、矿泉水、茶叶、卷纸等11599.50元,2015年5月14日的餐费437元、167元,5月28日的餐费和香烟395元,合计12598.50元。华鑫公司主张上述费用是镇政府成立事故处理领导小组专门机构因住在码头所产生的费用,但未明确上述费用的用途,而接待费用不属于侵权责任的赔偿范围,不应认定为华鑫公司的损失。

华鑫公司所列的费用清单中,出海输送带电机座安全防护设施施工费5000元、水泥4865元、码头护坡打桩设计费600元、保险费4229.74元、码头加班500元以及其他各种材料费用等均属于码头修复费用。华鑫公司并未对损坏程度进行评估、鉴定,其所主张的修复损失是经交通部门和港航部门批准后重新设计并修复所产生的费用,表明修复的费用并不限于恢复原状的费用。因此,华鑫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不能认定为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

律师咨询费600元,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不属于赔偿范围。出差油费1140元属于华鑫公司的营运费用,亦不应列入事故损失赔偿范围。

三、华鑫公司支付1000000元的性质(是华鑫公司为甘木安垫付,还是其作为赔偿义务主体直接支付)

甘木安认为,双方应各自负担一半赔偿款,其所支付的款项中有为华鑫公司垫付的164000元;华鑫公司则认为,其所支付的1000000元是为甘木安垫付,其并无义务向死者家属支付赔偿款。虽然德庆县九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5年5月5日出具证明称华鑫公司应先行垫付830000元,并称华鑫公司于5月5日再次垫付170000元入镇财政结算中心账户,但华鑫公司作为事故的责任方,其与死者亲属直接签订协议,约定其与甘木安、安顺公司直接向死者亲属赔偿,其于当时并未作出代甘木安垫付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华鑫公司系自愿向死者亲属直接赔偿,而非为甘木安垫付。甘木安未为船员购买社保是涉案事故发生之前的事实状态,华鑫公司关于甘木安未为船员购买社保造成损失扩大的主张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港口重大责任事故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从事港口经营,应当向港口行政管理部门书面申请取得港口经营许可,并依法办理工商登记。”华鑫公司未取得经营许可而从事港口经营,且不具备作业条件,加上甘木安的过错,导致涉案沉船事故的发生,侵害了甘木安、安顺公司的权益,其应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双方均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涉案事故的原因在于华鑫公司的码头不具备作业条件、货物装载不当、船岸未签订及执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船岸未明确配(积)载要求、码头未取得《港口经营许可证》及船公司的安全管理不到位,根据过失大小,双方应负对等责任。华鑫公司应向甘木安、安顺公司赔偿损失。因安顺公司已经表示“粤清远货6229”船实际为甘木安所有,故甘木安有权请求“粤清远货6229”船相关的全部赔偿。甘木安的损失包括船舶维修费586648.78元、拖船费3500元、评估费4500元、打捞费360000元、打捞死者费用21000元、接待死者家属费用5601元以及支付死者家属的赔偿款(超过部分)28000元。华鑫公司应赔偿甘木安损失504624.89元[计算方法:(586648.78+360000+3500+4500+21000+5601+28000)×50%]。

华鑫公司未取得港口经营许可证,不具备作业条件,而德庆县华鑫石料码头的停止营业与本次事故无必然联系。华鑫公司要求甘木安、安顺公司赔偿其停产损失1200000元的50%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根据肇庆海事局调查报告所查明的事实,德庆县华鑫石料码头输送带、船岸通讯工具、系缆桩等设备设施均不满足《河港工程设计规范》(GB50192-93)和《码头附属设施技术规范》(JTJ297-2001)的要求,不具备作业条件。华鑫公司主张涉案船舶在装载石料时侧翻导致系船缆桩受力不均、两个缆桩折断、缆桩基础严重受损、缆桩挡土工程损毁,但未能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华鑫公司未取得港口经营许可证就擅自进行装卸作业,所属的系缆桩等设备设施不满足国家规范要求,其要求甘木安、安顺公司赔偿码头维修、加固费用412261元的50%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华鑫公司要求甘木安、安顺公司向其赔偿镇政府处理中心发生的费用和码头修复材料等杂费54378元及人员工资81293元等损失的50%,此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华鑫公司请求甘木安、安顺公司赔偿清理港池费用52800元的50%,因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

华鑫公司要求甘木安、安顺公司返还垫付的死亡赔偿款1000000元,此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华鑫公司赔偿甘木安船舶维修费等损失504624.89元;二、驳回甘木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鑫公司的反诉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129.58元,鉴定费75500元,由甘木安负担3467.12元,华鑫公司负担83162.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951.65元,由华鑫公司负担。经甘木安同意,其所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可不予清退,由华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甘木安迳付83162.46元。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确认证明力的证据《救助打捞合同》、收据、安顺公司出具的《声明书》等,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2015年4月24日,甘木安与建雄打捞公司签订《救助打捞合同》,梁某1作为建雄打捞公司的代表签署该合同。其后,建雄打捞公司开具1份收据,记载收到甘木安交来“粤清远货6229”船打捞费360000元。该收据加盖了建雄打捞公司的业务专用章。

因一审法院将安顺公司追加为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安顺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书》,称:“粤清远货6229”船虽登记在安顺公司名下,但只是挂靠关系,该船的实际支配控制人为甘木安;安顺公司放弃该船的所有权利和义务,该船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全部由挂靠人甘木安自行行使。

二审审理过程中,甘木安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内河船舶适航证书复印件;2.保险单、理赔核对通知书、保险赔款转账明细;3.梁某账户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4.梁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书;5.建雄打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安顺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认可。华鑫公司对上述证据2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4、5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为涉案船舶有关证书,其内容与一审确认证明力的广东华南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2为各方无异议的证据,故对其证明力应予确认;证据3、5均为原件,其内容与本案有关,华鑫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亦予以确认;证据4为梁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其证明力应结合梁某的作证情况予以认定。

二审中,甘木安申请梁某和建雄打捞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1到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梁某到庭,于作证前签署了如实陈述的保证书,在作证时回答了甘木安的询问;梁某1因工作原因,未能到庭作证。华鑫公司认为,甘木安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证人梁某到庭作证,且梁某曾旁听过一审开庭和二审法庭调查,故其不能作为证人进行作证。经核实,梁某曾旁听过本案一审的开庭审理和二审的第一次法庭调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梁某的作证不符合法律有关规定,故对梁某到庭作证的证言及上述证据4梁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书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确认证明力的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根据甘木安沙石堆放场投保的20144418XXX1111号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保险合同,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理赔核定通知书,同意就被保险人潘呀妹的死亡向阮水妹给付保险金300000元。该笔保险金转入了阮水妹的银行账户。

梁某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庆支行开设的62×××77号银行卡的活期明细显示:2015年5月21日,梁某自该账户向梁某1的账户转账汇入30000元;6月12日,梁某自该账户向梁某1的账户转账汇入70000元。

建雄打捞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出具1份情况说明书,就其与“粤清远货6229”船的船主甘木安在2015年4月24日所签订打捞合同的360000元费用的支付情况予以说明:2015年4月24日,现金支付50000元;4月25日,现金支付30000元;4月28日,现金支付100000元;5月21日银行转账支付30000元;6月12日,银行转账支付70000元;7月7日,现金支付80000元。该情况说明书上有梁某1的手写签名并加盖了建雄打捞公司的公章。

甘木安于二审中陈述:“粤清远货6229”船自打捞出水、拖至荣业船舶公司后,至今未实际进行维修;未进行维修的原因在于资金不足及华鑫公司对维修费用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反诉两案均为港口作业重大责任事故责任纠纷。甘木安、安顺公司和华鑫公司对涉案事故的发生、船方与码头方对事故应负对等责任等并无异议,根据一审判决及上诉、答辩、法庭调查等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甘木安是否有权就涉案事故损失请求赔偿;二、甘木安损失的认定;三、华鑫公司损失的认定。

甘木安是否有权就涉案事故损失请求赔偿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侵害财产权益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甘木安为“粤清远货6229”船的登记所有人之一,涉案事故导致该船沉没及船上两名船员死亡,甘木安为此支付了有关费用及人身损害赔偿,遭受了实际损失,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海事行政主管部门的事故调查结论,船方与码头方对涉案事故负有同等责任,船方有权就其损失向码头方华鑫公司提出索赔。安顺公司作为船舶登记所有人之一,已经向法院明确表示该船由甘木安实际支配和控制,并同意由甘木安行使该船的全部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的规定,安顺公司处分其权利的行为并未违法,应予准许,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判决华鑫公司向甘木安赔偿涉案事故所致损失并无不当。华鑫公司仅以甘木安将“粤清远货6229船”挂靠安顺公司经营、安顺公司放弃行使权利为由,就认为甘木安无权向华鑫公司提出索赔,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甘木安损失的认定

关于沉船打捞费的问题。涉案事故导致“粤清远货6229”船沉没,甘木安为打捞该船,与建雄打捞公司签订了《救助打捞合同》,当中明确约定打捞费为360000元。建雄打捞公司实际完成了打捞工作,则甘木安理应支付双方约定的费用。根据二审证据和补充查明的事实,建雄打捞公司作为收款方,对合同所涉打捞费的具体支付时间、金额、方式等情况予以书面说明,其法定代表人梁某1亦对此签字认可;而梁某曾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梁某1的个人银行账户分别转账支付30000元、70000元,该两笔款项的支付时间、金额、方式与建雄打捞公司所出具情况说明的其中两笔款项的收取情况能够相互印证,在无证据证明梁某与梁某1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或商业安排的情况下,可合理认定梁某的上述两笔付款系代甘木安支付涉案沉船打捞费。据此可认定,甘木安通过部分银行转账、部分现金的方式实际支付了涉案沉船打捞费360000元。《救助打捞合同》中虽有“打捞费以银行支付为准”的内容,但该约定并未明确排除其他支付方式,收款方建雄打捞公司事后对甘木安付款的认可表明合同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对原定付款方式进行了部分变更,该变更于客观上亦无明显不合理。华鑫公司关于甘木安未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打捞费不应认定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船舶修复费用的问题。“粤清远货6229”船因涉案事故而翻沉,后被打捞出水,虽未经实际维修、无实际维修费用产生,但船舶受损的情况客观存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因华鑫公司对甘木安所提供的《事故船舶上岸维修建造合同》和结算单等证据、对甘木安所主张的维修费金额等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遂根据甘木安的申请,就船舶受损状况及相应修复费用委托鉴定、评估。“粤清远货6229”船于事故发生时持有有效的适航证书,表明该船在事故发生时的状况及船上设施、设备能够满足正常航行及作业所需。恢复原状为受损财产修复的基本原则,作为诉讼过程中的司法鉴定,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粤清远货6229”船及船上各类设施、设备的详细情况,本案亦无证据显示该船自打捞出水、放置于荣业船舶公司岸上期间,其船况发生进一步恶化及其具体程度,故以鉴定时的船舶受损状况为基础,按照恢复至能够正常航行和作业时的状态来确定相应修复费用,此并无明显不合理。受托对涉案船舶进行受损状况鉴定的广东华南海事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船损状况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的广州海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均为具有相应司法鉴定、评估资质的机构,两份鉴定报告均送达各方当事人并经过质证,有关鉴定人员亦到庭接受质询,华鑫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次鉴定、评估存在程序违法、所使用方法不当、结论依据不足等情况,故一审判决确认两报告的证明力并据此认定船舶修复费用为586648.78元没有不当。华鑫公司虽认为船舶修复费用不同于船舶因事故所受损失、事故发生一年后所进行的鉴定不能反映船舶当时的受损情况,但既未提供更为合理合法的船舶损失确定方式,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根据司法鉴定和评估结论认定的修复费用金额错误,故其关于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涉案船舶损失认定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上排费的问题。“粤清远货6229”船于事故受损后并未实际进行维修,经司法鉴定、评估认定的修复费用为586648.78元,当中包含了坞费14500元。甘木安虽曾向荣业船舶公司支付费用30000元,荣业船舶公司所开具的收据中将其表述为“上排费”,但在维修工作未实际进行、船舶是否因维修而上排的状况不明,且无证据证明该项费用产生的确切原因以及其确为涉案船舶维修所必需的情形下,一审判决根据鉴定结论认定具体维修项目和相应费用金额并无不当。甘木安关于增加“上排费”与鉴定结论所认定坞费之间差额155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停泊费的问题。事故发生后,受损方应采取必要措施,以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粤清远货6229”船自被打捞出水后,至今未进行维修,还长期滞留荣业船舶公司,由此产生费用与涉案事故无必然因果关系,属于扩大损失。司法鉴定、评估结论中已认定因维修所需的停泊时间为45天、费用为15750元,甘木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停泊时间及计费标准不合理,其在上述停泊费金额之外再请求按每天30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5月2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的停泊费,此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代垫赔偿款的问题。涉案事故造成潘呀妹、刘玉兵两人死亡,甘木安、华鑫公司作为责任人,分别与两名死者的亲属签订赔偿协议,据此确定的赔偿金额分别为1418000元、910000元,共计2328000元。扣除由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直接向死者亲属给付的300000元保险金外,甘木安、华鑫公司尚需支付赔偿款共计2028000元;两名死者的家属亦实际收到上述金额的赔偿款。依照双方对涉案事故负对等责任的认定,则甘木安、华鑫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金额均为1014000元。根据一审证据和事实,为涉案事故的人身损害赔偿,甘木安先后三次向德庆县九市镇财政结算中心共计交付款项1018000元、向死者亲属直接支付现金10000元,总计金额为1028000元;华鑫公司先后两次向德庆县九市镇财政结算中心共计交付款项1000000元。与自身应付的赔偿款金额相比,甘木安多支付14000元,华鑫公司少支付14000元。就超过自身应负赔偿责任的14000元,可视为甘木安代华鑫公司向死者亲属垫付,甘木安有权请求华鑫公司予以偿还。甘木安关于其为华鑫公司垫付赔偿款164000元并要求偿还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甘木安因涉案事故所致损失包括沉船打捞费360000元、船舶修复费用586648.78元、荣业船舶公司评估费4500元、拖船费3500元、打捞尸体费用21000元、接待死者亲属费用5601元,以上共计981249.78元,按照双方各负50%的责任计算,甘木安有权就当中的490624.89元损失请求华鑫公司予以赔偿。此外,甘木安还为华鑫公司垫付人身损害赔偿款14000元,其有权请求偿还。因此,华鑫公司应向甘木安给付款项的金额为504624.89元,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

三、华鑫公司损失的认定

关于码头维修加固费用、清理港池费用问题。肇庆海事局《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中记载了船舶翻沉、人员死亡等情况,但并无关于码头、港池受损的内容,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华鑫石料装卸码头因涉案事故而受损以及受损程度、具体损坏情况。根据上述调查结论,华鑫石料装卸码头的系缆桩等设施不符合有关设计规范的要求、不具备作业条件,华鑫公司虽提供了码头进行维修加固、港池进行清理的相关证据,但不足以证明有关工程系因涉案事故造成码头受损而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华鑫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华鑫公司关于甘木安应向其赔偿码头维修加固费用、清理港池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款的问题。涉案事故的发生系因船方与码头方互有过失的行为所致,为此,甘木安、华鑫公司共同作为责任方,向死者亲属作出人身损害赔偿承诺并已实际履行。此项赔偿责任的产生与甘木安是否为两名死者缴纳社会保险无关,华鑫公司在签署相关赔偿协议时并未表示其系为甘木安垫付赔偿款,甘木安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华鑫公司关于甘木安应向其返还1000000元赔偿款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华鑫公司于一审提出的码头停止营运损失、员工工资、杂费等反诉请求均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其处理并无不当。

因此,甘木安、华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甘木安的本诉二审案件受理费4023元,由上诉人甘木安负担;德庆县华鑫石料装卸码头有限公司的本诉二审案件受理费8846.24元、反诉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3.30元,均由德庆县华鑫石料装卸码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健平

审判员  辜恩臻

审判员  莫 菲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贺伟

书记员田里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十八条审判人员和当事人可以对证人进行询问。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询问证人时,其他证人不得在场。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让证人进行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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