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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压秋故意杀人罪再审刑事判决书

2021-03-26 09:07发布

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晋09刑再6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原公诉机关忻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陈压秋,曾用名陈红运,绰号“秋毛”,男,1990年9月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逯家庄村人,捕前住忻府区和平街交通小区19号楼101。2015年2月2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忻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经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并于次日被忻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依法执行逮捕。后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刑8年,该犯陈压秋还分别于2011年4月24日晚、2013年7月2日15时许犯有故意伤害罪(均致轻伤),忻府区法院分别于2016年6月21日以(2015)忻刑初字第324-3号判刑一年四个月,连同原本案同罪所判八年,决定执行九年;于2016年11月1日以(2016)晋0902刑初93号判刑十一个月,连同前罪所判九年,决定执行九年六个月。均已发生法律效力。现羁押于繁峙县看守所。

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忻检诉一刑诉[201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斌峰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压秋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云富、樊宏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忻中刑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被告人贺斌峰不服,提起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以(2015)晋刑三终字第6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我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6)晋09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根据上诉不加刑的原则,判决被告人陈压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量刑畸轻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院长依据审判监督程序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对陈压秋在法定刑以下量刑不当,应予纠正,并作出再审决定。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11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以原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陈压秋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为由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刑抗13号再审决定书,指令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依据审判监督程序的再审决定,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忻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阳、晋萌悦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压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

原审认定,2014年8月31日23时许,被告人陈压秋带为其看工地的被告人贺斌峰到忻府区长征西街重庆烤鱼庄饭店买饭,二人进饭店后,被告人陈压秋与在饭店吃饭的刘江涛(另案处理)、被告人樊宏、被告人杨云富打招呼后离开饭店,进入隔壁的烟酒店,在烟酒店内,陈压秋与正在打牌的被害人史旺盛发生冲突,并先动手殴打史旺盛后逃跑,随后史旺盛、与史旺盛在一起打牌的另一被害人史永峰将陈压秋追出烟酒店。在烟酒店外,陈压秋同史旺盛、史永峰厮打时吆喝贺斌峰等人帮忙打架,贺斌峰在打架过程中掏出随身所带的刀子乱捅并将史旺盛、史永峰捅伤,史永峰被捅后,便负伤向东跑开,陈压秋与史旺盛继续撕扯。与此同时,在饭店吃饭的刘江涛、杨云富、樊宏发现陈压秋在饭店外打架后从饭店跑出并上前帮陈压秋打架,期间,樊宏追赶史永峰,后史永峰在奔跑过程中倒地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史永峰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入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急性重度失血性休克死亡。史旺盛系轻微伤。

另查明,史本安等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贺斌峰、陈压秋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出具谅解书。史旺盛与被告人陈压秋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出具谅解书。建议法院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组证据:案件的来源和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证实了侦破经过。

1、忻州市公安局接处警信息表(贺卷P198)证实,2014年8月31日23:18:11,该局接到尾数为6913的手机电话报警称长征西街如家酒店西300米左右疑似有人打架。

2、史本安报案材料(贺卷P46)、忻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受案登记表(贺文书卷P1)、立案决定书(贺文书卷P2)

证实:2014年9月1日10时14分史本安报案称2014年8月31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儿子史永峰在杜康酒庄外被人用匕首捅死。忻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于2014年9月1日立案侦查。

3、各被告人归案经过(贺补侦卷P45-46、樊证据1卷P42、陈证据1卷P43)证实,2014年9月1日凌晨,被告人贺斌峰到忻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七一南路派出所自动投案,2014年9月16日下午被告人杨云富到忻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警队自动投案,2015年1月7日下午,被告人樊宏到忻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警队自动投案,2015年2月26日忻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民警在忻州市通岗路交通小区19号楼110室将被告人陈压秋抓获,并从陈压秋身上搜出《投案自首书》一份。

4、证人陈玉洁(被告人陈压秋的姑姑)证言:2015年2月25日晚,我正在家,听到有人敲门,开门后见是陈压秋,由于陈压秋出事后半年都没有联系过,我就把陈压秋让进家,我就问陈压秋当时的情况,陈压秋把当时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后对我说:在外面跑不行了,想回来投案自首,我也一直劝他投案,我对陈压秋说:“你既然想投案,那你先写个材料”,就这样陈压秋便往下开始写投案自首的材料,2月26日陈压秋写好材料后,我想带他到公安局投案,可陈压秋的抑郁症有点厉害了,我当时想给他买上药后再投案吧,于是我给陈压秋买了点药,买上药后时间不早了,我和陈压秋商量下第二天带上自首书和药去公安局投案,可在2月26日晚你们就来了我家把陈压秋抓走了。陈压秋来我家后,由于我和陈压秋商量好投案,我怕告诉别人后阻碍陈压秋投案所以就没有对别人讲。

5、证人陈文必(被告人陈压秋的父亲)证言:2014年8月31日晚上23点多,我朋友王七毛给我打电话说:“你儿子和别人打架呢,你儿子相跟着个小贺,这个小贺可能用刀捅伤人了,你快去医院看看”,我听了后一边让人到医院看望受伤的人,一边联系我儿子的朋友二蛋,我对二蛋说你快联系小贺,联系上后告诉我,过了一会后我听说受伤的人死了,这时二蛋对我说联系上小贺了,在逯家庄村呢,我急忙对二蛋说你不要让小贺走了,我过去见他,就这样我在逯家庄村里的大槐树附近找到了二蛋、小贺,我见上小贺后对小贺说事情已经出了,投案吧,小贺说行了,事情出了,就投案吧,于是我开着车拉上二蛋,小贺到了七一南路跑派出所,在派出所门口用我的手机打了110,我对110的工作人员说刚才有人在长征西街捅伤人了,我现在拉着捅人的那个人到派出所投案,我打完电话后进了派出所,过了一会巡特警的警察来了派出所把小贺带走了。

第二组证据:证实案件的起因、经过、结果

1、现场勘验笔录(贺证据1卷P133-134),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贺证据1卷P136)证实,公安机关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于2014年9月1日0时40分到1时4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死者与伤者已被送往医院,现场为变动现场,现场东侧为长征西街,西侧为慕山路,北邻一排出租屋(重庆烤鱼庄、酒祖杜康、天元面食馆等),南侧为忻州市博物馆。中心现场位于重庆烤鱼庄东侧,酒祖杜康门南由西向东12m×7m范围内,在距天元面食馆7m处南侧的便道上有一面积为40cm×10cm的血泊,拍照固定,棉棒提取,在距血泊北侧20cm处发现一把黑白相间的单刃刀,刀刃长7cm,刀柄长8cm,固定拍照,实物提取。在该血泊东侧发现两枚血足迹,拍照固定提取(经排查为救护人员所留),该血泊由东南向西北处有大面积滴落血迹拍照固定。在距酒祖杜康门市南侧180cm处发现一处血迹,面积为30cm×50cm,拍照固定,经勘验,现场未发现其他痕迹物证。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贺文书卷P26-42)证实,2014年9月3日在忻州市人民医院太平房对被害人史永峰的尸体进行了检验,经衣着检查,死者白色T恤大面积血液浸染,其左侧距下缘25cm处有一长2.3cm破口,蓝色牛仔短裤、灰色内裤大面积血液浸染,未见破损。经尸表检验,左下唇可见一2×0.5cm擦伤,左胸部可见一长2cm锐器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侧锐利、另一侧较钝,创壁间无组织间桥,创道贯通胸腔,创口内持续流出血液,左腹部可见一长15cm的陈旧性手术瘢痕。右前臂外侧可见散在擦伤。左膝可见一1.5×1.8cm擦伤。经解剖检验,左胸部第6-7肋间可见一长2.5cm斜形破口,第7肋骨横断,左侧胸腔内积血1500ml,右侧胸腔内积血500ml,心包破裂,心包内可见大量积血,心尖部可见三处创口,长度分别为1.5cm、2cm、0.6cm。心包下端可见一长5.5cm创口。尸检时用DNA采血卡提取心血备检。经论证,死者体表仅有一处锐器创,位于左胸部,创口斜向下贯通胸腔、心包和心脏,致心脏破裂、左侧大量血胸形成,故其死因系锐器刺入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急性重度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左胸部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侧锐利、另一侧较钝,创壁间无组织间桥,符合单刃锐器损伤所致。

鉴定意见:史永峰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入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急性重度失血性休克死亡。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贺文书卷P45-52)证实,史旺盛外伤致右侧胸背部锐器伤,入院行右侧胸背部锐器伤清创缝合术,术中沿原伤口探查可见右胸背部有一长约3.0cm锐器伤口,局部出血,斜向后上深约5.0cm,未进入胸腹腔,现查体可见伤者右侧背部有一长2.5cm手术愈合瘢痕。意见:史旺盛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4、物证,折叠折叠单刃刀一把。

(1)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该折叠刀公安机关提取于案发现场距天元面食馆南侧便道血泊的北侧20cm处。

(2)贺斌峰辨认作案工具笔录证实,2014年9月19日被告人贺斌峰从六把刀中准确辨认出本案的作案刀具。

(3)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14)4708号证实,2014年10月8日开始对现场提取的折叠刀柄部检出的DNA不是来源于史永峰、史旺盛、贺斌峰。

(4)忻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11月5日DNA检索比对报告证实,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公物证鉴字(2014)4708号中折叠刀刀柄部附着物的基因型为张元生所留的似然比率为8.8×1017。

(5)忻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11月19日指纹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检验折叠刀为单刃刀,全长15.9cm,刃长6.4cm,折叠后全长9.0cm,刀刃上有少量血痕。该折叠刀为金属材质,刀身为灰黑色条纹交错,刀刃与刀把用螺丝固定,一侧刃印有“5933”“RM”“FINEKNIFE”字样;另一侧刃印有“Ri,Mei”“440c”字样。检验:送检折叠刀上没有具备检验鉴定条件的指纹。

(6)忻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5年4月17日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折叠刀刀柄附着物与陈压秋的STR分型不同,二者不是来源于同一个体。

(7)庭审中,被告人贺斌峰对该扣押刀具进行了辨认,确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刀具。

(8)、山西省公安厅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9月15日DNA个体识别鉴定书,(晋)公(司)鉴(法物)字(2014)288号,意见:(1)、在送检标记为现场提取的折叠匕首刀刃部位上、现场提取可疑血痕中均检出DNA基因型,为死者史永峰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2)、在送检标记为现场提取的折叠匕首刀柄部位上未检出DNA基因型。

5、证人杨泽华(重庆烤鱼饭庄工作人员)证言(贺证据1卷P96-101)证实,案发当晚11点左右,一个个子不高、较瘦的20多岁的男子一个人到吧台上打包蛋炒米,点上东西后就到外面等,催了好几次,他正在饭店干活时突然听到饭店外有打坏酒瓶的声音,有人喊:“站住”,这时饭店里一张桌子上的四个男客人也出了饭店,过了一会有一个较胖的男子进了饭店,从饭店里拿了把椅子出了饭店,过了一会警车、救护车都来了。当天他一直在饭店,没有人喊过:“出来给我闹死他”之类的话。

6、证人李向东(重庆烤鱼饭庄工作人员)证言(贺证据1卷P102-103)证实,案发当晚11点多饭店外面有人打架,有人吵闹和叫骂,饭店人多,他没有出去,在发生打架前他没听见有人在饭店门口大喊大叫。

7、证人王树英(重庆烤鱼饭庄工作人员)证言(贺证据1卷P105-107)证实,案发当晚他一直在吧台,没看见有人在饭店门前喊话,有个20多岁个子不高的男子打包蛋炒米,后他听客人说有人在外面打架,发现有一张桌子上的四个客人不见了,后来这四个客人也没回来。

8、证人徐海峰证言(贺证据1卷P111-114)证实,案发当晚他和张凯、张凯的弟弟在重庆烤鱼庄饭店吃饭,他们桌子南面有四个男子在吃饭,其中一个是他们逯家庄的小后生,吃饭的时候,他们村“秋毛”和一个小后生进了饭店,“秋毛”和我们说来买饭,闲聊了几句就走了,我们正吃饭时听见饭店外很乱、有人吵闹,他们旁边的四个后生当时就跑出了饭店,当中的一个出饭店后又返回饭店拿了把椅子到了外面,他们随后出饭店外看见“秋毛”和一个后生说话,“秋毛”的身边围着三、四个男子,“秋毛”当时手里没有拿刀子等工具。他看了一下后就回了饭店。

9、证人张凯证言(贺证据1卷P115-120)证实的内容与徐海峰的基本一致,另证实,吃饭的时候听到饭店外很吵、很乱,还有打碎酒瓶的声音,陈压秋进饭店和四个后生打过招呼,其中一个是他们逯家庄的,外号“二蛋”。四个后生中忻州口音的后生说“秋毛”在外面打架呢,拿椅子的后生个子不高,挺胖。他到饭店外看见“秋毛”和一个男子说话,从饭店跑出去的那几个后生在旁边站着,“秋毛”手里没刀。他没有听见陈压秋喊过“出来给我闹死他”之类的话。

10、证人张亮明证言(贺证据1卷P129-132)证实,案发当晚11时左右他回家经过重庆烤鱼庄饭店时,饭店前乱哄哄的,有三四个男子在打一个人,其中一个拿着椅子打,剩下的人用拳头打,用脚踢,没看见人用刀子,靠东面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在朝东跑,他看见“二留”(杨云富)从饭店出来了,“二留”姓杨,在保险公司上班,在晨光家园西区住,他认识“二留”的父亲。他问“二留干啥呢”,“二留”说没事没事,说完也上去和那三四个男子一起打人,“二留”上去伸手后想打被一个男子挡住了,“二留”具体打住没有,他没看见,紧接着这些人就不打架了。

11、证人潘丽伟(重庆烤鱼庄老板)证言(贺证据1卷P77-84)证实,他和史旺盛是朋友,和史旺盛一起相跟的叫“三牛”,“三牛”和史旺盛关系不错,常在一起,认识“秋毛”,经常到他饭店吃饭。案发当晚他、史旺盛、史旺盛的朋友“三牛”(史永峰)、酒祖杜康烟酒店的老板武计平在酒祖杜康烟酒店打扑克,打了大概不到一个小时,“秋毛”(陈压秋)进来站在旁边看他们打扑克,在看的过程中“秋毛”就拿上武计平的扑克想替武计平玩,可能看到武计平的牌不好就给了武计平,后“秋毛”就探过身去看史旺盛的牌,史旺盛不让看,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史旺盛说:“站开,不要看”,“秋毛”就朝史旺盛的脖子上打了一巴掌,手中没拿工具,史旺盛还手打“秋毛”,“三牛”站起来也用拳头打“秋毛”,不知道打住了没有,打了一下后,“秋毛”跑到了外面,史旺盛、“三牛”也跑着追了出去,“三牛”和史旺盛关系不错,看到“秋毛”动手打了史旺盛就上前打“秋毛”替史旺盛出气。他收拾上手机等物品也到了外面,后跑回饭店对服务员说看好客人,不要跑了单,又跑到饭店外,见“秋毛”和史旺盛两个人正互相揪着对方的衣服,互相厮扯,他过去对“秋毛”说:“不敢打了,那是二丽家弟弟”,这时“秋毛”手中没有拿着东西,“秋毛”就不打了,史旺盛就开始打电话,武计平说那边躺着个人,他和史旺盛去了后发现是“三牛”在地上躺着,史旺盛就快打120,二丽也过来了,就有人打了120,史旺盛腰部侧面出了血,他开车把史旺盛送到了医院。他没有听见有人说过“出来给我闹死他之类的话”。在现场他没有看见有人拿着刀子之类的东西。

12、证人武计平(酒祖杜康烟酒店老板)证言(贺证据1卷P85-95)证实,“三牛”是史旺盛的朋友,叫不来大名。案发当天陈压秋进了他的烟酒店大约二三分钟因打牌打了史旺盛脖子一把掌,史旺盛反过手来打陈压秋,史旺盛和陈压秋就打了起来,“三牛”(史永峰)站起来开始打陈压秋,他们打了一下,陈压秋就往外跑,当时空手,没有拿刀子,史旺盛追陈压秋,“三牛”也跟着跑到了外面,他把凳子收拾好叫他老婆起来看店,他到外面看见史旺盛正在打电话,陈压秋在史旺盛旁边站着,稍远的地方还有许多人站着,史旺盛在电话里不知道问谁的电话号码,陈压秋说:“你不用问了,我知道,我告诉你”,不知谁说那边还躺着一个人,他跑过去见是“三牛”在地上躺着,后他和史旺盛他们一起把“三牛”送到了医院。他从店里出来前没有看见有人拿店里的凳子,也没有看见有人拿着刀子。

13、被害人史旺盛陈述及辨认笔录(贺证据1卷P50-62、142-173,贺补侦卷P29-35)证实,案发当晚,他、史永峰、潘丽伟、武计平在烟酒店打扑克,“秋毛”(陈压秋)进来后一直看他们的牌,还挤他,他对“秋毛”说“走开”,“秋毛”就朝他脸上打了一巴掌,他被打后也准备开始还手,“秋毛”就跑,他追出烟酒店后,“秋毛”已经跑到旁边的重庆烤鱼庄饭店门前,“秋毛”的头伸进饭店喊“出来给我闹死他”,喊的声音挺高,他这时正往“秋毛”的方向走,不知道史永峰在干什么,“秋毛”说完后就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刀子,刀刃是白色的,不锈钢颜色,刀刃不宽,朝他腰上捅了一刀,他被捅后,从饭店里跑出七八个人,一个人拿酒瓶朝他头上打了一下,一个用椅子打他,有几个用拳头朝他头上和身上乱打,他被打的退后到稍远的地方后,看见“秋毛”也在打他。这些人打他的时候,他没有看见史永峰,他被打怕了就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是史旺盛”,这时饭店的老板潘丽伟说:“不要打了,他是二丽的弟弟”,这些人又打了他几下就不打了。“秋毛”对他说:“你是史旺盛,我是秋毛”,他说“你跟人混呢,我也认识你老大,我给你老大打电话”,他给他哥哥王二伟打电话问七毛的电话,“秋毛”在旁边说七毛的电话,说:“你不服的话我闹死你”,他又给他姐姐史丽敏打电话说他在重庆烤鱼店前被人捅了。打完电话后听见有人说路边还躺着一个,他过去见是史永峰在地上趴着,身下很多血,史永峰的脚不远处有一把刀子,还有一部直板手机,他叫了史永峰几声后见史永峰没反应,就先后给120、110打了电话,他把钥匙给了潘丽伟让开车到医院,这时来了两部警车,他对警察说:“这还有凶器呢,我先到医院呀”,潘丽伟和李成阳开车把他送到了医院。

被害人史旺盛于2014年9月4日、9月10日对分别对涉案人员进行了混杂辨认,史旺盛证实田钧如当时和陈压秋在一起,在饭店门口用拳头朝他脸上打了一拳,后来还和其他男的一起打他。樊宏上身穿白色上衣,用脚踏他的时候,旁边的刘江涛用椅子打他。杨云富也在场,穿深色上衣,和打他的那些人是一伙的。那些人开始打他时,杨云富没有出现,后来杨云富和打他的那些男子在一起,具体有没有打他,记不清了。他没看见贺斌峰持有工具,记不清怎么打他的了。当时有七八个男子围着他打,有的用椅子,有一个拿着酒瓶,“秋毛”拿着刀子,有的用拳头,有的用脚踢他。

14、被告人贺斌峰供述(贺证据1卷P1-25、190-194)证实,他和陈压秋是朋友,平时给陈压秋打扫卫生,看工地。案发当晚11时许他和陈压秋(“秋毛”)到了重庆烤鱼庄,碰到刘江涛(“涛子”)和三个男子正在吃饭,刘江涛是陈压秋的朋友,这三个男子以前他没见过,他买饭,陈压秋进了东面的一个烟酒店,他在饭店里等饭,大约五六分钟后,听见饭店外陈压秋喊“出来”,他认为他和陈压秋一起来饭店的,陈压秋是在叫他,他就往外跑,他跑到外面后,陈压秋就喊“给我打”,见饭店外有两个人和陈压秋互相打,由于天黑,没看见陈压秋手中是否有工具。较胖的男子(史旺盛)用凳子打,较瘦的男子用拳头打,他就帮陈压秋打架,开始他用拳头打,发现打不过那两个男子,怕吃亏就从裤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小折叠刀,刀外边是迷彩色的,打开后连刃长10公分左右,刀刃拔出来是黑色的,刃长约五六公分,单刃,他掏出刀子拉开刀刃朝这两个男子捅去,他乱捅、乱比划,这时是否伤人他不清楚,后来他捅了这个较瘦的男子上半身一刀,捅的时候他和这个男子是面对面互相打,这个较瘦的男子打的他放开了手中的刀子,这个较瘦的男子就沿着长征街朝东跑了,他返回来见陈压秋在用拳头同那个较胖的男子互相打,就用拳头打了那个较胖的男子几下后,见刘江涛、樊宏(“樊哥”)也在他身边,他不知道二人是否参与打架。他打完架后发现刀子找不见了,找刀子的时候看见田钧如(“二蛋”)在打架现场站着,他不知道“二蛋”什么时间来到现场的。因为他打不过对方才掏出的刀子,陈压秋没有让他拿出刀子,也没让他拿刀子捅人,陈压秋应该没看到他拿出刀子。陈压秋有时也带一把迷彩色折叠刀,不常带,刀刃拔出来是黑色的,他的刀和陈压秋的刀是一起买的,颜色一样,他的刀比陈压秋的刀窄一些。他在现场坐着樊宏的车到了逯家庄后,樊宏先放了他的车,他和田钧如放了陈压秋的车,一起到金太阳宾馆告诉这个事,他说是他拿刀捅的,刘江涛问他“比了没”,比就是把大拇指放在刀刃上只能露出一点刀尖,捅的时候只能露出刀尖的部分,这样就捅不深,他觉得那么小的刀应该没事,当时打急了,没顾上。后来陈压秋得知在打架过程中打死人了,他要去投案,陈压秋说你去投案不要牵扯别人。

贺斌峰辨认作案工具笔录(贺证据1卷P194-197)证实,2014年9月19日被告人贺斌峰从六把刀中准确辨认出本案的作案刀具。

15.被告人陈压秋供述(陈证据1卷P1-22)证实,刘江涛、樊宏、田钧如、贺斌峰是他的朋友,杨云富他见过一两次,杨云富是刘江涛的朋友。案发当晚11时许,他和贺斌峰到重庆烤鱼庄买饭,进了饭店碰到他的朋友刘江涛、樊宏,杨云富(“杨二”),另外一个桌子上坐着他村的几个人,他和这些人打完招呼后,他买上饭让贺斌峰等着取饭,他到饭店旁的烟酒店,见老板等人在打扑克,他站在旁边看,一个较胖的年轻男子嫌他看自己的牌,一边骂他一边用拳头朝他胸脯上打了一下,他便朝这个男子脸上抽了一耳光,这个较胖的男子反手也开始打他,旁边的一个较瘦的男子站起来用凳子打他,他就往烟酒店外跑,这两个男子在后面追他,他跑到烟酒店外,这两个男子还一直打他,他一边招架一边往前跑,感觉有人用拳头朝他身上、头上打。在饭店门口看见刘江涛、樊宏、杨云富从饭店跑出来了,他们三人上来帮我打架,他没有让三人帮忙,杨云富用拳头打了史旺盛一下,刘江涛一出饭店拿着凳子,樊宏好像拿着酒瓶子,他一直和杨云富在一起,刘江涛和樊宏从饭店出来,他就没看见他们在哪里,他们打了几下后,饭店老板(潘丽伟)跑过来说:“他是旺盛,二丽弟弟,他是秋毛,你们应该认识”,他知道是二丽弟弟后他们就不打了,才发现刘江涛在他背后站着,他就和史旺盛告诉,史旺盛开始打电话叫人,樊宏和贺斌峰从东面跑到他身边,贺斌峰叫他们赶紧走,说“我刚才用刀捅人了,打不过那两个人,着急了就拿刀子捅了”,他的朋友李晨阳在饭店楼上问怎么了,我说:“我和史旺盛有点误会,打了一架,你下来处理一下”,让李晨阳打120救人,把伤者拉到医院救治。打架过程中他一直和史旺盛拉扯着,空手,一直没看到那个体型较瘦年龄较大的男子。田钧如过来拉上我走,他、刘江涛、樊宏坐上樊宏的车到了金太阳宾馆,当时在场的有刘江涛、樊宏、田钧如和他。他问贺斌峰为什么用刀子捅人,贺斌峰说:“我看见两个人从烟酒店追你跑,我就上去打,打的着急了,打不过那两个人,于是就掏刀子捅他们了”,后来得知打架过程中死了人,他就让田钧如联系上他的父亲陪同贺斌峰去投案。

16、被告人杨云富供述及辨认笔录(贺证据1卷P26-45、174-189、贺补侦卷P26-28)证实,他和刘江涛是朋友,陈压秋、樊宏、田钧如、贺斌峰都跟刘江涛见过一两次面,没有什么关系。案发当晚10点多刘江涛给他打电话到重庆烤鱼庄吃饭,他去了后,刘江涛、田钧如(“二蛋”)、樊宏(樊哥)已经到了饭店,于是四个人在饭店正对的一个四人桌上坐着吃饭,他和田钧如背对着饭店门口,樊宏和刘江涛面对着饭店门口,距门四五米远。吃了一会,田钧如说有点事出去一下,一下就回来,他们三人正吃着,陈压秋(“秋毛”)和贺斌峰(“小贺”)进了饭店,陈压秋和樊宏、刘江涛打了招呼,陈压秋说到饭店买米饭,就到了饭店外,过了一会,贺斌峰也到了饭店外,正吃饭,樊宏和刘江涛站起来朝饭店外面跑去,樊宏顺手拿了一个啤酒瓶,我扭头一看,饭店外面有人打架,于是他也站起来朝饭店外面走去,他到了饭店外,见樊宏正朝东跑着追一个上身穿白衣服的男子,樊宏在追的过程中还用脚踢跑着的那个男子,好像没有踢中,樊宏追了十几米后他没看樊宏追到什么地方,他回头看见陈压秋、刘江涛、贺斌峰正在打一个头发不长的男子,这男子上身衣服已经被撕坏了,几乎光着上身,陈压秋拉着那个男子的衣服,刘江涛用一把椅子打这个男子,贺斌峰也在撕扯那个男子,他跑上去也打那个男子,他用拳头打那个男子时,陈压秋对他说:“这事情不用你管”,他不知道自己的那一拳打住了没有,这时见田钧如来了,田钧如来以前就已经不打了,那个男子正在打电话叫人,陈压秋说:“闹就闹,你叫人”,田钧如在旁边喊取家伙闹他。他没看到田钧如动手。陈压秋这时发现自己手上有血了,问贺斌峰怎么有血了,贺斌峰说:“我刚才用刀捅人了”,当时他、陈压秋、田钧如在场。刘江涛跑过来说赶紧跑,于是他一个人就跑了。他跑了听说打架的时候死了个人。他没有听到有人叫刘江涛他们,事后他想吃饭的时候刘江涛他们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饭店外面,看见陈压秋和别人打起来了,所以刘江涛、樊宏往外跑,他是因为看到他的朋友刘江涛和那个男子打架,他就上去帮忙,和朋友一起打架。

被告人杨云富于2014年9月16日对涉案人员进行了混杂辨认,辨认出了在重庆烤鱼庄饭店同他一起吃饭的“二蛋”,系田钧如,樊哥系被告人樊宏,和秋毛在一起的“小贺”系被告人贺斌峰。

17.被告人樊宏供述(樊证据1卷P1-20)证实,他和陈压秋、刘江涛、田钧如是朋友,贺斌峰(“小贺”)和他也认识,不是太熟。杨云富(姓杨的那个后生)是刘江涛的朋友,他见过两次。案发当晚他、刘江涛、杨云富、田钧如(“二蛋”)在重庆烤鱼庄吃饭,陈压秋给田钧如打电话问田在哪里,田钧如当时说在家,陈压秋后来给刘江涛打电话,刘江涛告诉陈压秋在重庆烤鱼庄吃饭,陈压秋说他也要过来,田钧如说:“我刚才对陈压秋说我不在家,现在陈压秋要来,我就出去躲一会,等陈压秋来了以后,我再进来,要不然陈压秋说我骗他”,随后就出去了,他和刘江涛、杨云富一起喝酒,喝了十几分钟后,陈压秋和贺斌峰(“小贺”)一起进了饭店,陈压秋打了招呼到吧台上要了个炒米饭就走了,当时陈压秋先出了饭店,贺斌峰过了一下也出了饭店,他和刘江涛等人继续喝酒,后来听到外面有人吵闹,还听见陈压秋说:“小贺过来”,喊话的内容是小贺过来,原话记不清了,贺斌峰当时在饭店里面靠近门口的地方站着。他听见饭店外面打起来了,刘江涛站起来就跑出了饭店,他紧跟着刘江涛跑出去的,不知道杨云富和田钧如什么时间出现在的现场。他一出饭店见陈压秋一只手正拉着一个较胖的男子,另一只手正用拳头打这个男子,这个男子也正和陈压秋厮打。刘江涛正抱着个椅子要打那个较胖的男子,不知道打住了没有,杨云富也上去打了那个较胖的男子一拳,不知道打住了没。这时有一个人(潘丽伟)对陈压秋说:“他是二丽弟弟,不要打了”,陈压秋和那个较胖的男子不打了,那个较胖的男子开始打电话叫人,陈压秋在旁边叫骂,后来他开上车拉上刘江涛等人走了。陈压秋等人坐着另一辆车到了逯家庄金太阳宾馆,陈压秋打电话得知死了个人,陈压秋问贺斌峰、刘江涛他们人咋死了,贺斌峰说:“我当时打架的时候着了急了,于是就掏出刀子,拿着刀子捅了几下”,陈压秋让田钧如联系上陈的父亲带上贺斌峰去自首。

陈压秋没有让杨云富、刘江涛和他帮打架,当时外面乱哄哄的,估计刘江涛跑到外面是帮陈压秋打架,他跑出饭店就是看一下,没有拿酒瓶,也没有追一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他一直在边上站着,没有动手打人。田钧如没有动手。打架的时间也就几分钟,在饭店外他开始没发现贺斌峰,等陈压秋等人不打了,他看见贺斌峰在现场站着。

第三组证据,证实当事人的身份情况

1、各被告人户籍证明(贺卷P202-203、樊证据1卷P43、陈证据1卷P48),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四被告人均达到犯罪的年龄条件。

2、被害人户籍史永峰,男,1979年9月13日生,户籍所在地忻州市忻府区。

3、忻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亲缘关系鉴定书(贺文书卷P71-76)证实,史本安、范玉梅是史永峰生物学父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998%

第四组证据,本案的其他材料

1、被害人史旺盛对该刀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10日史旺盛从五把刀具中无法辨认出作案工具。

2、证人张元生证言称,案发当晚他没有和陈压秋、贺斌峰在一起,也没去过长征西街重庆烤鱼庄饭店,他和陈压秋、贺斌峰经常在一起,他见过贺斌峰带过刀子,2014年8月中旬左右,他、贺斌峰、陈压秋在瑞龙洗澡的时候发现房间的床上有一把刀子,他问是谁的,陈压秋说是贺斌峰的,陈压秋随后骂贺斌峰把刀子拿起来,走到哪丢到哪,贺斌峰当时在旁边,就把刀子装起来。刀子不长,是折叠的。

张元生对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9日张元生在五把刀具中指出2号刀具的样式、大小和贺斌峰所持的刀具一样,颜色记不清了。2号刀具系从案发现场提取。

3、证人付小军证言称,2014年6月,他、贺斌峰、陈压秋等人洗完澡穿衣服时见贺斌峰带着把能折叠的刀子,刀子不长,刀子的外表有些花纹,好像是黑灰色的。

4、证人李承阳证言称,他和史旺盛是朋友,2014年8月31日晚他在楼上听见楼下很乱,后来听到史旺盛在楼下打电话的声音就下了楼,到了重庆烤鱼店前看见史旺盛用手捂着腰在打电话,后来他和潘利伟把史旺盛送到了医院。

5.重审补侦后侦查机关提供的情况说明

证实,2014年9月1日O时40分至2014年9月1日1时40分,忻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员对发生在忻州市忻府区长征西街重庆烤鱼庄附近的杀人案现场进行了勘验,中心现场位于“重庆烤鱼庄”东侧、“酒祖杜康”门南由西向东12MX7M范围内,在距天元面食馆7M处南侧的便道上有一面积为40CM×10CM的血泊,在距血泊北侧20CM处发现一把黑白相间的单刃刀,刀刃长7CM,刀柄长8CM,我技术员对该刀拍照固定,实物提取。我技术员询问现场周围的群众后证实该刀一直在该位置,未有人挪动。

另一份情况说明:忻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侦查员多次讯问嫌疑人贺斌峰,嫌疑人贺斌峰交代:其用刀捅完人后,手放开刀柄,后来在捅人的地方找刀子但没找见。证人霍淑芳证言:我当时看见这个朝东跑的男子前胸上插着个刀状的东西。忻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员在中心现场(位于“重庆烤鱼庄”东侧、“酒祖杜康”门南由西向东12M×7M范围内,在距天元面食馆7M处南侧的便道上有一面积40CMXIOCM的血泊,在距血泊北侧20CM处发现一把黑白相间的单刃刀,刀刃长7CM,刀柄长8CM,实物提取一把黑白相间的单刃刀。侦查员询问现场周围群众以及涉案人员后未发现有人挪动过该单刃刀。侦查员分析认为:嫌疑人贺斌峰用刀捅完人后,手放开刀柄,但刀未掉到地上,刀插在了受害人前胸,受害人在朝东跑了一段距离后,刀从受害人身上掉落。

综合分析以上证据,证人潘丽伟、武计平证言、被告人陈压秋供述、被害人史旺盛陈述相互印证,证实因被害人史旺盛不让陈压秋看牌,陈压秋打了被害人史旺盛一巴掌,史旺盛和其朋友被害人史永峰一起追打陈压秋,陈压秋跑出烟酒店,二史紧追其后是本案案发的起因。被告人贺斌峰供述称他出了饭店看到饭店外两个人和陈压秋互打。又供述他帮陈压秋打架,打不过后,取出折叠刀朝该两男子乱捅,他与较瘦的男子(史永峰)面对面互打,较瘦的男子上半身被捅一刀后向东跑去,此与史永峰的尸检报告所述史永峰仅左胸部一处锐器创口相符,与证人张亮明、崔凯、霍淑芳称看到一个人从饭店的方向朝东跑的证言相印证。另供述他返回来见陈压秋在用拳头和较胖的男子(史旺盛)互打。被告人陈压秋供述他看到樊宏从饭店出来后就没看到樊宏在哪里,打完架后发现樊宏和贺斌峰从东面跑到他身边。被告人杨云富称他出了饭店外,见樊宏正朝东追史永峰,追了十几米,不知道追到了没有。与证人霍淑芳、崔凯称一男子向东跑,另一个男子边骂边追了几步就返回了之证言能够相印证,证实被告人樊宏追史永峰之事实。另证人崔凯、霍淑芳称向东跑的男子跑了一段后就倒地了,身上很多血,也证实了史永峰在向东跑之前已受伤的事实。

被告人陈压秋、贺斌峰、樊宏均供述案发后一起回到金太阳宾馆,贺斌峰称自己拿刀捅人了。被告人贺斌峰案发次日凌晨即自动投案,从侦查、起诉和庭审中始终供认其拿刀捅人的犯罪事实,且从六把刀中准确辨认出从案发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证实被害人史永峰身上的致命伤、被害人史旺盛身上的伤均是被告人贺斌峰造成的。被告人贺斌峰供述称他听到被告人陈压秋喊“出来”,他跑出饭店后,被告人陈压秋对他说:“给我打”,被告人樊宏供述称他听到被告人陈压秋喊“小贺过来”内容的话,被害人史旺盛称被告人陈压秋将头伸进饭店喊“出来给我闹死他”,均证实在烤鱼庄饭店外被告人陈压秋喊朋友帮忙打架的事实。

被告人杨云富称他用拳头打史旺盛,与被告人陈压秋、樊宏供述杨云富用拳打了史旺盛一下之供述相符,与证人张亮明证言称杨云富与三四个男子一起打人之供述相符,可证实杨云富也参与打史旺盛,未使用工具。

归案经过和陈文必的证言可证实,在陈文必的陪同下被告人贺斌峰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被告人杨云富系自动投案,归案后被告人贺斌峰、杨云富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可以认定自首。被告人陈压秋辩护人提交的陈玉洁的书面证明、《投案自首书》,此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陈压秋有投案自首的行为,亦与相关法律对自首认定的规定不符,其关于陈压秋系自首的理由不能成立。

据此本院原判决认为,被告人贺斌峰在被告人陈压秋的要求下参与斗殴,持刀乱捅他人,致被害人史永峰第7肋骨横断,心脏破裂急性重度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史旺盛轻微伤,被告人陈压秋先动手挑起事端,遭对方追打后呼喊帮忙致使被告人贺斌峰等人先后加入斗殴,伤害意图明显,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云富、樊宏明知他人打架而积极参与,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二被告人的行为确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贺斌峰在作案过程中没有预谋、也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被害人系其捅刺一刀致死,从双方矛盾程度、犯罪工具、行为人与被害人所处态势、行为是否有节制、案发时的环境分析,其行为不应以故意杀人定性,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故意伤害的观点予以采纳。被告人贺斌峰、杨云富作案后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贺斌峰、陈压秋主动赔偿了附带民事原告人的损失,取得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陈压秋辩称“没有纠集他人打架”,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樊宏辩解“没有伤害他人”与被告人樊宏在打斗发生后紧随刘江涛跑出饭店,被告人杨云富、陈压秋均证实被告人樊宏拿着酒瓶子,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樊宏追过被害人史永峰,与刘江涛、杨云富参与到打斗中,打斗停止后又开车拉着刘江涛等人离开的查明事实不符,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其他意见已做考虑。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不加刑,此次重审不能加重被告人陈压秋刑罚,本案对被告人陈压秋的刑罚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

关于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被害人史永峰的死亡与被害人史旺盛的轻微伤是被告人贺斌峰、陈压秋的共同犯罪行为造成的,给史本安等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旺盛造成的经济损失,二被告人负有连带赔偿责任。但附带民事原告人除现已得到的赔偿款以外,其他请求无证据支持,故其请求予以驳回。

本案的被告方在案发时并不认识被害方,因小纠纷而引发打斗,系临时起意,考虑到各被告人是否持械,实施的行为、所起的作用、归案的主动性、认罪态度、赔偿情况,为了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为:一、被告人贺斌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陈压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被告人杨云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被告人樊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本安、范玉梅、杨晓莉、史超凡、史忆凡、史旺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六、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11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以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陈压秋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院生效判决虽否定第一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陈压秋自首的认定,但基于上诉不加刑原则,不能对陈压秋直接加刑,故对陈压秋量刑部分与(2015)忻中刑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致,均为有期徒刑八年。原一审判决量刑八年的理由系抓获陈压秋时从其身上搜出《投案自首书》以及其姑姑陈玉洁关于陈压秋准备次日投案的证言故而认定陈压秋系自首。但综合全案证据,不应认定陈压秋存在自首情节。

第一,客观上陈压秋系被抓获归案,仅凭自首书以及与陈存在利害关系的其姑姑证言,不能证实其准备投案,因此,对其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第二,陈压秋归案后,对其纠集斗殴的事实予以否认,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陈压秋不符合自首的成立要件。

综上所述,原判对原审被告人陈压秋认定事实正确,但量刑畸轻。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均与原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贺斌峰在陈压秋的要求下参与斗殴,持刀乱捅他人,致被害人史永峰第7肋骨横断,心脏破裂急性重度失血性休克死亡,受害人史旺盛轻微伤,原审被告人陈压秋先动手挑起事端,遭对方追打后呼喊帮忙致使原审被告人贺斌峰等人先后加入斗殴,伤害意图明显,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杨云富、樊宏明知他人打架而积极参与,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二被告人的行为确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贺斌峰在作案过程中没有预谋、也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被害人系其捅刺一刀致死,从双方矛盾程度、犯罪工具、行为人与被害人所处态势、行为是否有节制、案发时的环境分析,其行为不应以故意杀人定性,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故意伤害的观点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贺斌峰、杨云富作案后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原审被告人贺斌峰、陈压秋主动赔偿了附带民事原告人的损失,取得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原审被告人陈压秋辩称“没有纠集他人打架”,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关于原审被告人樊宏辩解“没有伤害他人”与原审被告人樊宏在打斗发生后紧随刘江涛跑出饭店,原审被告人杨云富、陈压秋均证实原审被告人樊宏拿着酒瓶子,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原审被告人樊宏追过被害人史永峰,与刘江涛、杨云富参与到打斗中,打斗停止后又开车拉着刘江涛等人离开的查明事实不符,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各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其他意见已做考虑。本案系再审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本案对原审被告人陈压秋的刑罚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依法解决。

原审被告人陈压秋原辩护人原提交的陈玉洁的书面证明、《投案自首书》,此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被告人陈压秋有投案自首的行为,亦与相关法律对自首认定的规定不符,其关于陈压秋系自首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被害人史永峰的死亡与受害人史旺盛的轻微伤是原审被告人贺斌峰、陈压秋的共同犯罪行为造成的,给史本安等五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旺盛造成的经济损失,二被告人负有连带赔偿责任。但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除现已得到的赔偿款以外,其他请求无证据支持,故其请求予以驳回。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11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以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陈压秋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院生效判决虽否定第一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陈压秋自首的认定,但基于上诉不加刑原则,不能对陈压秋直接加刑,故对陈压秋量刑部分与(2015)忻中刑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致,均为有期徒刑八年。原一审判决量刑八年的理由系抓获陈压秋时从其身上搜出《投案自首书》以及其姑姑陈玉洁关于陈压秋准备次日投案的证言故而认定陈压秋系自首。但综合全案证据,不应认定陈压秋存在自首情节。

第一,客观上陈压秋系被抓获归案,仅凭自首书以及与陈存在利害关系的其姑姑证言,不能证实其准备投案,因此,对其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第二,陈压秋归案后,对其纠集斗殴的事实予以否认,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陈压秋不符合自首的成立要件。

综上所述,原判对原审被告人陈压秋认定事实正确,但量刑畸轻,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成立。

忻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陈压秋的自首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人陈压秋主动赔偿了附带民事原告人的损失,取得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自首不能成立,在法定刑以下量刑,显系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的原审被告方在案发时并不认识被害方,因小纠纷而引发打斗,系临时起意,考虑到各原审被告人是否持械,实施的行为、所起的作用、归案的主动性、认罪态度、赔偿情况,为了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的(2016)晋09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五、六项,即一.被告人贺斌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三.被告人杨云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被告人樊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本安、范玉梅、杨晓莉、史超凡、史忆凡、史旺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六.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二.撤销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的(2016)晋09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陈压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三.被告人陈压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2026年2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聂海军

审判员   王世平

审判员   张 婷

 

二0二0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银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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