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咨询_法律援助_法律服务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5-27 09:42发布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民终8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

负责人:陈业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林,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较场东路19号第12层。

法定代表人:陈量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瑜婕,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以鹏,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公司)、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天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以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5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天力公司赔偿人保公司己支付的保险赔偿款12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力公司、孙以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分期付款,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支付两笔赔偿款,第一笔支付给谢某80000元,第二笔支付给李某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本案的追偿诉讼时效亦应当适用该规定。从最高院上述规定的出台背景和立法原意来看,从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始算,是为了便于当事人行使权利,起到节省司法资源的作用。保险的赔付实际上也会遇到同样的情况。随着交通事故的日益增多,保险公司为抢救伤员,往往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垫付抢救费用。而事故中的伤者,在治疗一段时间后,必定会向法院起诉索赔。在法院尚未作出生效裁判之前,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尚不能确定。因此,保险公司不可能就垫付的费用在另一案件结果未确定之前先行提起追偿之诉,这样不符合经济效益,增加诉讼成本,浪费司法资源。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也没有提到保险有多笔赔款时,追偿时效如何计算。因此,如果同一事故保险公司支付了多笔赔偿,保险公司的追偿诉讼时效就应当参照最高院上述规定,从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起计算诉讼时效。

二、交强险追偿中的“实际赔偿之日”应理解为保险公司按法院裁判文书确定期限支付赔偿款的日期。交强险追偿所产生的债权与一般债权有所不同。交强险赔偿往往有司法机关介入,保险公司的赔偿数额通常都是通过裁判文书来确定。在裁判机构未作出裁判之前,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款都是出于抢救伤者需要,是人道主义关怀。如果垫付后就追偿,必然会面临两个问题,第一,追偿数额不是最终金额,后面存在增加诉讼请求或另行起诉的再次诉讼;第二,追偿依据不确定。交强险追偿的理由一般是无证、醉驾。在交通事故基础案件中,被保险人是否具有无证、醉驾的事实,法院必然会作出认定。如果在法院尚未作出认定之前就提起追偿之诉,法院可能不会受理,即使受理后也会中止审理,待基础案件处理完毕后再恢复审理。所以,虽然保险公司垫付了款项,但追偿的理据尚未得到生效文书确认。以保险公司支付垫付款的日期作为“实际支付之日”,没有现实可操作性。而法律的适用应跟上时势的发展需要,因此,将“实际支付之日”理解为法院裁判文书确定期限支付赔偿款的日期更为合理。

三、利息是本金的法定孳息,两者是主从关系。从人保公司支付赔偿款之日起就产生了利息损失,因此,法院应支持人保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而且,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保险公司追偿不能主张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改判。

天力公司辩称: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是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本案保险公司的赔付义务是法定的一个赔付义务,并非双方约定的分期付款义务,所以并不能适用该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已经非常明确具体,应从保险公司实际赔付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本案保险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已经起算诉讼时效,直到2019年1月22日才向法院立案追偿,已将近4年,明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第二,其他案件不影响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人保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不能获得支持。第三,人保公司明知本案80000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坚持主张有关费用才是浪费司法资源。

天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力公司无须对孙以鹏应承担的偿还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人保公司、孙以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天力公司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既不是致害人,也不是侵权人,故天力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

二、一审法院判决天力公司对孙以鹏应承担的偿还责任承担80%的补充责任,明显过高。1.根据已生效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097号民事判决,孙以鹏在案发时的驾驶行为不属于正在完成天力公司指派工作的履职行为,孙以鹏醉酒驾驶涉案肇事车辆在道路行驶,并在事发后逃逸,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以鹏合法持有驾照,但严重违反天力公司机动车辆管理制度,私自酒后驾车,其刑事犯罪所导致的交通事故,不是天力公司可以控制的,天力公司即便有过失也是微乎其微。2.涉及谢某、李某等受害人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法院基于保护弱势群体而作出的倾向性判决,对于天力公司而言,责任明显偏高。谢某、李某两件案件(2016)粤01民终1097号、(2016)粤0l民终13239号,法院判决孙以鹏应赔付合计556589.4元,该赔付款项巨大,之所以判决天力公司对谢某、李某的债务承80%的补充清偿责任,是法院对受害人进行保护而作出的判决,但该判决对天力公司的责任明显过重。事实上,上述两个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孙以鹏的确无法履行法院判决的义务,直接导致天力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天力公司合计已向谢某、李某赔付本金406527.9元,上述费用天力公司至今无法追回,产生巨额损失。天力公司除承担了应负的责任外,还承担很大一部分的社会责任,客观上,天力公司也是受害者。3.本案不应考虑倾向性保护问题。人保公司作为经营性的大型保险公司,为世界五百强公司,具有雄厚的经济实力,其地位与受害人谢某、李某有本质区别,法院不应考虑倾向性保护的问题,不宜参照现有判决认定天力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天力公司对孙以鹏应承担的偿还责任承担80%的补充责任,明显过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天力公司的合法权益。

人保公司辩称:不同意天力公司上诉请求和意见。在交通事故案中,法院已判决天力公司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在追偿案件中天力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于该部分的认定正确,请予以维持。

孙以鹏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答辩状。

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力公司、孙以鹏共同赔偿人保公司已支付的保险赔偿金12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天力公司、孙以鹏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5月9日,天力公司为其名下所有的粤A×××××车辆向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保公司出具了保险单。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10日0时起至2015年5月9日24时止,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

2014年10月20日0时5分,孙以鹏驾驶粤A×××××号车辆在花都区××街××路“税务新村”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谢某、李某受伤。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花都大队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穗公交花认字[2014]第B01142号),认定孙以鹏醉酒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违反禁止标线通行规定,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且肇事后驾驶车逃逸,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孙以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谢某、李某无责任。

其后,谢某、李某分别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以鹏、天力公司与人保公司赔偿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案号分别为(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84号、(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1634号。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4日作出(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人保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向谢某支付80000元(含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70000元),并判决:天力公司、孙以鹏向谢某连带赔偿491258元,驳回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天力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0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孙以鹏事发时的驾驶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天力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及驾驶员的单位,未能尽到妥善保管车辆以及履行司机教育管理的义务,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过错责任,因本次事故是由于孙以鹏的过错所导致,孙以鹏应承担其过错行为所导致的民事赔偿责任,天力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酌定天力公司对孙以鹏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的80%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判决:孙以鹏向谢某赔偿491258元,天力公司对孙以鹏赔偿责任中的356762.78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16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公司向李某赔偿40000元,天力公司、孙以鹏向李某连带赔偿65331.4元,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天力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作出(2016)粤01民终132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孙以鹏事发时的驾驶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孙以鹏应承担其过错行为所致的交通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天力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酌定天力公司对孙以鹏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的80%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判决:维持上述人保公司向李某赔偿40000元的判决,孙以鹏向李某赔偿65531.4元,天力公司对孙以鹏赔偿责任中的49765.12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人保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向谢某支付赔偿金80000元,于2016年12月14日向李某支付赔偿金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孙以鹏醉酒驾驶粤A×××××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人保公司因本次事故在交强险范围内已向事故伤者谢某、李某合共赔付交强险保险金120000元。上述事实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民事判决书及付款凭证为证,形成完整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人身损害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后,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醉酒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中,孙以鹏醉酒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者赔偿120000元后,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追偿。

天力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为人保公司主张追偿的其中80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该80000元人保公司已在2015年1月26日向事故伤者谢某进行赔付,故人保公司对该80000元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月26日开始起算,人保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天力公司的该项抗辩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人保公司要求天力公司、孙以鹏偿还保险金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人保公司就向李某赔偿的保险金40000元行使追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及(2016)粤01民终1097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1民终132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孙以鹏醉酒驾驶机动车,天力公司未能尽到妥善保管车辆以及履行司机教育管理的义务,孙以鹏及天力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属于事故的致害人、侵权人。人保公司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对孙以鹏、天力公司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以鹏应向人保公司偿还交强险保险金40000元。结合天力公司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天力公司对孙以鹏应承担责任的80%(即32000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人保公司行使追偿权的范围限于其实际赔付的交强险保险金,人保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孙以鹏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偿还交强险保险金40000元;二、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中孙以鹏应承担的偿还责任中的32000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800元,由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以鹏共同负担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追偿向谢某赔付的80000元保险赔偿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以及天力公司是否应对孙以鹏承担的偿还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花都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以鹏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肇事后逃逸,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追偿权行使范围,上述规定明确了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人保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向谢某支付赔偿金80000元,诉讼时效自该日起计算,到人保公司2019年1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人保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未过,与法律规定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二,(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284号、(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1634号认定天力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及驾驶员的单位,未能尽到妥善保管车辆以及履行司机教育管理的义务,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过错责任,因本次事故是由于孙以鹏的过错所导致,孙以鹏应承担其过错行为所导致的民事赔偿责任,天力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酌定天力公司对孙以鹏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的80%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述判决对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分摊已经做出了认定,天力公司对于上述判决的认定并未有异议,一审据此亦酌定天力公司对孙以鹏应承担责任的80%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认同。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晓峰

审判员  汪 婷

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肖 乔

肖蓉

赞赏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