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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国平与北京唐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10-06 10:31发布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国平,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江,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纯,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唐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第一职业高中西。

法定代表人:黄绪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忠,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国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唐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润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江、沈纯、被上诉人唐润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忠、吕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国平的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2016)京01民初4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唐润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部分,关于适用法律的程序性错误。一审法院只能审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不能审理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争议应该由仲裁机构进行审理与裁决,分述如下:一、一审判决混淆了管辖权异议和主管异议。一审判决第15页,一审法院引用《民事诉讼法》127条“认为上诉人没有在答辩前提出管辖权异议,视为受诉法院有管辖权”。顾国平认为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民事诉讼法》127条系管辖权异议条款,其使用前提是“法院有管辖权,但当事人对具体管辖法院存在争议”。该条款不适用于存在主管异议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终字第188号民事裁定,管辖是指当事人提出的民事诉讼应当由哪个法院受理,即各级各地人民法院在受理第一审民事案件上的分工问题;主管是指当事人的纠纷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还是应当由仲裁机构受理的问题。顾国平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主管异议,不是管辖权异议。故一审法院适用管辖权异议的法律条款作出解释,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误读了“首次开庭前”的概念。一审判决第15页,一审法院引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16条“认为顾国平没有在首次开庭前就仲裁协议向法院提出异议并应诉答辩,所以法院有管辖权”。顾国平认为,这一认定不符合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24条、《仲裁法司法解释》第14条之规定,本案的首次开庭的时间是2016年12月6日下午。2016年12月6日上午是法院组织的证据交换,不属于首次开庭,而属于首次开庭之前。顾国平在12月6日上午证据交换时,已经向一审法院提示:根据起诉状和法院传票确定的案由,本案审理的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借款协议》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是诉讼,所以顾国平到庭参加证据交换。若本案审理的是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的争议,因《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是仲裁,所以一审法院依法不能受理。《借款协议》与《股权转让合同》是相互独立的合同,争议解决的方式也是不同的。顾国平只参加法院就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的法定程序。据此,顾国平在首次开庭前,已经以存在仲裁协议为由,就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向法院作出提示,并明确表示只同意参加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审理,不同意参加法院对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三、一审法院违反了“请求权基础固定”这一民事案件审理的基本原则。唐润投资公司在一审中认为“《借款协议》属于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条规定的债权债务协议,故本案应为借贷法律关系,同时,唐润投资公司“表示尊重法院对本案基础关系的认定,且其请求并无变化”。同时基于:1、唐润投资公司在民事诉状上明确案由是借款合同纠纷;2、一审法院的传票记载的案由也是借款合同纠纷;3、唐润投资公司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上明确的案由还是借款合同纠纷;4、唐润投资公司依据《借款协议》中关于本金、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计算结果主张债权金额(诉讼标的);5、唐润投资公司在证据交换与庭审过程中均确认其请求权基础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据此,顾国平认为,基础法律关系应由唐润投资公司予以明确,而不应该交由法院认定,否则有违民事审判的被动性原则。在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既没有归纳争议焦点(包括但不限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究竟是借款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关系),也没有让当事人互相发问(顾国平需要在发问环节让唐润投资公司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是何种法律关系),更没有当庭向当事人释明或明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究竟是借贷还是股权转让。四、一审法院在结案时可以变更案由,但应该根据法院最终认定的案由,或依仲裁协议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唐润投资公司基于错误案由而提出的诉讼请求,或重新给予当事人答辩期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顾国平认为,1、一审法院既然已经将案由调整为股权转让纠纷,就必须考虑仲裁协议的约束,确认法院对本案不能受理;2、假设不存在仲裁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唐润投资公司选择的请求权基础错误,则应该驳回唐润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3、如果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该由借款合同纠纷转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也应该重新给予当事人答辩期,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35条之规定通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重新制定举证期限。第二部分,关于适用法律的实体性错误。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的实体问题上也有诸多错误,属于通过公权力强行救济某方当事人的私权利,违反了民事审判的被动主义原则,意思自治原则,违反了合同审查的外观主义原则,言词原则与直接原则。本案涉及的《借款协议》及《股权转让合同》,均具备符合各自法律关系的外观特征,也具备适用各自法律关系进行调整的合同要素,互相之间是独立的法律关系。同时,《借款协议》既没有“无需履行贷款义务”,也没有“可以将借款直接抵充股权转让款”的约定。然而,一审判决却将《借款协议》的内容硬性理解为“以借款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将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硬性理解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没有法律依据。

唐润投资公司辩称,本案中两个合同是一个整体,无法割裂。《借款协议》的“鉴于”部分非常明确清晰的表述了两个合同的关系,“鉴于甲方(出借人唐润投资公司)与乙方(借款人顾国平)于2016年2月23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乙方应于2016年4月15日偿付甲方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乙方由于资金周转问题难以按期偿付上述款项,故甲乙双方签署本借款协议,乙方用本借款偿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由此看出借款合同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而来的,双方是承继、补充的关系,双方都签字盖章,双方都是对内容认可的。《借款协议》第9条争议解决约定纠纷应该是由人民法院管辖的,所以管辖约定的非常明确。一审法院关于管辖的认定没有问题。两个合同之间是承继、补充或者是新的合意,都是对股权转让款的变更、顾国平支付款项和唐润投资公司股权变更先后顺序等履行方式的变更。此外,《借款协议》和《股权转让合同》是一个整体,在《借款协议》中的“借款用途”约定和《借款协议》最后一页中都提到了股权转让协议。所以这两个协议至少是相关的协议,无论谁是谁的补充,谁是谁的承继,都是相关的协议。后一个签署的合同如果与之前签署的不一致,实际上都是对前一个协议的变更,最重要的就是管辖的变更。所以法院基于两个协议,都是有权力管辖的。

唐润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国平偿还欠款8000万元;2、判令顾国平支付欠款利息97万元(自2016年4月16日开始计算,计至2016年7月15日);3、判令顾国平支付逾期利息1255035元(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6年7月16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6年8月15日,应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顾国平支付律师费16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顾国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讯数据公司)的注册资本为45955.88万元,唐润投资公司系斐讯数据公司的法人股东,持有斐讯数据公司0.777%的股权,对应斐讯数据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571429元。

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鉴于本合同签署之日,斐讯数据公司是一家依据中国法律设立并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唐润投资公司持有斐讯数据公司0.777%的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为3571429元),上述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均已缴足。唐润投资公司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款及条件向顾国平转让其持有的无任何权益负担的上述股权,顾国平按本合同的条款及条件受让前述股权。顾国平受让唐润投资公司持有的斐讯数据公司0.777%的股权的对价,按照22.4元/股计算,为8000万元。双方确认并同意,2016年4月15日前,顾国平将股权转让价款全部支付予唐润投资公司,同时唐润投资公司办理完毕将其持有的斐讯数据公司0.777%的股权所有权变更至顾国平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若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责任、陈述、承诺及/或保证,均应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非违约方赔偿因其违约所引致的对非违约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应首先通过磋商加以解决。若该等争议磋商未能解决的,则该纠纷或争议均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在北京依据届时该会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调解和仲裁。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唐润投资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顾国平在该合同上签字。

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2016年4月26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鉴于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于2016年2月23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顾国平应于2016年4月15日偿付唐润投资公司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顾国平由于资金周转问题难以按期偿付上述款项,故唐润投资公司、顾国平双方签署本《借款协议》,顾国平用本借款偿还唐润投资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唐润投资公司、顾国平双方同意,唐润投资公司向顾国平提供借款本金金额80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内,年利率为4.85%,自2016年4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按资金实际占用天数计算。顾国平应当在借款到期日支付贷款本息。若顾国平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向唐润投资公司指定的账户汇入利息,则拖欠的利息将并入下月本金并计算利息。顾国平承诺,顾国平就本协议项下借款使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规定,借款用于顾国平偿还唐润投资公司、顾国平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的股权转让款。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间届满之日,顾国平将借款本金及利息一次性支付至唐润投资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内。顾国平以其已经转让获得但尚未过户的在斐讯数据公司0.777%的公司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为3571429元)为质押,待顾国平足额偿还唐润投资公司借款本息后,办理完成过户手续。如顾国平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唐润投资公司归还到期借款本金及利息,从逾期之日起,顾国平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顾国平给唐润投资公司造成其他损失的,唐润投资公司有权要求顾国平另行赔偿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附: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于2016年2月23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唐润投资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顾国平在该协议上签字。

唐润投资公司与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贸硅谷律所)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唐润投资公司与华贸硅谷律所就唐润投资公司委托华贸硅谷律所代理其与顾国平《借款协议》纠纷案达成如下协议:一、唐润投资公司聘请华贸硅谷律所为诉讼代理人,处理上述争议所涉及的诉讼等法律事务;二、华贸硅谷律所为唐润投资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代理人的工作至上述争议裁判或调解协议正式签发为止……,七、依据《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唐润投资公司应向华贸硅谷律所支付代理费186.85万元,现确定支付代理费160万元,上述代理费于本协议生效五日内支付至华贸硅谷律所指定的账户。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唐润投资公司和华贸硅谷律所均在该协议上盖章。

2013年,斐讯数据公司作为甲方,与包括唐润投资公司(乙方5)在内的乙方、顾国平(丙方1)在内的丙方及上海松江国有资产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等丁方,共同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斐讯数据公司原注册资本为28125万元,本次新增注册资本3125万元,增资后斐讯数据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1250万元。本次增资中,唐润投资公司认缴新增注册资本数额3571429元,应缴纳的投资款项4000万元。本次增资完成后,唐润投资公司出资额为3571429元,出资比例1.1429%。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斐讯数据公司、唐润投资公司和顾国平均在该协议上盖章或签字。

2016年12月2日,顾国平通过EMS国内标准快递的方式向唐润投资公司寄送《告知函》,《告知函》的内容为:“贵方于2016年2月23日与本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根据该合同第2.4条之约定,在2016年4月15日前,贵方应当办理完毕标的股权(贵方持有的斐讯数据公司0.777%的股权)所有权至本人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截至本函出具之日,《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但贵方至今仍未履行上述股权转让义务。有鉴于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本人现通知贵方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顾国平2016年12月1日”。唐润投资公司认可,于2016年12月5日收到上述《告知函》。

唐润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顾国平支付的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8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85%计算,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止,利息为97万元;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中要求顾国平支付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8000万元本金以及前述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97万元之和,即8097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2016年8月15日止共31天的逾期利息数额为1255035元,其要求顾国平支付的是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关于唐润投资公司第四项诉讼请求中要求顾国平支付的160万元的律师费,唐润投资公司称其已经支付了20万元,但未提供相应付款凭据。

唐润投资公司在一审称,其系通过对斐讯数据公司增资取得的该公司的股权,斐讯数据公司增资前的注册资本为28125万元,增资后的注册资本为31250万元,其中唐润投资公司对该公司出资3571429元,出资比例1.1429%,后斐讯数据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资到现在的45955.88万元,唐润投资公司持有的上述3571429元出资对应的比例就变为现在的0.777%,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中转让的股权即为该部分股权。顾国平认可唐润投资公司系斐讯数据公司的股东,并对唐润投资公司的上述陈述亦予认可。

关于《借款协议》与《股权转让合同》的关系,唐润投资公司主张,《借款协议》与《股权转让合同》之间存在承继关系,《借款协议》已经取代《股权转让合同》,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顾国平应在2016年4月15日前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但其未依约支付,《借款协议》是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签订的,且《借款协议》中记载了签订该协议原因,故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就就股权转让款的债权债务形成了新的协议,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唐润投资公司在顾国平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后再为其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借款协议》签订后将股权转让款变为欠款。顾国平则主张,《借款协议》与《股权转让合同》之间不存在承继关系,是两份独立的合同,对价亦不相同,虽然《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用途为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借款协议》中借款的性质并未变更为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不应在本案中审理,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具有同时履行义务,顾国平应在2016年4月15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唐润投资公司应办理股权过户登记,但双方均未履行上述义务,顾国平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其已经向唐润投资公司发出《告知函》解除《股权转让合同》。

顾国平一审称,虽然《借款协议》“鉴于”部分中含有顾国平用借款偿还唐润投资公司股权转让款的内容,但该协议并未约定将借款直接用于抵冲股权转让款,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唐润投资公司应先将借款实际出借给顾国平,然后顾国平用收到的借款向唐润投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两者的差异在于,以借款直接抵冲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是双方对股权转让并无争议,而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双方就此存在争议,而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就该合同的争议应通过仲裁解决,在双方之间就股权转让没有纠纷后才能确定借款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顾国平称,《借款协议》虽已经生效,但唐润投资公司并未履行向顾国平支付借款的合同义务。

针对为何未就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的问题,顾国平称,其一直认为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唐润投资公司的请求权是基于《借款协议》,如果审理借贷法律关系,则接受法院的管辖,如果本案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则认为应该由仲裁机构进行审理。

关于《借款协议》的合同目的,顾国平称,签订《借款协议》是为了获得8000万元的借款,为了完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收到借款后向对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唐润投资公司则认为,签订《借款协议》是将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变为借款。

针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法律关系还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唐润投资公司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关系,《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顾国平的付款义务到期后,因为顾国平未履行上述义务,故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达成了和解协议,结果就是签订了《借款协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债权债务协议,故本案应为借贷法律关系,同时,唐润投资公司亦表示尊重法院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且其诉讼请求并无变化。顾国平则认为,上述法律条款中规定的收据、欠条等债务凭证属于单方表示的内容,债权债务协议也应当通过调解、和解达成,本案诉争的《借款协议》与上述内容均不一致,本案的基础是《股权转让合同》,不存在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顾国平未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中按时付款的约定,《借款协议》与《股权转让合同》不存在相互覆盖和替代的关系。

诉讼中,顾国平主张,其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内容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唐润投资公司的违约行为是没有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在2016年4月16日前向其支付8000万元借款。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借款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结合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案由是借款合同纠纷还是股权转让纠纷,即本案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法律关系还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合同》相关争议是否具有管辖权;3、唐润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本案案由及《借款协议》与《股权转让合同》的关系问题。本案中,唐润投资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本案诉讼,依据《借款协议》和《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要求顾国平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和其他费用,根据《借款协议》的内容,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签订该协议,系基于双方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唐润投资公司向顾国平转让其持有的斐讯数据公司相应股权,顾国平为此支付8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因顾国平未能按期支付上述款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顾国平以借款支付股权转让款,顾国平亦认可,其签订《借款协议》的目的为向唐润投资公司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同时,《借款协议》亦约定,顾国平足额偿还唐润投资公司借款本息后,唐润投资公司为其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根据上述内容,应认定《借款协议》系对《股权转让合同》中顾国平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方式,以及顾国平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与唐润投资公司办理相关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先后顺序等内容作出的变更,鉴于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均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或盖章,故应认定双方已就上述事项形成新合意,结合唐润投资公司并未实际向顾国平提供《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的情况,故《借款协议》并非代替《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唐润投资公司要求顾国平支付相应款项的基础仍为《股权转让合同》,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唐润投资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合同》已被《借款协议》取代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据此,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调整为股权转让纠纷。关于唐润投资公司主张,本案《借款协议》为其与顾国平通过调解、和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本案法律关系应为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如前述,《借款协议》系对《股权转让合同》中相关内容形成的新的合意,与双方之间就股权转让相关纠纷通过和解、调解等方式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同,故上述法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况,唐润投资公司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顾国平认为仅应以《借款协议》认定其与唐润投资公司就本案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该主张亦与《借款协议》的内容和合同目的不一致,其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顾国平主张,唐润投资公司应先将《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支付给顾国平,再由顾国平将上述款项作为股权转让款向唐润投资公司支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如前述,《借款协议》与《股权转让合同》并非无关联的孤立的协议,根据《借款协议》和《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足以认定《借款协议》系对《股权转让合同》中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等内容进行明确,即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通过签订《借款协议》明确顾国平以借款的形式向唐润投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股权转让款,在此情况下,由唐润投资公司将借款实际支付给顾国平后,再由顾国平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唐润投资公司,既与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不符,亦无此必要,顾国平该项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合同》项下争议是否有权管辖的问题。顾国平主张,《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有仲裁条款,其已于2016年12月2日向唐润投资公司发出《告知函》解除该合同,且唐润投资公司已经收到《告知函》,故《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同时,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因该合同产生的争议应由仲裁机构管辖,唐润投资公司如对合同解除有异议,也应通过仲裁方式解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根据上述规定,如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管辖权持有异议的,应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如被告以当事人之间存在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应在首次开庭前提出,未在上述期限提出相关异议,并应诉进行答辩的,应视为接受人民法院的管辖。经查,《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有“该纠纷或争议均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在北京依据届时该会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调解和仲裁”的内容,即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之间就《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争议约定有书面的仲裁协议,但在唐润投资公司已在起诉状中明确记载《股权转让合同》及其相关内容的情况下,顾国平在本案答辩期间届满前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亦未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前提出本案因存在书面仲裁协议的情况而不应由一审法院管辖的主张,同时,其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期间的答辩环节中已经针对唐润投资公司的起诉意见及诉讼请求进行了答辩,故据此应认定顾国平就本案争议接受一审法院的管辖,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争议具有管辖权。

关于顾国平称,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唐润投资公司应在顾国平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的同时办理完毕股权工商变更登记,顾国平在唐润投资公司未履行完毕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其有权拒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同时,上述义务均应在2016年4月15日前履行完毕,但唐润投资公司至今仍未履行其合同义务,故其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认为唐润投资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顾国平以从唐润投资公司处借款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在顾国平足额清偿借款本息后,唐润投资公司办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即顾国平负有在先履行的合同义务,上述内容已经对《股权转让合同》中唐润投资公司在顾国平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的同时办理完毕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内容进行了变更,顾国平主张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基础已不存在,顾国平以唐润投资公司延迟履行合同义务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顾国平在本案中陈述,唐润投资公司未在2016年4月16日前向其支付8000万元借款属违约行为,故其主张《股权转让合同》解除,但上述内容并非顾国平在《告知函》中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事由,同时,据前述,顾国平与唐润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的合同目的亦非实际获得借款,而是通过借款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在此情况下,顾国平认为其已通过向唐润投资公司发送《告知函》的方式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唐润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如前述,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签订《借款协议》,对顾国平向唐润投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具体内容作出了约定,唐润投资公司依据《借款协议》的约定要求顾国平向其支付相应款项具有事实基础,顾国平上述抗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采纳唐润投资公司根据《借款协议》要求顾国平支付相应款项的主张。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顾国平应在2016年7月15日前归还唐润投资公司8000万元款项,并以8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85%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的利息97万元,现顾国平并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故唐润投资公司要求顾国平清偿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对其该项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唐润投资公司主张,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在顾国平未依约支付上述款项的情况下,顾国平应以上述8097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唐润投资公司该项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唐润投资公司要求顾国平支付律师费16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唐润投资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经实际发生,故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唐润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于其诉讼请求中成立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顾国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唐润投资公司支付80000000元及利息970000元、逾期利息(以809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唐润投资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顾国平和唐润投资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

本院另查明:《借款协议》第七条借款担保:7.1乙方(顾国平)承诺:除已向甲方披露的真实的乙方财务报表及目前全部经营合同外,乙方及目标公司未涉及任何已结案但尚未履行的或已经开始起诉的或目前可能引起民事诉讼、仲裁、索赔、行政诉讼、刑事案件的情况(如履行协议过程中的违约事件、违反法律的情况、协议双方发生争议、客户投诉等)。乙方及目标公司不存在违反或被指控违反税务、劳动、卫生、消防……等方面的法律,无受到行政处罚的情况及风险。如因违反本条承诺,造成甲方债权不能实现的,可认定乙方隐瞒真相对甲方财产的非法占有,甲方有权追究乙方(或实际获利方)的法律责任。第九条争议解决:9.1在本协议及与本协议相关的协议、本协议补充协议(若有)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一方可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诉讼以解决纷争。

2013年与斐讯数据公司作为甲方,包括唐润投资公司(乙方5)在内的乙方,顾国平(丙方1)在内的丙方及上海松江国有资产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等丁方,共同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该协议显示:甲方(斐讯数据公司)有意通过增资的方式,引入投资者,获得发展所需的资金,以扩大产能规模,提升行业地位,为成功登陆资本市场奠定基础。斐讯数据公司增资前注册资本28125万元,顾国平出资8938.8万元,出资比例31.7824%。增资后31250万元,顾国平出资8938.8万元,出资比例28.6042%。《增资扩股协议》显示顾国平是目标公司斐讯数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显示顾国平是目标公司斐讯数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二审庭审中,顾国平的代理人陈述,本案唐润投资公司的代理人代理了两家公司,都是一起进来和目标公司参加增资扩股的,在诉讼之前,目标公司的原股东和现在目标公司股东谈过退出的价格,我们希望按照70亿元的估值来解决,其他几家公司都答应并撤回起诉。唐润投资公司坚持按照80亿元的估值进行回购,所以引发了诉讼。所以公司内部的股东名册是没有变更过的。否则也不会就此进行谈判。顾国平仅在一次股东会上受托行使权利。唐润投资公司陈述:对于目标公司股东名册中唐润投资公司持有的0.777%是否变更至顾国平名下不清楚,因其已经退出公司,委托顾国平行使权利,等待顾国平支付款项后办理变更登记。

顾国平代理人称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原因是“本案唐润投资公司没有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我方提供借款,我方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以我方认为合同目标无法实现,应该解除”。唐润投资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现在《借款协议》中体现。欠款是由股权转让款而转成的债权:1、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的管辖,本案争议法院有管辖权。2、本案的性质实际上是由股权转让关系转承而来形成的债权关系。根据《借款协议》的内容,我方把其定义成债权债务的关系,并不是严格的借款关系。是由股权转让而来的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确认,和《股权转让合同》是紧密相关的。这从《借款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这两个关系是不可分割的,无论是股权转让关系还是债权债务关系,8000万元无论是什么属性,都是客观存在的。对案件款项性质上,我方再次表示遵从法院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程序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法院有无权力主管?

第一,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2016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名称为“借款”,但基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来源背景、《借款协议》合同条款的内容、双方对于《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状态的当庭表述,名称为《借款协议》的合同是双方对《股权转让合同》内容的变更,双方在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理由如下:

一、本案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来源背景是包括唐润投资公司(乙方5)在内的乙方作为外部投资者于2013年与斐讯数据公司作为甲方,顾国平(丙方1)在内的丙方及上海松江国有资产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等丁方,共同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唐润投资公司以4000万元价格认缴目标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数额3571429元,增资完成后,唐润投资公司出资为额3571429元,出资比例1.1429%。由于目标公司未完成上市,唐润投资公司退出,顾国平作为目标公司斐讯数据公司2013年通过增资引进战略投资者和2016年2月23通过回购股权清退战略投资者时的法定代表人和持股管理层(增资前持股31.7824%、增资后持股28.6042%)与唐润投资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顾国平以8000万元价格受让唐润投资公司持有的斐讯数据公司0.777%的股权(斐讯数据公司的注册资本增资到现在的45955.88万元,唐润投资公司持有的上述3571429元出资对应的比例就变为现在的0.777%),由于顾国平未按《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于2016年4月15日前将股权转让价款全部支付予唐润投资公司,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将唐润投资公司对顾国平8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从2016年4月16日开始计息,3个月内约定利率4.85%,逾期后按照日万分之五计息。《借款协议》的内容实质是顾国平对唐润投资公司负有给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钱给付之债,顾国平在2016年4月15日股权转让款履行期限届满后,自愿以尚未履行完毕的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债务为基数,承担自股权转让款逾期给付后至其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只要该约定的违约利率标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根据意思自治原则的要求,认定其法律效力。

二、《借款协议》的内容表明其是对双方《股权转让合同》条款的变更:(1)《借款协议》的“鉴于”部分显示:“鉴于甲方(出借人唐润投资公司)与乙方(借款人顾国平)于2016年2月23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乙方应于2016年4月15日偿付甲方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乙方由于资金周转问题难以按期偿付上述款项,故甲乙双方签署本借款协议,乙方用本借款偿还甲方的股权转让款”,该条款清楚表明顾国平明确承认其基于《股权转让合同》所产生的对唐润投资公司负有的应于2016年4月15日给付8000万股权转让款的金钱给付义务。(2)《借款协议》第四条借款用途约定:4.1借款用途:借款人乙方(顾国平)承诺,乙方(顾国平)就本协议项下借款使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规定,借款用于乙方(顾国平)偿还甲方(唐润投资公司)、乙方(顾国平)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的股权转让款。结合前述《借款协议》的“鉴于”部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基础即顾国平负有的给付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金钱给付之债。(3)《借款协议》第七条借款担保:7.2乙方(顾国平)以其已经转让获得但尚未过户的在斐讯数据公司0.777%的公司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为3571429元)为质押,待乙方(顾国平)足额偿还唐润投资公司借款本息后,办理完成过户手续。第七条“借款担保”7.2条是双方对《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顺序进行的变更,《股权转让合同》约定“2016年4月15日前,顾国平将股权转让价款全部支付予唐润投资公司,同时唐润投资公司办理完毕将其持有的斐讯数据公司0.777%的股权所有权变更至顾国平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借款协议》7.2条顾国平明确承认“以其已经转让获得但尚未过户的在斐讯数据公司0.777%的公司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为3571429元)为质押”,正是由于唐润公司已经实际退出公司且仅为登记的名义股东,《借款协议》7.1乙方(顾国平)7.1乙方(顾国平)承诺:“除已向甲方披露的真实的乙方财务报表及目前全部经营合同外,乙方及目标公司未涉及任何已结案但尚未履行的或已经开始起诉的或目前可能引起民事诉讼、仲裁、索赔、行政诉讼、刑事案件的情况(如履行协议过程中的违约事件、违反法律的情况、协议双方发生争议、客户投诉等)。乙方及目标公司不存在违反或被指控违反税务、劳动、卫生、消防……等方面的法律,无受到行政处罚的情况及风险。如因违反本条承诺,造成甲方债权不能实现的,可认定乙方隐瞒真相对甲方财产的非法占有,甲方有权追究乙方(或实际获利方)的法律责任”。结合顾国平作为目标公司斐讯数据公司2013年通过增资引进战略投资者和2016年2月23日通过回购股权清退战略投资者时的法定代表人和持股管理层(增资前持股31.7824%、增资后持股28.6042%)的特定身份以及其明确承认其受唐润投资公司委托进行表决的事实,本院认为,顾国平已经转让获得并实际行使了登记在唐润投资公司名下的斐讯数据公司0.777%的公司股权权利(对应的注册资本为3571429元),工商登记在唐润投资公司名下仅为担保顾国平给付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其逾期后的利息。唐润投资公司作为股权转让方完成了股权变更的部分义务,仅是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变更没有完成。(4)《借款协议》第九条争议解决约定:9.1在本协议及与本协议相关的协议、本协议补充协议(若有)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一方可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诉讼以解决纷争。《借款协议》尾部在双方签字盖章处附: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于2016年2月23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本院认为,结合《借款协议》的其他条款表述,《借款协议》第九条表述的“与本协议相关的协议”应当是作为《借款协议》附件存在的《股权转让合同》。

三、双方庭审中对《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状态的表述显示《借款协议》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变更。顾国平在本案一审主张,其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内容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唐润投资公司的违约行为是没有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在2016年4月16日前向其支付8000万元借款。其在二审称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原因是“本案唐润投资公司没有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我方提供借款,我方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所以我方认为合同目标无法实现,应该解除”。顾国平的上述表述进一步证明了《借款协议》是《股权转让合同》对于股权转让款给付时间的变更,《股权转让合同》约定“2016年4月15日前,顾国平将股权转让价款全部支付予唐润投资公司”,2016年4月26日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是不可能按照顾国平表述的“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在2016年4月16日前向其支付8000万元借款”的,顾国平的解释亦与《借款协议》“鉴于”部分相悖。唐润投资公司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均明确“股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现在在《借款协议》中体现”。顾国平与唐润投资公司在《借款协议》中对《股权转让合同》确立的股权转让关系重新进行了约定,如股权转让款给付时间、逾期给付的利息、股权变更的履行顺序、股权变更过户的条件、管辖条款进行了新的约定,《股权转让合同》本身事实上已经终止履行。

第二,本院有权审理本案。《借款协议》第九条争议解决约定:9.1在本协议及与本协议相关的协议、本协议补充协议(若有)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一方可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诉讼以解决纷争。《借款协议》尾部在双方签字盖章处附:唐润投资公司与顾国平于2016年2月23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本院认为,结合《借款协议》的其他条款表述,《借款协议》第九条表述的“与本协议相关的协议”应当是作为《借款协议》附件存在的《股权转让合同》,名称为《借款协议》的合同内容仅是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或补充,其基础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由于顾国平和唐润投资公司已经明确同意由法院进行管辖,法院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顾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925元,由顾国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春梅

审判员  杨绍煜

审判员  魏 欣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刘 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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