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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棣与吴怀天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10-06 10:20发布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京民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棣,男,195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渊,北京市实现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龙,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中城建睿(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平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顺,男,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青鹏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祥,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二玲,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凤先,女,195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现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怀天,男,198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平,男,196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天津聚仁富邦石油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天津市河北区,现在天津市河西监狱服刑。

上诉人唐棣因与被上诉人张志龙、被上诉人王吉顺、被上诉人高凤先、被上诉人吴怀天、被上诉人张治平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渊,被上诉人张志龙、被上诉人王吉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祥、崔二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凤先、被上诉人吴怀天、被上诉人张治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本案《债权转让协议》非法无效,上诉人唐棣担保人身份不成立,依法不承担《债权转让协议》担保人的责任。二、要求被上诉人张志龙、被上诉人王吉顺、被上诉人高凤先、被上诉人吴怀天、被上诉人张治平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跨境汇款行为客观存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本案跨境汇款行为明显违法,并涉嫌刑事犯罪。三、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中所转让的债权标的物非法,因此《债权转让协议》也属无效。四、一审法院在审查本案所涉债权的合法性问题上未尽到应尽的司法审查职责,对本案非法跨境汇款这一重大违法(并涉嫌犯罪)的事实和行为未作定性,导致其在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时立场走偏、结论错误。五、因为《债权转让协议》非法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唐棣不应承担担保人的责任。唐棣已经向张治平退回了750万美元的理财资本金。

张志龙、王吉顺共同辩称: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守。唐棣关于转让标的涉嫌违法犯罪,转让无效的主张是为逃避债务寻找借口,其理由不成立。根据《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信德控股(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信德公司)对张治平的支付义务确定无疑,而且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唐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高凤先、吴怀天、张治平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志龙、王吉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吴晓梦的继承人高凤先、吴怀天对吴晓梦应当向张志龙、王吉顺支付的债务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共同支付义务,即:支付本金1250万美元,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1250万美元(自2016年9月10日至2018年2月28日),并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迟延付款额每日千分之二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二、判令唐棣和张治平就吴晓梦所欠本金1250万美元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三、判令唐棣和张治平对吴晓梦所欠滞纳金向张志龙、王吉顺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即逾期付款滞纳金1250万美元(自2016年9月10日至2018年2月28日),并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迟延付款额每日千分之二标准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四、本案诉讼费由唐棣、高凤先、吴怀天、张治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签字页落款处显示“签约时间:2012年4月21日”的《委托理财协议书》中记载协议各方为“甲方(委托方):张治平”、“乙方(受托方):香港信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棣”、“担保方:联大实业有限公司”。协议的鉴于条款写明:“1、双方同意在本协议条件下,甲方负责向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汇入壹仟万元美金,作为理财资金在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内留置不少于30个工作日的时间。2、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理财委托,首先保证甲方壹仟万元美金理财资金的安全,并争取为甲方获取丰厚的利润。为此,双方根据香港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就上述的委托理财各项事宜,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通过友好协商,特达成以下条款,并共同遵照执行。”关于委托理财资金的数额及币种,该协议第二条记载:“甲方同意依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将其所持有的壹仟万元美金汇入乙方指定的香港银行账户内,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对于本合同项下的壹仟万元美金代为理财。并向乙方出具全部的委托理财授权的法律文件。乙方同意依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同意接受甲方将其所拥有的壹仟万元美金汇入乙方指定的香港银行账户内,并代为甲方对上述资金进行投资理财的具体运作。”关于委托理财的利润及理财期限,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委托理财产生利润的分配: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约定的理财期限届满时:1当上述委托理财的壹仟万元美金产生利润时,乙方同意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壹仟万元美金(上述本金总额壹倍的利润),并返还甲方壹仟万元美元的本金,本金与收益共计贰仟万元美金。2当上述委托理财的壹仟万元美金没有产生利润时,乙方同意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壹佰万美金的利息,并返还甲方壹仟万元美元的本金。委托理财期限:双方同意在本协议正式签约后,甲方将壹仟万元美金汇入乙方指定的香港银行账户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为本协议的理财期限。”关于协议生效条件,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在下列条件全部成就之日起生效:1、本协议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署;2、上述理财资金汇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之日”。关于违约责任,协议第六条约定:“1、违约如果一方未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约定义务,或一方依据本协议第一条所作的声明或保证不真实或严重失实,该方应被视为违反本协议。2、赔偿如果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而导致另一方遭受损失,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进行赔偿,按照上述本金总额加收益总金额为贰仟万美元的基数的标准进行赔偿,赔偿的标准为每日60000美元,并保障守约方免受损害。3、双方违约如果本协议的全部条款由于双方的过失而无法履行,则各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按比例承担责任。”经查,协议签字页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处落款为唐棣,无香港信德公司公章。担保方处盖有联大实业有限公司公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张治平在该协议每页下方空白处签字并手写日期为2012年4月22日,唐棣在该协议前5页下方空白处签字并手写日期为2012年4月22日。

关于《委托理财协议书》的签订过程。张治平本人陈述,认可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我是把钱给吴晓梦,我和唐棣不认识,怎么操作都是吴晓梦办的。唐棣本人陈述,我和张治平之前并不认识,我和吴晓梦认识,互相之间比较相信,理财都是吴晓梦来谈的,他说可以拿到1000万美元,但前提条件是让我跟三方做理财协议,我跟张治平是签订协议那天才见面;《委托理财协议书》约定进行的理财主要指的是银行票据对冲业务,以保证金的方式向银行系统购进政府发行的债券(国债和银行票据)或大型企业的债券,再以比较高的价位卖给需要的买方,必须以美元进行交易,我们委托给摩根士丹利进行,该项业务属于合法项目;因为是高收入的对冲业务,年收入平均下来是两倍到三倍的收益,是吴晓梦给我的指令,如果成功赚钱给张治平一倍的收益,也就是1000万美元。

2012年4月21日,甲方(担保方)联大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苗丹科)与乙方(被担保方)张治平签订《股权担保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鉴于:1、2012年4月21日,张治平先生与香港信德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协议书》,张治平先生将壹仟万美金委托香港信德公司代为理财。2、为了保证张治平先生壹仟万美金的本金安全,甲方同意为乙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同意用其所持有的西安国际高尔夫球场百分之六十七的股权为乙方的上述壹仟万美金进行担保。”关于被担保资金的数额及币种,协议第二条记载:“甲方同意用其所持有的西安国际高尔夫球场百分之六十七的股权为乙方壹仟万美金进行担保。乙方同意甲方用其所持有的西安国际高尔夫球场百分之六十七的股权为乙方的壹仟万美金进行担保。”关于保证的期限,协议第三条约定:“保证期限:乙方与香港信德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协议书》所约定的理财期限,即为本担保协议的保证期限。当乙方与香港信德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协议书》期满终止并无违约事件发生时,本担保协议也到期终止。”关于协议生效要件,协议约定:“第四条本协议在下列条件全部成就之日起生效:1、本协议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署;2、上述资金汇入指定的中国境内的银行账户之日。”关于争议解决,协议第八条约定:“凡因本协议的签订、履行及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以向协议签订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查,该协议签章处甲方有联大实业有限公司公章,无法定代表人签字。

关于西安国际高尔夫球场股权的担保问题。张志龙、王吉顺表示:联大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担保协议中写了,但是合作补充协议中关于担保的条款没有执行,在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如果1250万美元债权得以实现,这种情况下联大实业集团的担保义务不再追究。张治平本人陈述:高尔夫球场股权没有完成转让,主要是审批原因,涉及到有香港投资,需要重新审批,与本案没有关系。

关于1000万美元的支付情况。张治平本人陈述:我与唐棣不认识,我是把1000万美金给的吴晓梦,给的是人民币,付款是按照吴晓梦的指示付给了吴晓梦在深圳的公司。唐棣本人陈述:我在香港给的账户,每次都是吴晓梦给我打电话说钱到帐,大概10次左右陆陆续续收到1000万美元,是香港公司打给我的钱,公司名称不太记得了,人我也不认识。也不清楚这家香港公司与张治平之间的关系,内地怎么把钱转到香港的也不清楚。最后一笔是2012年4月30日收到的。收了钱后凭银行的证明跟交易商签约,是2012年6月开始进行交易,由交易员在国际市场上买票据等一系列业务。

2012年9月9日,甲方香港信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棣)与乙方张治平、丙方联大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苗丹科)签订《融资理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鉴于:1、2012年4月21日,乙方(张治平先生)与甲方香港信德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协议书》,乙方(张治平)先生将陆仟肆佰伍拾万元人民币委托香港信德公司代为理财,委托理财期限为两个月。2、为了保证张治平先生的本金陆仟肆佰伍拾万元人民币和甲、乙、丙三方约定付给张治平先生的回报金额(甲、乙、丙三方在2012年4月签订的合同中规定的回报金额)安全,丙方同意为乙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丙方同意用其所持有的西安国际高尔夫球场百分之六十七的股权和丙方委托广东凯利公司代持的债权为乙方的上述陆仟肆佰伍拾万元人民币和甲、乙、丙三方约定付给张治平先生的回报金额(甲、乙、丙三方在2012年4月签订的合同中规定的回报金额)安全进行担保。3、由于甲方不可控的原因致使上述理财工作未能按时完成,为此,甲、乙、丙三方特制定以下补充协议,并共同遵照执行。以保证上述理财工作得以顺利进行。一、由于甲方未能按期履行《委托理财协议书》理财期限的约定,甲、丙方同意按《委托理财协议书》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将《委托理财协议书》的理财期限顺延至2012年11月2日。三、本补充协议到期日:2012年11月2日,如果甲方还不能按期履行本补充条款,甲方应按照《委托理财协议书》的约定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有权终止上述协议的执行,并可向甲方追讨理财本金、应得利润和违约金。四、本补充协议到期之日,如甲方未能履行本补充条款,乙方有权追究丙方的连带担保责任,丙方同意并承诺无条件履行自己的担保责任。五、甲、乙、丙三方在2012年4月签订的合同协议内容仍然有效。”

关于750万美元的还款情况。唐棣本人陈述:我与外方签订的协议是一年,但是吴晓梦跟我说用这笔钱希望我先签两个月,一旦运转起来就由他来负责资金回笼。2012年9月份,吴晓梦给我打电话要求必须回一部分钱给张治平,张治平7月底来了一趟香港找我,说这笔钱是贷款的钱,贷款期到了必须要开始回笼,我跟张治平说了回笼要受到影响。唐棣提供了若干张在香港发生的转账凭证,意在证明2012年8月23日分两次通过其在香港的光利公司分别汇给张治平两个150万美元,2012年11月19日通过其朋友薛润汇给张治平100万美元,11月21日通过其朋友薛润给了张治平300万美元,最后一笔是12月30日光利公司给张治平50万美元,上述共计支付张治平750万美元。张治平本人陈述:750万美金是吴晓梦还我的钱,我和吴晓梦之间有很多债权债务,750万美金不是唐棣还的钱。

2013年6月17日,张治平(甲方、委托方)、香港信德公司(乙方、受托方)与联大实业有限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合作补充协议》,其中鉴于条款记载“4、甲方在2012年4月30日之前,已经向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分期汇入陆仟肆佰伍拾万元整”。协议显示,因截至2013年5月5日,乙、丙二方未能按上述合约履行,各方达成如下条款:“一、乙方同意在2013年7月31日之前,向甲方指定的香港银行账户内再汇入叁佰伍拾万元美金。二、丙方同意在本协议正式签署后,将其持有的西安国际高尔夫球场百分之六十七的股权中的百分之五十转让给甲方,并从转让款总额中扣除陆仟肆佰伍万元人民币作为对甲方的补偿。三、乙方在香港合作业务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另行支付甲方叁佰万元美金。四、甲方同意在收到乙方和丙方承诺的上述全部现金和股权后,无条件和不可撤销地放弃甲方在上述《委托理财协议书》、《股权担保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联大实业公司借款协议书》等其它担保措施中的一切权利。同时,上述有关协议全部废止。五、其他约定1、香港业务结束时间定为2013年8月31日之前。如果到期不能结束,乙方不能支付叁佰万元美金时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2、乙方在2013年7月31日之前支付的叁佰伍拾万美金如果到期不能支付,乙方按日千分之二支付利息。3、丙方为本协议履约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合作补充协议》中款项的约定问题。唐棣本人陈述,我欠张治平的250万美元本金和约定的100万美元利息,所以《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汇给张治平350万美元。如果我收到吴晓梦另外补齐的750万美元的缺口(这个条件是跟吴晓梦口头达成的),投资理财业务照常进行,到时候结束了我会再给张治平300万美元的收益。实际上,上述650万美元均未如期支付给张治平。我把这个情况跟吴晓梦通报了,如果只有250万美元交易就按照250万美元进行投资收益,但是吴晓梦要求必须是1000万美元,吴晓梦说先用250万美元交易,后面的钱吴晓梦补齐,当时拖了一年也没有补齐,一直拖到了2015年。在吴晓梦承诺的前提下,业务才能进行。

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5年3月5日向案外人北京寅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寅丰房地产公司)出具《执行证书核实函》[(2015)京方正文字第53号],就张治平向案外人吴建中的借款履行情况向寅丰房地产公司进行核实。函中记载:寅丰房地产公司与张治平于2014年7月25日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并办理了相应的强制执行效力公证。合同约定张治平向吴建中借款人民币75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30日至2014年9月30日止,寅丰房地产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海淀区双泉堡住宅小区6号楼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京房权证海其更字第XXXX号)为上述债务向吴建中提供抵押担保。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4年8月15日出具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公证书[公证书号:(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6859号]。该合同经公证后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14年7月29日,张治平本人给吴建中写了一个收据,确认了至2014年7月29日,张治平本人账户共收到吴建中支付给张治平本人账户的人民币36650000元,支付给指定收款账户(户名:常文光)人民币38850000元。因张治平发生主合同中约定的违约事件,债权人吴建中于2015年3月4日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提交了《强制执行申请书》,将寅丰房地产公司列为被执行人,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记载该笔债务履行情况为“第一、借款本金人民币柒仟伍佰伍拾万元整;第二、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的借款利息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月1.86%的利息计算);第三、自2014年9月3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的逾期利息为人民币柒佰零贰万壹仟伍佰万元整(按照月息1.86%的利率计算);第四、自2015年3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第五、实现债权所发生的相关费用。”

2015年3月27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向张治平、寅丰房地产公司出具(2015)海执字第7792号执行通知,因吴建中与张治平、寅丰房地产公司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业经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审理终结,该案(2015)京方正执字第00337号执行证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吴建中依法向海淀法院申请执行。海淀法院责令张治平、寅丰房地产公司自接到通知后(即)日内履行该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不履行的,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2015年3月27日,海淀法院出具(2015)海执字第77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为:“一、冻结被执行人张治平、北京寅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部分的相应银行存款或查封相应价值财产。二、采取上述措施后,仍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的,本院将依法采取扣押、扣划、拍卖或变卖被执行人张治平、北京寅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他财产。”

2015年4月20日,张志龙、王吉顺(甲方,出借人)与张治平(乙方、借款人)、刘文华(丙方、担保人)、张海霞(丁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其中约定:“一、借款金额1、借款金额:8788万元人民币(捌仟柒佰捌拾捌万元整)。2、乙方指定甲方将上述借款支付到北京寅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寅丰公司)账户。二、借款期限1、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0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乙方应当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向甲方一次性清偿全部借款本息。2、甲方的借出款项已经妥善存放,具体支付时间将根据寅丰公司与乙方在与他人纠纷案件中的执行款支付时间确定。乙方对此认可。……”《借款合同》第四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如乙方逾期清偿借款本金,按迟延还款额每日千分之二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并且,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一切合理费用均由乙方偿付。”关于争议解决,第五条约定:“双方因履行本合同及与履行本合同相关的一切争议,经协商不成,提交本协议签订地(北京市朝阳区世茂国际公寓)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张志龙、王吉顺提交《华夏银行北京分行补发入账凭证申请表》,证明其已经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将人民币8788万元支付至寅丰房地产公司账户。

2015年5月1日,甲方(受让人)张志龙、王吉顺与乙方(转让人)张治平、丙方(债务人)吴晓梦及丁方(担保人)唐棣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对张治平因投资理财取得对吴晓梦1250万美元债权的经过进行了确认。协议记载“一、转让债权数额及债务人的确认1、乙方与香港信德公司及联大实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合作补充协议》一份,根据该协议,截至本协议签订时,香港信德公司应当向乙方支付的基金投资本金及收益总额为:1250万美元(包括理财投资本金250万美元及理财投资收益1000万美元),该1250万美元为乙方的确定债权(香港信德公司的确定债务)。2、因香港信德公司已经于2013年5月10日解散,故,香港信德公司对乙方的上述1250万美元的债务全部由丙方承担。乙方和丙方对此予以确认。3、除非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被依法解除,本协议生效后,乙方香港信德公司的合作业务全部结束,北京联大实业有限公司等相关单位对乙方和香港信德公司合作业务的担保责任随之解除。乙方和丙方合作业务签署的全部相关文件均服从本协议。如本协议得以按约定条件实际履行,则乙方不再就其与香港信德公司的合作事宜向丙方和丁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

《债权转让协议》对债权转让的具体内容进行了约定,即因张治平对张志龙、王吉顺负有债务(人民币8788万元),现张治平提出将其对吴晓梦的1250万美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张志龙、王吉顺。张志龙、王吉顺同意受让该1250万美元的债权。吴晓梦同意张治平将上述1250万美元的债权转让给张志龙、王吉顺。唐棣对此均认可。关于受让债权的实现方式和期限,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为:“三、受让债权的实现方式和期限1、丙方承诺于2015年10月30日之前,将其对乙方的上述1250万美元应付款项全部直接支付给甲方(甲方二人或甲方二人之一)在香港的银行帐户。丙方和丁方提出并确认:相关基金的具体分配时间将在2015年6月份才能确定。届时丙方必须将具体情况立即书面通知甲方。如果届时相关基金分配到帐的时间晚于2015年10月30日,则甲方、丙方可以就延期付款事宜进行协商。如果甲方和丙方能够就延期付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则由甲方和丙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确定延期付款日期,不视为丙方违约。乙方和丁方对此均予以认可。2、甲方收到该1250万美元之后,根据甲方与乙方的《借款协议》约定条款进行人民币结算,该结算数额与丙方支付的1250万美元进行折抵后(以付款日人民银行汇率为准),如有余额,该余额归还乙方,如不足,则由乙方向甲方补足欠款。”协议第四条对各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1、如丙方按期足额向甲方履行了本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则2013年6月17日签订《合作补充协议》中香港信德公司向乙方的付款义务视为已经履行。2、如丙方未按期向甲方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或者丙方未按期足额付款,则:(1)视为乙方未按期履行甲方与乙方《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甲方将按《借款协议》相关条款计算累加乙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利息。(2)乙方仍应当按甲方与乙方的《借款协议》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直至乙方对甲方所负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以及如逾期付款的情况下根据《借款协议》所产生的违约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全部清偿完毕。(3)甲方有权选择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如甲方据此解除本协议的,则丙方已经支付给甲方的款项(如果有)视为乙方向甲方的还款,无需退还给丙方。3、乙方对丙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丙方未实际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丁方对丙方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丙方未实际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则甲方有权要求丁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如果丁方能够将香港信德公司恢复主体资格,且该公司同意,则由香港信德公司承担丁方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丁方的担保责任解除。如香港信德公司因任何原因在本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无法或不能承担本协议约定的担保责任,则仍由丁方承担上述担保责任。”

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过程。唐棣本人陈述:我看了《债权转让协议》之后不同意,一个是因为由香港信德公司变为我个人担责,还有一个是1250万美元,我对这两点提出强烈异议;吴晓梦跟我说债权不用我管,是他和张治平之间的事情,且我只是担保,之前有他们,让我把协议转给他们,我在很不情愿的情况下签的,认可了1250万美元。张志龙、王吉顺代理人陈述:本案涉及的1250万美元有本金、利益,也有赔偿;具体理财是什么情况无法进行判断,只能根据现有证据进行判断。唐棣、吴晓梦、张治平对1250万美元的构成有分歧,唐棣认为1250万美元是由250万美元本金和1000万美元收益构成,1000万美元涉及赔偿和补偿,但是一律写成收益。张治平说只要是1250万美元的总数确定,对如何构成就不再有争议。我方作为债权受让人只看总额。唐棣所说违背真实意思、被迫不是事实,签约中主要对协议进行了一些修改,大家都发表了意见,如果有一方不同意协议也无法签订。

2016年4月11日,北京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徐荣祥分别向吴晓梦、唐棣和张治平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为:《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志龙、王吉顺方委托人经多次与吴晓梦和唐棣等人沟通付款情况并做好各项准备工作,但付款期限届满后,吴晓梦没有按期付款,经反复催促,吴晓梦至发函之日仍未支付任何款项。故委托律师发函,要求吴晓梦立即向张志龙和王吉顺支付该《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要求唐棣和张治平对吴晓梦在该《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并将该《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立即支付给张志龙和王吉顺。

2016年4月22日,甲方(受让人)张志龙、王吉顺与乙方(转让人)张治平、丙方(债务人)吴晓梦及丁方(担保人)唐棣签订《补充协议》,就2015年5月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达成如下补充条款:“一、丙方于2016年5月30日之前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250万美元支付到甲方指定的在香港开立的银行账户。二、乙方的连带保证责任和期间相应顺延,保证期间为本补充协议重新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三、丁方的连带保证责任和期间相应顺延,保证期间为本补充协议重新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6年8月23日,甲方(受让人)张志龙、王吉顺与乙方(转让人)张治平、丙方(债务人)吴晓梦及丁方(担保人)唐棣签订《补充协议(二)》,就丙方和丁方立即付款事项达成协议。《补充协议(二)》记载:“一、丙方和丁方于今日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250万美元支付到甲方指定的在香港开立的银行账户,完成对甲方的付款。二、上述1250万美元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全额支付给甲方后,丙方在《债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终结。同时,丁方在《债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连带保证责任解除。三、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处理,由甲方与乙方另行协商解决。四、上述1250万美元按本协议约定全额支付后,乙方与香港信德公司的合作业务全部结束,北京联大实业有限公司等相关单位对乙方和香港信德公司合作业务的担保责任随之解除。乙方和丙方合作业务签署的全部相关文件终止。乙方不再就其与香港信德公司的合作事宜向丙方和丁方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五、如果丙方和丁方没有按期付款,甲方得以通过法律途径追讨,甲方并有权要求债务人和保证人自2016年9月10日起按迟延付款额的日千分之二支付滞纳金。”

关于理财的后续进展情况。唐棣本人陈述,以250万美元为基数继续在进行交易,到2017年1月22日有450万美元收益,又过了一个多月,收益约有600万美元左右,本金及收益都存放在香港的投资账户中,尚未最后结算。

另查,张志龙、王吉顺曾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张治平、吴晓梦和唐棣,但在法院限定期限内,未按时预交诉讼费用,并明确表示不再交纳诉讼费用。故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

一审审理期间,张治平于2017年5月28日因涉嫌犯行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4日被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8)津0106刑初79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张治平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刑终48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2018)津0106刑初79号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一是《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债权金额是否确定的问题,三是各被告应承担的合同责任问题。对此,法院论述如下。

一、《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

张治平与香港信德公司、联大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2013年先后签订了《委托理财协议书》、《融资理财补充协议》、《合作补充协议》,对委托理财的资金、利润、期限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理财协议约定了理财事项,明确了张治平获得收益的权利,理财是否产生利润与张治平的收益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唐棣亦陈述了理财操作的具体流程和进展情况。因此,法院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法院未见有生效法院判决认定上述协议为无效合同或被撤销、解除,因此,上述协议可以成为本案债权转让关系中债权让与人与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权利基础。唐棣辩称张治平与吴晓梦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并涉及侵吞国有资产、非法买卖外汇、通过地下钱庄向境外汇款等刑事犯罪问题,本案中的《债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法院认为,唐棣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任一方的行为构成违法犯罪,张志龙、王吉顺与张治平、吴晓梦、唐棣于2015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达成的协议,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志龙、王吉顺与吴晓梦、张治平、唐棣之间关于1250万美元即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

二、本案当事人之间1250万美元债权的确定性问题。

唐棣对《债权转让协议》1250万美元债权的确定性提出了异议,法院认为该异议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1、《债权转让协议》确定的1250万美元债权具备相应的权利基础。

张治平与香港信德公司于2012年签订的《委托理财协议书》约定:“第三条委托理财的利润及理财期限委托理财产生利润的分配: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约定的理财期限届满时:1当上述委托理财的壹仟万元美金产生利润时,乙方同意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壹仟万元美金(上述本金总额壹倍的利润),并返还甲方壹仟万元美元的本金,本金与收益共计贰仟万元美金。”张治平(甲方、委托方)、香港信德公司(乙方、受托方)与联大实业有限公司(丙方、担保方)2013年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在2013年7月31日之前,向甲方指定的香港银行账户内再汇入叁佰伍拾万元美金。三、乙方在香港合作业务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另行支付甲方叁佰万元美金。五、其他约定1、香港业务结束时间定为2013年8月31日之前。如果到期不能结束,乙方不能支付叁佰万元美金时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2、乙方在2013年7月31日之前支付的叁佰伍拾万美金如果到期不能支付,乙方按日千分之二支付利息。”

本案当事人于2015年5月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张治平因投资理财取得对吴晓梦1250万美元的债权进行了确认,该1250万美元为张治平的确定债权(香港信德公司的确定债务),包括理财投资本金250万美元及理财投资收益1000万美元,该笔债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关于不得转让债权的具体情况。《债权转让协议》亦同时明确了张治平对张志龙、王吉顺负有债务人民币8788万元。张志龙、王吉顺与张治平、吴晓梦、唐棣于2016年4月、8月分别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再次对1250万美元的债权金额予以确定,并对支付时间重新进行了约定。

根据唐棣本人的陈述,本案涉及的银行票据对冲业务是高收入的对冲业务,年收入平均下来是两倍到三倍的收益,所以2012年的《委托理财协议书》才约定了1000万美元的收益支付给张治平,同时约定了以2000万美元为基数、每日60000美元的违约赔偿标准。根据2013年《合作补充协议》的约定,香港信德公司应当于2013年7月31日前向张治平支付350万美元,于香港业务结束(2013年8月31日前)后十个工作日内向张治平支付300万美元,逾期不支付的承担违约责任(分别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利息),香港信德公司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即便张治平的投资本金仅剩下250万美元,吴晓梦亦要求唐棣仍然按照1000万美元的基数进行投资和给付收益;唐棣本人亦陈述投资交易仍在进行,到2017年年初有收益600万美元左右。

法院认为,一方面,本案中的委托理财事项为较高收益的业务,所以双方当事人才约定了较高的回报条款;另一方面,吴晓梦和唐棣存在着明显的长时间的违约行为,多次约定付款但并未实际履行。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中确认的张治平享有的1250万美元债权金额是确定的,亦不存在畸高、显失公平的情形,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

2、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责任主体转变的情形。

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签订有多份协议并有资金往来,上述协议的签订和资金的往来均是在吴晓梦的指令下进行的。同时,从本案一系列协议来看,唐棣作为实际控制人的香港信德公司最初承担的是《委托理财协议书》项下的受托人责任,吴晓梦所在的联大实业有限公司最初承担的是《委托理财协议书》项下的担保责任,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转变为吴晓梦对张治平的债权承担债务人清偿责任,唐棣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晓梦作为债务人在协议上对债权金额予以确认,诉讼中吴晓梦的继承人并未对上述债权提出否定性意见。唐棣作为保证人,在本案诉讼前亦未对债权金额提出过异议。唐棣作为保证人在诉讼中否认上述债权,其提交的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唐棣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知晓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作为保证人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唐棣就上述债权金额提出的异议,法院不予采信。

三、各被告应承担的合同责任问题。

《债权转让协议》第一、2条约定,香港信德公司对张治平的1250万美元的债务全部由吴晓梦承担,张治平和吴晓梦对此予以确认。《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吴晓梦同意张治平将上述1250万美元的债权转让给张志龙、王吉顺,唐棣对此均认可。根据上述约定,吴晓梦负有向张志龙、王吉顺清偿1250万美元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鉴于吴晓梦在本案审理期间死亡,其继承人高凤先、吴怀天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向张志龙、王吉顺承担债务清偿责任。

《债权转让协议》第四、3条约定,张治平对吴晓梦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吴晓梦未实际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则张志龙、王吉顺有权要求张治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权转让协议》第四、4条约定,唐棣对吴晓梦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吴晓梦未实际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则张志龙、王吉顺有权要求唐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上述约定,张志龙、王吉顺有权要求张治平、唐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补充协议(二)》第一条约定,吴晓梦和唐棣于2016年8月23日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250万美元支付到张志龙、王吉顺指定的在香港开立的银行账户,完成对张志龙、王吉顺的付款。第五条约定,如果吴晓梦、唐棣没有按期付款,张志龙、王吉顺有权要求债务人和保证人自2016年9月10日起按迟延付款额的日千分之二支付滞纳金。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过高,法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

综上,对张志龙、王吉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凤先、吴怀天在其继承吴晓梦的遗产范围内向张志龙、王吉顺支付1250万美元及利息(以1250万美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6年9月1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上述给付义务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二、张治平、唐棣就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款项向张志龙、王吉顺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上述给付义务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三、张治平、唐棣承担上述第二项连带给付义务后有权向高凤先、吴怀天追偿(高凤先、吴怀天在其继承吴晓梦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四、驳回张志龙、王吉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唐棣上诉称,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因转让的债权标的物涉及跨境汇款、涉嫌违法犯罪,应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1000万美元理财本金的支付情况,张治平的陈述是:我与唐棣不认识,我是把1000万美金给的吴晓梦,给的是人民币,付款是按照吴晓梦的指示付给了吴晓梦在深圳的公司。唐棣的陈述是:是香港公司打到我在香港的账户,大概10次左右收到1000万美元,内地怎么把钱转到香港的不清楚。而涉案的《合作补充协议》中对款项支付的表述为“甲方(张治平)在2012年4月30日之前,已经向乙方(香港信德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分期汇入人民币6450万元”,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张治平认可将1000万美元给到了吴晓梦在深圳的公司,唐棣认可是香港公司将1000万美元汇到了香港信德公司的账户。但对于人民币6450万元是如何从内地汇到香港,以及香港汇款的公司与吴晓梦在深圳的公司有什么关系,目前均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因此,无法认定本案所涉1000万美元涉及跨境汇款,且该跨境汇款行为违法、涉嫌犯罪。一审法院认定“唐棣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任一方的行为构成违法犯罪”是正确的。同时,香港信德公司收到用于理财的1000万美元是其他香港公司的汇款,该款项的收取并不涉及违法问题,因此也不影响相关协议的效力。故唐棣关于《债权转让协议》因转让的债权标的物涉及跨境汇款、涉嫌违法犯罪,应认定无效的上诉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唐棣上诉称理财资本金中有750万美元已经退还给张治平一事,本院认为,对于该750万美元,唐棣提交了四张票据,收款人为张治平。而张治平则认为,750万美元是吴晓梦的还款,是其和吴晓梦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不是唐棣还的钱。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唐棣提交的四张票据的汇款时间均在2012年。而2013年6月17日张治平、香港信德公司与联大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以及2015年5月1日张志龙、王吉顺与张治平、吴晓梦及唐棣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对张治平向香港信德公司指定账户汇入人民币6450万元的事实以及债权数额进行了确认,均未提及案涉1000万美元委托理财资金已经退还750万美元一事,唐棣作为香港信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债务的保证人分别在两份协议上签字,其对协议签订的内容以及所应承担的后果是明知的。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协议的签订违背了唐棣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对于唐棣与协议内容矛盾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6484元,由唐棣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春梅

审 判 员 龚晓娓

审 判 员 魏 欣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郭丽娜

书 记 员 于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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