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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金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与宁波长富壹柒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借款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10-06 10:08发布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金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7号茗秀园综合商办楼。

诉讼代表人:杨玉和,河北金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凯,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勇,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长富壹柒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九号办公楼111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长富汇银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宏源)。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伟,北京市炜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姣姣,北京市炜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涞水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府前街北侧天园小区E座四单元202室。

法定代表人:鹿云龙。

原审被告:鹿雷平,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原审被告:鹿云龙,男,1990年7月6日出生,汉族,涞水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原审第三人:长春南关惠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好景山庄32栋105-111、33栋105-106门市。

法定代表人:梁法东。

上诉人河北金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长富壹柒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长富中心)、原审被告涞水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城公司)、原审被告鹿雷平、原审被告鹿云龙、原审第三人长春南关惠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民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恒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凯,被上诉人长富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伟、宋姣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鹿城公司、原审被告鹿雷平、原审被告鹿云龙、原审第三人惠民银行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恒基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长富中心所主张的各笔借款的利息或罚息计算到2017年5月17日止;2.判决长富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依法确认各笔借款的利息及罚息的计算截止日,因此,应依法予以改判。本案一审过程中,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受理了金恒基公司的破产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金恒基公司所应承担的利息或罚息等应计算到2017年5月17日止,即破产重整受理当日就不应在计算利息,而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及罚息的计算截止日期为“至2017年5月18日止”,依据该判决的前后行文可知,其计算的利息或罚息是包含2017年5月18日的,也就是说该判决并未在破产申请受理时就停止计息,从而使金恒基公司多承担利息或罚息共计83791.67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所涉各笔借款的利息或罚息计算至2017年5月17日止。

金恒基公司在其上诉期限届满后,于2018年3月28日增加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未按各笔借款的实际支付情况认定借款到期日,从而使金恒基公司多承担了420625元的还款责任,对此应根据各笔借款的实际支付情况认定借款到期日,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确认金恒基公司尚欠长富中心贷款本金1.27亿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其中利息: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3月17日止,按年利率19.5%计算;以3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10月29日止,按年利率19.5%计算;以4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11月24日止,按年利率19.5%计算;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罚息: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3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30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4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合同当事人的约定认定各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并确定金恒基公司应承担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第十六页第二段对长富中心所主张的各笔债权的到期日作了如下认定:惠民银行于2015年9月18日依据编号为长春南关惠民村镇银行2015年委贷第17号的《委托贷款合同》(以下简称17号合同)向金恒基公司发放委托贷款4000万元,该笔借款的到期日为2016年2月24日;于2015年10月30日依据编号为长春南关惠民村镇银行2015年委贷第18号的《委托贷款合同》(以下简称18号合同)向金恒基公司发放委托贷款3500万元,该笔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0月14日;于2015年11月25日依据18号合同向金恒基公司发放委托贷款4500万元,该笔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0月14日;于2015年12月23日依据编号为长春南关惠民村镇银行2015年委贷第19号的《委托贷款合同》(以下简称19号合同)向金恒基公司发放委托贷款4600万元,该笔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6月22日。根据金恒基公司与长富中心签订的《投融资合作框架协议》第三条合作模式部分的约定,各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分别为:0.4亿元,首笔资金到账之日起6个月届满日偿还;0.8亿元,资金到账之日起12个月届满之日偿还;1.1亿元,资金到账之日起18个月届满之日偿还。由此可知,金恒基公司与长富中心所约定的借款期限以借款实际到账之日为借款期限起算日,并在此基础上确定具体借款期限。因此,长富中心所主张的各笔借款期限应做如下认定:惠民银行于2015年9月18日依据17号合同向金恒基公司发放委托贷款4000万元,该笔借款的到期日为2016年3月18日;于2015年10月30日依据18号合同向金恒基公司发放委托贷款3500万元,该笔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0月30日;于2015年11月25日依据18号合同向金恒基公司发放委托贷款4500万元,该笔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1月25日;于2015年12月23日依据19号合同向金恒基公司发放委托贷款4600万元,该笔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6月23日。一审判决使金恒基公司本应按照19.5%/年利率承担偿还利息的天数减少了81天,但按照24%/年利率承担偿还罚息的天数却增加了81天。通过计算可知:17号合同使金恒基公司多承担还款责任120000元;18号合同使金恒基公司多承担还款责任300625元。17号合同和18号合同所涉及的三笔借款使金恒基公司共计多承担还款责任4206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5日,长富中心(甲方)与鹿雷平(乙方1)、鹿云龙(乙方2)、金恒基公司(丙方)、鹿城公司(丁方)签署《投融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长富中心拟以其合法募集的资金通过委托银行放贷等形式,向金恒基公司开发建设的石家庄市金恒基-鹿城项目提供资金支持。其中投资总额为2.3亿元;使用期限:0.4亿元,首笔资金到账之日起6个月届满日偿还;0.8亿元,资金到账之日起12个月届满之日偿还;1.1亿元,资金到账之日起18个月偿还;年利率为19.5%。自首笔资金实际转入长富中心、金恒基公司共管账户之日起计算利息。按季度分期支付利息。鹿雷平、鹿云龙、金恒基公司和鹿城公司承诺,对金恒基公司向长富中心所借2.3亿元款项及相应利息同时提供如下担保:(1)鹿雷平和鹿云龙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鹿雷平和鹿云龙以其拥有的金恒基100%股权进行质押并办理质押登记;(3)金恒基公司以其拥有抵押物作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4)鹿城公司以其拥有的三块土地使用权[涞国用(2014)第56号、涞国用(2014)第57号、涞国用(2014)第58号]作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此三块土地使用权的处置根据本协议4.10(2)条款执行。《投融资合作框架协议》第六条强制提前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约定:如果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长富中心有权要求鹿雷平、鹿云龙及金恒基公司立即支付通过委托银行实际放款的全部贷款金额及按本协议约定应支付的利息,并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将金恒基-鹿城项目商品房以及邯郸城国际商品房价格下浮10%-50%进行销售,或委托向任何第三方拍卖、出售、变卖或以其他方式处置金恒基-鹿城项目的商品房,或处置质押的股权,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委托贷款银行本金及利息,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鹿雷平、鹿云龙及金恒基公司承担。如果鹿雷平、鹿云龙和金恒基公司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本金及利息,发生上述约定违约情形之一时,鹿雷平、鹿云龙及金恒基公司必须在上述情形发生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长富中心通过委托银行发放的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投融资合作框架协议》第九条违约责任9.2约定:如金恒基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贷款本金、利息的,长富中心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或按照本协议第六条的相关约定处置金恒基-鹿城项目商品房。如果长富中心要求金恒基公司继续履行本协议的,则有权自违约之日起,长富中心要求鹿雷平、鹿云龙和金恒基公司就应付未付款项按照每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向长富中心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长富中心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的,还应当赔偿所有损失。如果自违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金恒基公司仍未支付应付未付款项及违约金的,长富中心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按照本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处置抵押物及鹿雷平和鹿云龙质押的股权。第9.3约定:长富中心要求鹿雷平、鹿云龙和金恒基公司提前支付全部委托贷款本金及利息,逾期不能支付的,自长富中心通知鹿雷平、鹿云龙和金恒基公司提前支付全部委托贷款本金及利息之日起,鹿雷平、鹿云龙和金恒基公司应当就未按时支付的款项按每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向长富中心支付违约金。如果自长富中心通知鹿雷平、鹿云龙和金恒基公司提前支付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鹿雷平、鹿云龙和金恒基公司仍未支付全部委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长富中心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按照本协议约定处置全部金恒基-鹿城商品房、邯郸鹿城国际商品房及质押的股权;并有权要求鹿雷平、鹿云龙和金恒基公司赔偿因此而受到的实际损失。

上述协议签订后,惠民银行作为受托行、长富中心作为委托人、金恒基公司作为借款人,三方签订了17号合同、18号合同、19号合同。其中17号合同约定的委托贷款金额为4000万元整,18号合同约定的委托贷款金额为8000万元整,19号合同约定的委托贷款金额为11000万元整。借款年利率均为19.5%,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若贷款本金的最后一期清偿日不在付息日,则该贷款本金的最后一期清偿日为付息日。合同还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本金,借款人须自该笔贷款逾期之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支付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本息为止,逾期罚息每日按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贷款金额的千分之零点八计算。如借款人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利息,借款人应按照应付未付利息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向委托人支付违约金。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期归还本金或利息时,受托行在征得委托人同意后(或可依委托人的申请)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全部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所欠的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

同时,鹿城公司作为抵押人,惠民银行作为抵押权人,双方签订了惠银抵字2015委贷第17号《抵押合同》,约定鹿城公司为确保上述17号合同的履行,保障惠民银行债权的实现,以其拥有的涞国用(2014)第56、第57、第58号土地使用权为17号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提供抵押担保。金恒基公司作为抵押人,与惠民银行签订惠银抵字2015委贷第18号《抵押合同》和惠银抵字2015委贷第19号《抵押合同》,以其拥有的14014.11平米在建工程及新华国用(2013)第00001号土地使用权为18号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以其8971.63平米在建工程及新华国用(2013)第00001号土地使用权为19号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上述抵押合同已按规定办理抵押登记,惠民银行依法取得了相应的保涞水他项(2015)第00180号《他项权利证书》、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834号《他项权利证书》、和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862和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863号《他项权利证书》。2015年8月25日,惠民银行与鹿雷平、鹿云龙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鹿雷平、鹿云龙为金恒基公司履行上述17号合同、18号合同、19号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的,债权人放弃该担保物权、担保物权顺位或者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同意继续按本合同约定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9月8日,金恒基公司、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金恒基公司须按时、足额支付本金及利息,若不能按时、足额支付本金及利息,金恒基公司、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自愿接受长富中心向法院申请的强制执行。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对该承诺书进行了公证,为此出具了(2015)冀石燕证民字第9939号《公证书》。

上述合同签订后,惠民银行于2015年9月18日依据17号合同向金恒基公司发放委托贷款4000万元,该笔借款的到期日为2016年2月24日;于2015年10月30日依据18号合同向金恒基公司发放委托贷款3500万元,该笔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0月14日;于2015年11月25日依据18号合同向金恒基公司发放委托贷款4500万元,该笔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0月14日;于2015年12月23日依据19号合同向金恒基公司发放委托贷款4600万元,该笔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6月22日。长富中心委托惠民银行共向金恒基公司发放贷款1.66亿元。

针对17号合同项下的借款4000万元,金恒基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支付利息65000元,于同年12月21日支付利息1524.09元,于同年12月23日支付利息2015610.23元,于2016年2月24日支付利息19961.49元,于2016年3月21日支付利息43.89元。针对18号合同项下的借款8000万元,金恒基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支付3500万元的借款利息1024817.99元,于2015年12月23日支付4500万元的借款利息683186.56元。针对19号合同项下借款4600万元,金恒基公司于贷款发放当日偿还借款本金3900万元,至今未偿还剩余的700万元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

2016年4月1日长富中心向金恒基公司发出《履行合同义务催告函》,要求金恒基公司立即履行《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支付拖欠的利息及罚息。

2016年9月21日,鹿城公司向惠民银行、长富中心出具不可撤销的《第三方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为保证金恒基公司履行与惠民银行、长富中心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合同号为长春南关惠民村镇银行2015年委贷第17号、第18号、第19号),鹿城公司经股东会同意,自愿为金恒基公司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向惠民银行和长富中心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7号、18号、19号合同项下金恒基公司在贷款期限及展期内应付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惠民银行和长富中心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各保证人均对金恒基公司前述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惠民银行和长富中心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贷款期限含展期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因金恒基公司经长富中心催告,仍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保证人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亦未履行连带清偿责任。长富中心认为金恒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财务状况恶化,出现重大纠纷,对其债权的实现产生重大威胁,除要求金恒基公司及其保证人立即偿还到期借款本息外,对未到期的贷款亦应提前收回,遂于2016年8月12日诉至法院。现17号、18号、19号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均已届满。

一审诉讼中,金恒基公司主张其2015年12月23日向惠民银行支付的三笔利息2015610.23元、1024817.99元和683185.56元属于利息转成本金性质;主张惠民银行2015年12月23日最后发放的贷款4600万元,属于利息转本金,利滚利,在计算本金和利息时应予扣除。

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认为2015年12月23日发放的4600万元贷款的性质是为了还利息,所以多借了700万元,这笔钱属于利滚利,不认可长富中心关于年利率的计算标准。

鹿城公司用于抵押的涞国用(2014)第56号土地、涞国用(2014)第57号土地、涞国用(2014)第58号土地至今未开工建设。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18日,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以金恒基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但尚具有重整价值为由,受理了金恒基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同日,该院作出(2017)冀01民破申1号《决定书》,指定河北金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担任金恒基公司的管理人,该清算组组长为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杨玉和。金恒基公司的管理人在诉讼中致函法院,要求在金恒基公司破产重整期间暂停对金恒基公司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行使。

2016年10月10日,长富中心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约定,委托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作为代理人,在长富中心与金恒基公司、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惠民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代理诉讼,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40万元。

以上事实有《投融资合作框架协议》、17号合同、18号合同、19号合同、惠民银行的贷款凭证、惠银抵字2015委贷第17号《抵押合同》、惠银抵字2015委贷第18号《抵押合同》、惠银抵字2015委贷第19号《抵押合同》、他项权利证书、《保证合同》、《公证书》、《第三方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履行合同义务催告函》、金恒基公司向惠民银行的付款凭证、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长富中心与金恒基公司、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签订的《投融资合作框架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关于本案所涉委托贷款合同的法律性质及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长富中心、金恒基公司基于《投融资合作框架协议》关于委托贷款的约定,和惠民银行签订的涉案17号合同、18号合同、19号合同,系由长富中心提供资金,惠民银行根据长富中心确定的借款人、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将借款代为发放给金恒基公司,协助监督使用并收回贷款,惠民银行只收取委托贷款手续费,并不承担信用风险,其实质是长富中心与金恒基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上述《委托贷款合同》的效力及长富中心与金恒基公司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应受相关民间借贷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规定,“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本《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规定》有效的,适用本《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长富中心与金恒基公司之间通过惠民银行签订的17号合同、18号合同、19号合同,除其中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不符合规定外,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

为保证上述委托贷款合同履行,鹿城公司与惠民银行签订的惠银抵字2015委贷第17号《抵押合同》,金恒基公司与惠民银行签订的惠银抵字2015委贷第18号《抵押合同》、惠银抵字2015委贷第19号《抵押合同》,以及惠民银行与鹿雷平、鹿云龙签订的《保证合同》,鹿城公司向长富中心和惠民银行出具的《第三方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均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亦应认定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根据查明的事实,长富中心通过惠民银行已向金恒基公司发放了贷款。金恒基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现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金恒基公司除应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27亿元外,还应支付相应的利息、逾期罚息及违约金。关于长富中心主张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问题。因本案所涉《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19.5%,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长富中心要求金恒基公司及其担保人在合同期内按年利率19.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长富中心主张的罚息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长富中心、金恒基公司和惠民银行所签《委托贷款合同》中关于逾期利率及逾期罚息的约定,明显高于年利率24%,且本案被告亦提出该约定利率过高,故法院对长富中心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请求部分不予支持。鉴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5月18日正式受理了主债务人金恒基公司的破产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本案债权相应的利息、违约金及罚金应计算至2017年5月18日。据此,法院确认长富中心对金恒基公司享有上述债权。关于长富中心主张的律师费和诉讼费用问题。法院认为,因金恒基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保证人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亦未按约定履行连带清偿责任,导致本案诉讼发生,故长富中心要求金恒基公司及其保证人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用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诉讼中,长富中心提交的律师费发票,能够证明长富中心已经向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支付了票据载明的律师费40万元,虽然长富中心未提交相应的代理合同,但因在本案审理中,长富中心委托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而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费用,且长富中心向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支付的40万元代理费亦符合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故长富中心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事实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法院确认长富中心对金恒基公司享有40万元律师费的债权。长富中心为实现本案所涉债权发生的诉讼费用亦应由金恒基公司及其担保人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据此,债权人在本案所涉《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且债务人金恒基公司没有履行债务时,即有权要求保证人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外,本案所涉《抵押合同》有效,且依法就抵押物进行了登记,长富中心的受托行依法亦取得了相应的《他项权利证书》,故长富中心作为委托人是实际的抵押权人,即长富中心有权就本案所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故长富中心要求就本案所涉设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事实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就金恒基公司设定抵押的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时间问题,鉴于在本案诉讼中,金恒基公司依法破产重整,其管理人致函法院请求在金恒基公司破产重整期间就金恒基公司特定财产的担保债权暂停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五条关于“在重整期间,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的担保权暂停行使”的规定,长富中心就金恒基公司设定抵押的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应在金恒基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结束后进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因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的,债权人放弃该担保物权、担保物权顺位或者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同意继续按本合同的约定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连带责任保证人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在本案中并不享有要求债权人先行行使担保物权的抗辩权。

关于金恒基公司、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主张长富中心无权向鹿城公司、鹿雷平和鹿云龙主张保证责任,无权就金恒基公司和鹿城公司设定抵押的抵押物主张优先受偿权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鹿雷平、鹿云龙、金恒基公司、鹿城公司于2015年8月5日和长富中心签订《投融资合作框架协议》以及金恒基公司作为借款人与长富中心、惠民银行签订的17号、18号、19号《委托贷款合同》,能够证明金恒基公司知道涉案贷款系长富中心委托惠民银行发放的事实,且当事人之间没有关于收回贷款权利由谁行使的特殊约定,故长富中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金恒基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所涉《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列明的名义权利人虽然是惠民银行,但因金恒基公司及担保人对长富中心委托惠民银行发放贷款及担保的实际权利人是长富中心均是明知的,且鹿城公司曾向长富中心和惠民银行出具《第三方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惠民银行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对长富中心直接主张担保权利不持异议,故本案的《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应直接约束长富中心、金恒基公司及其担保人。长富中心在金恒基公司到期没有偿还借款本息时,就其债权对金恒基公司及鹿城公司提供的抵押物的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有权要求保证人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金恒基公司、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关于其不应对长富中心承担担保责任的答辩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金恒基公司、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主张长富中心2015年12月23日通过惠民银行发放的4600万元贷款属于本金转利息、利滚利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金恒基公司实际收到长富中心通过惠民银行发放的该笔款项,并于同日用该贷款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到期应付的贷款利息,因此不属于利息转本金、利滚利性质,金恒基公司、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主张该4600万元系本金转利息、利滚利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金恒基公司、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主张金恒基公司基于《财务顾问协议》支付的“财务顾问费”属于其支付给长富中心的高利息,应予扣除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财务顾问协议》的签约主体是金恒基公司与上海历峰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该协议的内容涉及的是上海历峰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和金恒基公司的权利义务,其中并不涉及长富中心的权利义务,故金恒基公司依据该协议向上海历峰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的“财务顾问费”,并不能认定为金恒基公司向长富中心支付的贷款利息,故金恒基公司、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主张的该抗辩意见并不成立,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长富中心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鉴于金恒基公司破产案件已经依法受理,故法院对长富中心因本案所涉合同对金恒基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予以确认。保证人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金恒基公司尚欠长富中心贷款本金1.27亿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其中利息: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2月24日止,按年利率19.5%计算;以3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10月14日止,按年利率19.5%计算;以4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10月14日止,按年利率19.5%计算;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按年利率19.5%计算。罚息: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3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4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确认金恒基公司尚欠长富中心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0万元;2.长富中心就其上述债权对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834号、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862号、石房预告他字第ZJ009005863号《他项权利证书》项下的抵押财产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1项确定的债权数额8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在金恒基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结束后行使);3.长富中心对鹿城公司在(2015)第00180号《他项权利证书》记载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以上述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1项所确定的债权数额4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4.鹿城公司、鹿雷平、鹿云龙对判决第1项所确定的金恒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对金恒基公司的求偿权申报债权;5.驳回长富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在惠民银行、长富中心、金恒基公司三方签订的17号合同、18号合同、19号合同中的第三条均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凭证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案中,长富中心委托惠民银行向金恒基公司发放贷款共计1.66亿元,其中四份《长春南关惠民村镇银行贷款凭证》中分别载明:放款日期2015年9月18日、合同号2015委贷第17号、到期日期2016年2月24日、借款金额4000万元;放款日期2015年10月30日、合同号2015委贷第18号、到期日期2016年10月14日、借款金额3500万元;放款日期2015年11月25日、合同号2015委贷第18号、到期日期2016年10月14日、借款金额4500万元;放款日期2015年12月23日、合同号2015委贷第19号、到期日期2017年6月22日、借款金额4600万元。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借款计息的截止日以及各笔借款到期日问题。

关于结息的截止日。因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受理了金恒基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长富中心所主张的借款应于金恒基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质言之,在上述破产案件中,作为债权人的长富中心可以申报的债权为破产申请受理时对债务人金恒基公司享有的债权,即破产债权,而破产申请受理后的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故长富中心有权向金恒基公司收取破产重整受理时即截至2017年5月18日的利息。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民法所称的期间按照公历年、月、日、小时计算。规定按照小时计算期间的,从规定时开始计算。规定按照日、月、年计算期间的,开始的当天不算入,从下一天开始计算。”本案中,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受理金恒基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故停止计息的期间应当从2017年5月19日起算。

关于各笔借款到期日。各方在17号合同、18号合同、19号合同中均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凭证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199条规定:“按照日、月、年计算期间,当事人对起算时间有约定的,按约定办。”因《长春南关惠民村镇银行贷款凭证》中已经明确了各笔借款的到期日,即依据17号合同发放贷款4000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2月24日,依据18号合同发放贷款3500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10月14日,依据18号合同发放贷款4500万元,到期日为2016年10月14日,依据19号合同发放贷款4600万元,到期日为2017年6月22日,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借款到期日的查明和认定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金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44元由河北金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春梅

审判员  杨绍煜

审判员  夏林林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岳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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