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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刚犯故意杀人罪再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21-03-27 11:11发布

陕西省西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刑再字第00001号

原公诉机关西乡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死者刘某某之女),曾用名刘某乙,女,生于1991年x月x日,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陈某甲(陈某某之母),女,现年44岁,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梁伟,陕西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某某(死者刘某某之母),女,生于1943年x月x日,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某甲(纪某某之子),男,现年40岁,职工,住址同纪某某。

原审被告人李刚,男,生于1974年9月11日,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经网上追逃于2011年11月1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乡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良富,陕西汉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刚犯故意伤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纪某某提起民事赔偿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1日作出(2013)西刑初字第000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陈某某、纪某某就民事赔偿提起上诉。汉中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15日以汉检刑抗(2013)第2号刑事抗诉书对刑事判决提起抗诉,认为西乡县人民法院(2013)西刑初字第00037号刑事判决事实叙述有误,认定李刚系从犯法律适用错误,量刑畸轻,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刑事部分指令本院再审。对民事部分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成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陈某甲、梁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刘某甲,原审被告人李刚及其辩护人刘良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1999年7月27日傍晚,在西乡县城汉白路西段原西乡县自来水公司门前,刘某丙骑自行车载张某甲之子张某乙与徐某某驾驶的摩托车发生擦挂,致张某乙受伤,西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西乡交警大队)进行了处理。次日10时许,徐某某、徐某甲、郭某某、闫某某及被告人李刚等人与张某甲、李某某、倪某某、姚某某协商处理张某乙受伤赔偿事宜而未果,期间,李某某、倪某某等人遇到其朋友刘某某,在交警大队原大门附近,被害人刘某某让徐某某给张某乙治疗,并拉扯徐某某,李刚制止时,刘某某与李刚发生争执,双方参与人员先后到了西乡县城汉白路西段,刘某某去电话亭打电话邀约同伙前来帮忙后返回骂到“日妈的,你不是有刀吗?你有本事就戳我两刀”,有人将刘某某打到唐某某经营的粮油店内,李刚等人进去伤害刘某某,李刚用刀刺伤刘某某,刘某某被人刺破心脏致其当场死亡。李刚等人作案后潜逃。尸检报告认定,刘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等处而死于严重心脏损伤。徐某某父亲通过侦查机关给付刘某某亲属4000元。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33531元。被告人李刚亲属向本院交纳赔偿款3万元。原审另查明,被告人李刚提供线索,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抓获故意伤害在逃犯罪嫌疑人洪润亮,后被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1年。2012年5月6日,被告人李刚及时发现并夺下同监室被羁押人员张华正欲吞服的螺帽螺钉,防止了一起监所重大安全事故的发生。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户籍证明、户口簿及身份证复印件、领条、交款收据、西乡县看守所的证明;证人张某甲、全某某、姚某某、倪某某、李某某、郭某某、李某某、魏某某、李某甲、李某乙的证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陈述;被告人李刚的供述;尸检报告,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讯问犯罪嫌疑人洪润亮的笔录及其说明;照片等证据。原审认为,被告人李刚竟因轻微交通事故纠纷与他人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刘某某,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刚在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刚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属一般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因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刘某某对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负有责任,被告人李刚庭审中能够自愿认罪,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刚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刘某某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据此,原审以被告人李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赔偿被害人刘某某丧葬费19521.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陈某某、纪某某各为76665元,合计172851.50元,由被告人李刚赔偿80%,计138281.20元。扣除已经赔偿的34000元,再一次给付104281.20元。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李刚辩称,本案是多人参与的共同犯罪,他只刺刘某某右前臂一刀,他不是本案主犯。辩护人刘良富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共同犯罪,刘某某的死亡是多人共同犯罪的结果,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刘某某左胸部的致命伤就是被告人李刚所为,不能排除其他人捅刺该处致命伤,应当认定被告人李刚系本案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西乡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经再审查明,1999年7月27日傍晚,西乡县古城镇村民刘某丙骑自行车载张某甲之子张某乙在西乡县城汉白路西段原西乡县自来水公司门前与徐某某驾驶的摩托车发生擦挂,致张某乙受伤。西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警后到事发现场对双方进行劝解,并要求先检查治疗,次日解决事故。次日10时许,徐某某、徐某甲、郭某某、闫某某及被告人李刚等人与张某甲、李某某、倪某某、姚某某协商处理张某乙受伤赔偿事宜而未果,期间,李某某、倪某某等人遇到其朋友刘某某,在交警大队原大门附近,被害人刘某某让徐某某给张某乙治疗,并拉扯徐某某,李刚制止时与刘某某发生争执,后被他人劝解。双方参与人员先后到了西乡县城汉白路西段,刘某某去电话亭打电话,李刚认为刘某某找人帮忙,便从自己事先停放在路边的自行车框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装入裤兜内,刘某某见状便骂道:“日妈的,你不是有刀吗?有本事就来戳我两刀”。刘某某与李刚再次发生争执厮打,双方扭打至路边魏某某经营的粮油店内,李刚掏出水果刀朝刘某某胸、腹部连刺数刀,致刘某某倒地当场死亡。作案后,李刚将水果刀扔进牧马河后潜逃。陕西省西乡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刘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左胸部等处而死于严重心脏损伤。案发后,徐某某父亲通过侦查机关给付刘某某亲属4000元。2011年11月16日李刚在西安市未央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再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纪某某要求李刚赔偿刘某某丧葬费22165元,死亡赔偿金457160元,赔偿纪某某的赡养费83400元、护理费146000元,赔偿陈某某抚养费83400元,合计792125元。

另查明,经被告人李刚提供线索,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抓获故意伤害在逃犯罪嫌疑人洪润亮,后被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1年。被害人刘某某的母亲纪某某出生于1943年8月16日,无业,纪某某夫妇共生育四个子女,刘某某婚后于1991年8月17日生育女儿陈某某,纪某某、陈某某均为城镇居民,1999年7月28日案发当时,纪某某年满55周岁,陈某某年满7周岁。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书证户籍证明、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李刚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纪某某的出生时间。

2、证人姚某某证言,证明1999年7月28日9时许,在汉白路一家粮油店里刘某某被杀死,见李刚手上拿一把刀,刀上有血。

3、证人倪某某证言,证明1999年7月28日9时许,其中戴墨镜的那个小伙子(穿绛色短袖衬衣、蓝短裤、较瘦)持刀戳刘某某,他见刘某某脸发白、满地是血,后报警。救护车到现场后医生检查确认刘某某已经死了。戴墨镜的那个小伙子手上拿一把小藏刀,刀上面有血。

4、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1999年7月28日,刘某某倒在粮油店屋子里,见戴墨镜的那个小伙子手上拿一把刀,刀上面有血,他见刘某某身上有好多血,其他几个小伙往汉白路西边跑了。拿刀的那个人他不认识,较黑,较瘦,20多岁,尖下巴,1.7米高,就他一个人拿了把刀。

5、证人魏某某证言,证明她家开的粮油店,平时由她公公唐某某照看。1999年7月28日11时许,一伙小伙子,边走边吵,她到粮油店屋子里接了个电话出来见门外边围了一堆人,店里面躺了一个小伙,头朝东,满身是血,也不动了,店里墙上、地上都是血。事后她公公说在粮油店见一个小伙子把死者连推带搡到店里,后面还跟了几个人,这个小伙子拿了一把刀子,连戳了几刀,把人杀倒了,然后跑了。

6、证人周某某证言,证明1999年夏天的一个上午,他家开的澡堂当时正烧锅炉,他看到一伙小伙子从巷子里向汉白路跑,像打架的,一个小伙在跑,另一个小伙在追,过了几分钟就听说人被杀在唐某某的粮油店里。

7、证人曾某某证言,证明她开的面皮店和交警队大门是两对门。1999年7月28日9时许,她听到外面有人吵架,见一个小伙追另一个小伙过去了,后才听说人被杀死在一个粮油店里了。

8、证人黄某某证言,证明他和唐某某系邻居。1999年7月28日上午他回家看母亲,听说楼下唐某某的粮油店里杀人了,他见一个小伙躺在粮油店内,满身是血,人还没死,胸部在冒血,他打120急救电话。后听唐某某说两个小伙子打架,追打到他粮油店里,一个小伙子把这个小伙子戳了几刀,就跑了。

9、证人徐某丙证言,证明1999年7月的一天他二儿子徐某某骑摩托车把人撞了,事后交警大队通知他去取摩托车并交了4000元钱。事后听说发生了打架,死者是个小伙子,杀人的叫李刚。

10、证人徐某甲证言,证明1999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他弟弟徐某某给他打电话说他骑摩托车将人撞了,明天在交警大队处理,叫他给送1000元。第二天他去交警大队见到他战友李刚和徐某某在一块,他把1000元交给徐某某就走了。过的五六天听说李刚用刀把人杀了。

11、证人郭某某证言,证明在粮油店里面,李刚抓住刘某某胳膊,另一只手从裤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案发头一天我见到过,有一搾长,单刃带弧度,3公分宽,刀把是铜的)朝刘某某肋条那儿戳了几刀,是斜刺的,刘某某当时倒地上了。

12、证人刘某甲证言,证明刘某某是他二哥,当天他去事发现场见围了一堆人,见到他哥的女友全小红在那里哭,一进门见刘某某躺在粮油店屋里地上,刘某某满身是血人已经死了。事后才知道李刚持刀把刘某某戳伤致死的。

13、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西乡县城西汉白路边黄世才粮油店,地面有多处喷溅点状血迹。

14、陕西省西乡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西公刑技(1999)141号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刘某某左胸部刺创深达胸腔内,致心脏严重受损,右心室破裂,左右心室贯通而死亡。

1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1年李刚在公安人员押解下对1999年7月28日持刀杀死刘某某的地点进行指认情况。

16、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讯问犯罪嫌疑人洪润亮的笔录及其说明,证明被告人李刚提供洪润亮犯罪线索后,洪润亮被抓获的事实。

17、被告人李刚供述,证明1999年7月底的一天,徐某某骑摩托车将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撞了而引发纠纷,在厮打中李刚从裤兜里取出水果刀,戳了刘某某肋部两刀,作案后,李刚将刀扔进了牧马河里。戳刘某某的刀是一把单刃的水果刀,全长约20厘米,刀尖有些弧度,刀把子是黄褐色,刀刃约有10厘米长。当天作案时李刚穿的短袖t恤衫、大裤头、凉鞋,戴的有墨镜。

经当庭质证核实,上述各证据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刚积极参与纠纷,持刀故意伤害刘某某身体并造成其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刚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存在,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李刚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再审中,被告人李刚辩称只刺刘某某右前臂一刀,否认致死刘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对刘某某的死亡原因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刘某某的死亡是多人共同犯罪的结果,被告人李刚系本案从犯,应维持原审判决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刚主动向公安机关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对公安机关及时抓捕罪犯起了积极作用,经查证属实,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属一般立功表现,在量刑时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刚羁押期间发现并制止了一起在押人员自杀自残事件,认定为一般立功表现并从轻处罚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该行为未被法律所确定,因此,对该行为不能确认为立功。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未认定主犯的前提下而认定李刚为本案从犯,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且量刑畸轻,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被告人李刚对其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纪某某要求李刚赔偿丧葬费、赡养费、抚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应予支持。纪某某提起的死亡赔偿金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纪某某主张其子被害后导致自身患病而雇请他人长期护理所支付护理费用并要求李刚赔偿的诉求,因纪某某患病并非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纪某某不是本案的直接受害人,因此,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西刑初字第000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被告人李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1月16日起至2021年11月15日止。)

三、被告人李刚赔偿刘某某丧葬费22165元、被抚养人纪某某生活费83400元、被抚养人陈某某生活费83400元,合计188965元,扣除已交纳34000元外,其余15496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纪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穆光华

审判员  周 梅

审判员  付永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赵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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