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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华等与嘉兴信业盛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10-06 09:42发布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京民终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奥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鼎成路9号裙房。

法定代表人:王子华,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奥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鼎成路九号裙房1-6内3层3051。

法定代表人:王子华,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二十一世纪奥亚德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鼎成路九号裙房三层1-6内3019。

法定代表人:王子华,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华,男,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宇光,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嘉兴信业盛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南江路1856号基金小镇2号楼117室-19。

法定代表人:任文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园,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溪滢,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京奥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奥港集团公司)、上诉人北京京奥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奥港房地产公司)、上诉人北京二十一世纪奥亚德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亚德公司)、上诉人王子华因与被上诉人嘉兴信业盛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奥港集团公司、上诉人京奥港房地产公司、上诉人奥亚德公司、上诉人王子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宇光,被上诉人盛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园、何溪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奥亚德公司、王子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奥亚德公司、王子华向盛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7856800元,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0%,向盛创公司支付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奥亚德公司、王子华和盛创公司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纠纷性质为明股实债,属借贷纠纷。其一,《股权转让合同》与《股权回购合同》是同时签订的,双方根本无股权交易的真实意思。其二,双方约定股权过户给盛创公司后,盛创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也无表决权。其三,双方约定的固定回报,即股权回购价为原股价加每年10%的股权溢价款。此种投资回报不与被投资企业的经营业绩挂钩,不根据企业投资收益或亏损进行分配,而是保本保收益,仅根据约定定期支付固定收益的方式,不是股权交易投资而是借贷。双方还约定了融资服务费。盛创公司已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即依据毎使用一年融资(即本案股权转让款),就要向其支付2%的融资服务费。综上,根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发布的《证券期货经营机构私募资产管理计划备案管理规范第4号-私募资产管理计划投资房地产开发企业、项目》(以下简称《备案管理规范第4号》)对“明股实债”的定义:本规范所称名股实债,是指投资回报不与被投资企业的经营业绩挂钩,不是根据企业的投资收益或亏损进行分配,而是向投资者提供保本保收益承诺,根据约定定期向投资者支付固定收益,并在满足特定条件后由被投资企业赎回股权或者偿还本息的投资方式,常见形式包括回购、第三方收购、对赌、定期分红等。据此,本案当事人之间关系是明股实债,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股权买卖及回购合同均系双方为规避监管禁止性规定所订立。根据上述规定,“以名股实债的方式受让房地产开发企业股权”属于禁止情形,本案盛创公司受让的是房地产开发企业股权,融资用途是房地产开发,合同涉嫌无效,法院应依法确认。3.盛创公司对本案发生有过错。盛创公司放款后不久就收走了上诉人企业的证章照,后拒不配合任何再融资行为,致使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奥亚德公司、王子华无法对企业进行正常管理和资金安排,最终各种问题累积叠加导致不能如期还款直至本案纠纷。根据双方合同,只要不能按期还款,盛创公司就能收取高额违约金,盛创公司故意制造违约,本案属于套路贷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备案管理规范第4号》关于明股实债、禁止投资情形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违约金等其他费用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均应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排除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盛创公司辩称,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一审判决已将股权溢价款违约金的标准调整到了24%以下,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对于股权溢价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和时间起算点,一审庭审笔录和谈话笔录载明上诉人对此完全认可,其不应对一审认可的事实进行上诉。三、盛创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四、合同签订后,盛创公司依约支付上亿元的款项,但上诉人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股权溢价款及相关款项。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盛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回购盛创公司持有的包头市京奥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的股权,向盛创公司支付全部股权回购款,包括原始转让款117856800元及股权溢价款,股权溢价款暂计算至2018年8月17日为10310620.27元;自2018年8月18日起,股权溢价款仍以117856800元为基数,按照年溢价率1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向盛创公司支付下述违约金:(1)延期支付股权溢价款的违约金19229510.19元;(2)延期支付第一笔股权回购款的违约金27578232.00元;(3)延期支付全部股权回购款的违约金,以128167420.27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5%,自2018年8月18日(含)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40万元、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等;4.判令奥亚德公司、王子华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8月29日,京奥港房地产公司、郭亚芳、北京嘉禾远东置业有限公司、目标公司与盛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盛创公司以其作为管理人设立的“信业信赢稳晟3号”(以下简称基金)项下的基金财产受让京奥港房地产公司、郭亚芳、北京嘉禾远东置业有限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8000万元。

当日,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与盛创公司签订《股权回购合同》,约定:在基金到期前,由京奥港集团公司和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回购盛创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回购价格为盛创公司取得目标公司100%股权的对价和股权溢价款的总和。股权转让价款年溢价率为10%;自原始转让价款支付至京奥港集团公司账户之日起,每半年届满日为结算日,京奥港集团公司和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应于结算日后的1个工作日内向盛创公司支付当期应支付的股权溢价款;具体计算公式为,股权溢价款当期应支付的金额=原始转让价款金额×10%×当期实际天数÷365(第二条第2款)。在发生下列任一情形后,盛创公司有权以书面通知形式要求京奥港集团公司和京奥港房地产公司提前支付全部股权回购款,京奥港集团公司和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应于收到书面通知后的第10个工作日内向盛创公司指定账户将尚未到期的股权回购款一次性全部提前支付完毕:①如京奥港集团公司和京奥港房地产公司未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和金额,及时足额支付任何一笔或多笔回购价款,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继续履行,或对基金资金安全造成不利影响的;②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或/和目标公司出现重大诉讼事项。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缴付任一期股权溢价款、原始转让价款及/或全部股权回购款的,盛创公司除有权要求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继续支付相应应缴未缴的费用外,还有权要求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每日违约金为全部股权回购款的0.05%……。

而后盛创公司与京奥港房地产公司、郭亚芳、北京嘉禾远东置业有限公司、目标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5日、2018年1月7日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将股权转让款的总额变更为了12707万元。盛创公司与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也分别于2017年9月25日、2018年1月7日签订了两份《股权回购合同之补充协议》,将原始转让价款最终变更为12707万元。

2018年1月7日,盛创公司与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再次签订了编号为[XY-TZGL-20170808]的《股权回购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0808补充协议》),约定:在2018年1月31日前,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应向盛创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3707万元,如未能按照本条约定按时足额向盛创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则京奥港集团公司和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应向盛创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应付未付的股权转让价款×0.5%/日×逾期天数。

盛创公司依约于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26日、2018年1月8日支付了共计12707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支付了9213200元股权回购款。

盛创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首次股权溢价款支付日应当是2018年6月20日,但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并未依约支付股权溢价款。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对此不持异议。

2018年8月2日,盛创公司向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所在的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鼎成路9号发出提前支付全部股权回购款的通知,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8月3日签收。

盛创公司与王子华分别于2017年8月29日、2018年1月7日签订了《关于股权回购之保证合同》、《关于股权回购保证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王子华为前述股权回购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1.基于主合同项下盛创公司应享有的全部原始转让价款、股权溢价款(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等;2.京奥港集团公司和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应向盛创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3.盛创公司为实现股权回购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

2018年1月19日,盛创公司与奥亚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奥亚德公司为股权回购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1.债务人根据主合同应向盛创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股权回购款;2.债务人未履行其在主合同项下的义务给被保证人及关联方造成的全部直接或间接损失;3.债务人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应向被保证人及相关方支付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4.被保证人及相关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权利或由于债务人违反主合同或保证人违反本合同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支出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

一审法院认为:京奥港房地产公司、郭亚芳、北京嘉禾远东置业有限公司、目标公司与盛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与盛创公司签订的《股权回购合同》、《股权回购合同之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各方争议焦点如下:

一、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依约向盛创公司支付股权回购价款。

盛创公司分别依约于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26日、2018年1月8日完成了支付共计12707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在诉讼中所确认的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应于2018年6月20日,向盛创公司支付第一笔股权溢价款,但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仅于2018年1月24日支付了9213200元股权回购款,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与此同时,经审查,京奥港集团公司还涉及多起重大诉讼,根据《股权回购合同》第二条第五款之约定,盛创公司有权要求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提前支付剩余股权回购款。故一审法院对于盛创公司要求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支付剩余股权回购款117856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二、关于盛创公司主张的股权溢价款是否应当支付及支付标准问题。

根据《股权回购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股权年溢价率为10%,自《股权转让合同》中所约定的转让价款支付至京奥港集团账户之日起,每半年度届满日为结算日,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应于结算日后的一个工作日内向盛创公司支付当期应支付的股权溢价款。虽然合同约定为每半年度届满日为结算日,但结合各方签订合同上下文之约定和交易习惯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盛创公司关于该每半年度届满日为结算日是指基金每半年度届满日为结算日,结算日期固定,所以应当按照实际发生日期对股权溢价款进行结算的主张更为符合合同约定的原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经审查,盛创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向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支付了8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于2017年9月26日向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支付了10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于2018年1月8日向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支付了37070000元股权转让款。上述股权转让款对应的股权溢价款起算日应分别从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26日、2018年1月8日起计算至双方均确认的第一笔股权溢价款结算日即2018年6月20日。《股权回购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还约定了股权溢价款的具体计算方式,即股权溢价款=原始转让价款金额×10%×当期实际天数÷365。考虑到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向盛创公司支付了9213200元股权回购款,故对于该笔款项应当在计算股权溢价款时根据支付时间从原始转让价款金额中予以冲抵扣除。股权溢价款暂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为:80000000元×10%×294天÷365天+10000000元×10%×268天÷365天+9213200元×10%×17天÷365天+27856800元×10%×164天÷365天=8472640.98元。盛创公司主张的2018年6月20日之后的股权溢价款亦存在合同依据,股权溢价款的计算标准及相应数额一审法院将在违约金一节中予以综合考虑。

三、关于违约金是否应当支付及违约金和后期股权溢价款的计算标准。

盛创公司主张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未按期支付股权溢价款、股权回购款,构成违约,故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两笔股权溢价款的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五以全部股权回购价款为基数计算延期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金,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认可未按期支付股权溢价款和股权回购款构成违约的事实,但认为股权溢价款及违约金计算比率过高,申请法院进行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合同中约定的延期支付股权溢价款的违约金和延期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金,无论是补偿性的还是惩罚性的,虽然违约金数额与违约损失额不要求完全一致,但不能使两者差异悬殊。本着违约金的数额与违约损失的数额应当大体一致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中约定的股权溢价款已经构成对盛创公司的补偿,如果完全按照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执行,对于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的惩罚无疑过重,即盛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确实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酌减。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向盛创公司支付了9213200元股权回购款,故还剩余117856800元未予支付。综上,一审法院将2018年6月20日之后的股权溢价款和违约金之和的标准调整为以未予支付的投资股权本金1178568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百分之二十四计算。

四、关于盛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王子华、奥亚德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及担保范围的问题。

首先,盛创公司与王子华分别于2017年8月29日、2018年1月7日签订了《关于股权回购之保证合同》、《关于股权回购保证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王子华为前述股权回购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月19日,盛创公司与奥亚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奥亚德公司为股权回购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依据上述合同的约定,王子华、奥亚德公司应当对于股权回购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另,关于保证期间,2017年8月29日,盛创公司与王子华签订了《关于股权回购之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股权回购履行期到期之日起两年;而2018年1月19日,盛创公司与奥亚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后2年。如主合同项下约定分期履行债务的,则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人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案中,盛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并未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间,故根据上述事实可知,盛创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担保人王子华、奥亚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关于盛创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保证范围的问题。鉴于盛创公司与王子华签订的《关于股权回购之保证合同》、《关于股权回购保证合同之补充协议》中约定保证范围为:1.基于主合同项下盛创公司应享有的全部原始转让价款、股权溢价款(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等;2.京奥港集团公司和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应向盛创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3.盛创公司为实现股权回购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盛创公司与奥亚德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保证范围为:1.债务人根据主合同应向盛创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股权回购款;2.债务人未履行其在主合同项下的义务给被保证人及关联方造成的全部直接或间接损失;3.债务人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应向被保证人及相关方支付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它应付费用;4.被保证人及相关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权利或由于债务人违反主合同或保证人违反本合同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支出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故在本案中,盛创公司所主张的股权回购款、股权溢价款及违约金属于王子华、奥亚德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的范围,一审法院应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本案项下,奥亚德公司、王子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进行追偿。

五、关于盛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40万元、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是否应当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盛创公司与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目标公司签订了《股权回购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中并未对于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用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且律师费用属于盛创公司主张本案项下的权益而发生的成本支出,应当属于盛创公司损失的范畴,本案在酌定盛创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时,已经作为损失情形予以了考量,故对于盛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对于盛创公司主张的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的负担,一审法院将依职权审查作出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盛创公司股权回购款117856800元;二、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盛创公司自实际支付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的股权溢价款8472640.98元;三、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盛创公司自2018年6月21日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股权溢价款及违约金(以117856800元为基数,按照年百分之二十四为比率计算);四、奥亚德公司、王子华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对盛创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奥亚德公司、王子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进行追偿;六、驳回盛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交易的性质;2.本案违约金计算的基数与调整标准。

本院认为,通观案涉的数份合同,本案是典型的股权投资交易,即以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方式投资于目标公司,以股权转让、保底回购、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保证的方式担保投资的收益,一审案由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本案应当定为合同纠纷。上诉人根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发布的《备案管理规范第4号》中关于“明股实债”的表述认定本案为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明股实债”的“债”并非特指借贷合同关系,而是指因合同中允诺产生的付款义务,上诉人关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违约金计算的基数与调整标准。对于以股权溢价款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上诉人均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予以明确认可,一审法院亦“本着违约金的数额与违约损失的数额应当大体一致的原则”,应上诉人的请求对于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照年24%的利率进行了酌减调整。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京奥港集团公司、京奥港房地产公司、奥亚德公司、王子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447元,由北京京奥港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京奥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二十一世纪奥亚德经贸有限公司、王子华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春梅

审判员  王 肃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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