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咨询_法律援助_法律服务

北京中业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与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10-06 10:13发布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京民终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业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乙12号西北部新雪鑫旅馆310室。

法定代表人:陈雪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昕,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4号东方梅地亚中心D座。

负责人:沈国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淏,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云,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首地恒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工人体育场西路3号5层Ⅱ段501-3。

法定代表人:刘军,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北京世纪中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西街2号寰岛博雅大酒店一层1号。

法定代表人:陈昭文,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北京世纪中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23号后院001号。

法定代表人:刘军,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国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6号14层。

法定代表人:刘军,董事长。

原审被告:星汇(北京)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号1幢1003室。

法定代表人:化凤玲,执行董事。

上诉人北京中业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盛京银行)、原审被告北京首地恒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地恒瑞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世纪中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科技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世纪中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珠置业公司)、原审被告国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澳实业公司)、原审被告星汇(北京)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汇商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11月16日,上诉人中业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昕、被上诉人盛京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淏、李凌云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业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复利第二段的计算标准,改判自2019年9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复利按照年利率7.3625%计算;2.双方当事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照交易习惯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认定按照逾期利率计算贷款逾期后的复利,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此项认定混淆了行业规范性文件的性质和适用范围,显失公平,应予以纠正。第一,《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仅是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行业指导规范,用以约束银行的行为,并不能天然地对其他主体(如合同借款人)产生拘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借款人从银行贷款时,双方权利义务(包括违约责任)应通过书面合同予以确定;若借款人到期不归还贷款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即使是一审判决援引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其第二十条也明确要求“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由此可见,中国人民银行对于贷款利率的规定,并非用来约束或者给借款人强加其根本不了解的义务或违约责任。恰恰相反,法律和行业指导规范均反复要求各商业银行,要通过协商一致的书面合同规范贷款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复利标准,无异于强迫中业鑫公司承担借款合同未约定的高额复利。第二,中业鑫公司和盛京银行关于复利不存在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也不能被解读为“交易习惯”加以适用。一方面,中业鑫公司未支付过任何复利,无交易无习惯;另一方面,银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恰恰是要把行业规范转化为双方协商认可的合同条款。一审判决将《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条款直接认定为“交易习惯”用以约束中业鑫公司,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认定“交易习惯”的规定。一审判决混淆行业规范性文件的性质和适用范围,违反合同法关于交易习惯认定的基本规则,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盛京银行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复利计算的认定标准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在合同约定不明且没有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复利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交易习惯包括“(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一审判决作为借贷法律行为交易习惯所援引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是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行业指导规范,已执行二十余年,具有较强的社会公信力。此外,案涉借款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的11.2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或出现10.5条规定的事项时,贷款人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计收逾期利息……”,中业鑫公司作为正常的商事主体,应当知道该交易习惯,出现违约行为应适用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除《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关于“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外,2003年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亦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述规定可以进一步佐证借贷法律行为行业内的交易习惯就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案涉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中业鑫公司主张复利应当按照期内利率计算,但并未提出应按此计算的合同依据或依据交易习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业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盛京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业鑫公司立即向盛京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亿元和期内欠付的利息17067706.6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止的逾期利息2314585.94元和复利1030250.16元,以及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付本金2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0438%计算)及复利(以未付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0438%计算),并支付违约金4000万元;2.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国澳实业公司、星汇商业公司对盛京银行在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项下中业鑫公司应偿还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中业鑫公司、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国澳实业公司、星汇商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律师费5万元等盛京银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9月6日,盛京银行(授信人、甲方)与中业鑫公司(受信人、乙方)签订了《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以下简称《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在授信额度有效期间内向乙方提供2亿元的授信额度,具体业务种类为流动资金贷款;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间为2年,自2017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6日,每笔具体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由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甲方与乙方就每一项具体授信所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或协议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具体业务合同或协议为准。其中第二十一条约定,违约或失信情形发生后,甲方有权根据情节轻重调整、减少或终止本授信合同期间,并有权采取以下部分或全部措施:1.宣布直接或间接源于本合同的一切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乙方立即清偿,未能清偿的部分,视为逾期,甲方有权计收逾期利息并对未偿还的利息计收复利,逾期贷款利率按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执行……盛京银行、中业鑫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和名章。

同日,中业鑫公司(借款人)与盛京银行(贷款人)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是《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具体授信业务合同,借款金额2亿元,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7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5日,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与实际期限不一致的,以借据上标明的放款日和还款日为准;借款用途为采购电子产品。第3.1、3.2和3.4条约定,贷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4.75%基础上上浮55%,实际执行年利率7.3625%;借款人每季支付利息一次,每季度末月20日为付息日,如贷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付息日,则借款人需在贷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付清全部应付利息;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调整,对借款期限在一年期以上的,贷款人无需另行通知借款人,有权直接调整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并从下季度第一个结息日起按调整后的利率执行。第4.1.3条约定,贷款实际发放的日期和还款日期以借据为准。第6.1条约定,贷款分次还本,即借款人应于2018年3月6日、2018年9月6日、2019年3月6日分别偿还本金500万元;2019年9月5日偿还本金18500万元。第8.2条,借款人承诺和保证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第11.2条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或出现10.5条规定的事项时,贷款人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计收逾期利息,逾期贷款利率为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第11.3条约定,借款人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第11.4条约定,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八条中任一款时,应按借款总额的20%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第12.2条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同意承担贷款人因此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依法收取的全部诉讼费用,律师依法收取的代理费、差旅费、调查费,有关部门收取的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查询费等。

同日,保证人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国澳实业公司、星汇商业公司分别与债权人盛京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下简称1号、2号、3号、4号、5号《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债务人中业鑫公司与债权人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保证人愿意为债务人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务向债权人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均是本合同的主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额债权(主债权)为在2017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发放的贷款等;最高额债权的含义为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仅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本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利息、违约金等所有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本合同担保范围包括《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每一笔具体业务所产生的贷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印花税等全部余额之总和;本合同担保范围还包括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依法收取的全部诉讼费用、律师依法收取的代理费、差旅费、调查费;有关部门收取的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查询费等;本合同担保范围还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而应支付给债权人的违约金、赔偿金和其他费用。第5.1条约定,保证期间为《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的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各保证人、盛京银行分别在上述合同上加盖公章及名章。

2017年9月7日,盛京银行向中业鑫公司发放了贷款2亿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2亿元,借款利率7.3625%,约定还款日为2019年9月5日,还款方式为多次还息、一次还本。

《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中业鑫公司从未偿还过本金,至今尚欠本金2亿元。盛京银行主张对上述逾期贷款本金自2018年6月21日起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分期还本金额以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计收逾期利息(即罚息,以下均称罚息)。但各被告认为,应当以借款借据写明的一次还本方式计算的罚息,对分期计算罚息不认可。

中业鑫公司按期全额支付了自放款日次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的利息,自2018年6月21日起开始欠付利息。至今,中业鑫公司未再偿还任何款项。盛京银行主张按照《综合授信合同》第二十一条和《借款合同》第11.3条的约定,对欠付的利息自2018年9月7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并要求按照《借款合同》第11.4条的约定,以逾期借款总额的20%计收违约金。但各被告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复利按照什么标准计算,不同意按照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也不同意复利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9月7日,认为没有依据,且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希望法院予以调整。

盛京银行主张的日利率均是按照年利率除以360计算的,对此各被告亦不认可,认为没有依据,日利率应为年利率除以365。

另查明,2017年8月1日,星汇商业公司出具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同意该公司对中业鑫公司向盛京银行申请综合授信2亿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2019年12月,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首地恒瑞公司分别出具股东会决议情况确认函,确认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就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事项明确知悉,担保行为已经过全体股东的一致同意。

当事人均确认本案五份《最高额保证合同》除本案主合同债权外,并不担保其他主合同债权。

再查明,为追索本案所涉贷款,2020年2月24日,盛京银行与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诉讼事务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盛京银行委托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工作,盛京银行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向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支付前期基础律师费用5万元。目前盛京银行已向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支付了5万元,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另,盛京银行因本案诉讼支付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所涉《综合授信合同》《借款合同》、1号、2号、3号、5号《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

本案中,盛京银行依约向中业鑫公司发放了2亿元贷款。贷款到期后,中业鑫公司未能依约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中业鑫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盛京银行要求中业鑫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2亿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到期日,盛京银行主张2亿元本金按照《借款合同》第6.1条的约定分别到期,各被告认为应依借款借据本金于2019年9月5日一次到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第1.2条和第4.1.3条明确约定,还款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而借据上标明的还款方式为一次还本,理应以此为准计算利息、罚息和复利,且《借款合同》为盛京银行提供的格式文本,对合同约定发生争议时应作不利于银行的解释,故盛京银行主张的以分别到期后的剩余本金为基数计算期内利息以及以分别到期的本金为基数计算罚息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各被告就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利率标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年利率转化成日利率如何折算借贷双方虽没有明确约定,但是从借款人已经支付的几期利息金额可以看出,借贷双方已经形成年利率除以360天折算为日利率的交易习惯,故还应以此交易习惯折算日利率为宜,各被告关于日利率等于年利率除以365天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次,贷款期限内,双方均认可贷款利率为7.3625%,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但贷款到期后,是否还按照此固定利率计算罚息和复利利率双方意见不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合同》第3.4条的约定,即“在合同履行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调整,对借款期限在一年期以上的,贷款人无需另行通知借款人,有权直接调整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并从下季度第一个结息日起按调整后的利率执行”,合同虽约定利率是随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的,但将调整权赋予了贷款人盛京银行,鉴于盛京银行明确表示不予调整还按7.3625%这一固定利率为贷款利率,并以此计算罚息、复利标准,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不持异议。

关于复利和违约金,按照《借款合同》第11.3条的约定,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但因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复利的计收标准,对复利执行何种利率双方意见不一,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情形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按照交易习惯确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之规定,盛京银行主张贷款到期后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贷款期限内的复利,还应以合同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复利的起算日期,盛京银行主张自2018年9月7日起计收复利,系基于其自身的错误理解,按照合同约定,复利应自2018年9月21日起计收,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盛京银行关于违约金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基于各被告的抗辩,利息、罚息、复利以及违约金应以年利率24%为限,盛京银行超出限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盛京银行依据1号、2号、3号、4号、5号《保证合同》,提出要求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国澳实业公司、星汇商业公司对本案中业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星汇商业公司为中业鑫公司的上述贷款提供了最高额保证担保,且担保经过各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一致同意,中业鑫公司上述贷款均发生在各《保证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确定期间,在中业鑫公司未能依约按期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盛京银行依据合同,有权要求上述各保证人对上述债务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星汇商业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业鑫公司追偿。关于国澳实业公司的保证责任。国澳实业公司与盛京银行签订了4号《保证合同》,承诺对中业鑫公司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军作为国澳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保证合同》加盖了公司公章及名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本案中,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国澳实业公司为中业鑫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已由公司作出了股东会决定或经过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故刘军代表国澳实业公司签订案涉《保证合同》为超越权限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盛京银行在签订该《保证合同》时,未审查过国澳实业公司的公司章程及与本案担保有关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故刘军作为国澳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而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国澳实业公司对本案贷款不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盛京银行在签订该《保证合同》时未就国澳实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有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进行审查,具有过错,同时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国澳实业公司尽到了妥善管理公司印章的责任,亦存在过错,故国澳实业公司应对中业鑫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盛京银行关于其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并要求国澳实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盛京银行因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支付了律师费5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均属于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盛京银行关于中业鑫公司赔偿其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及公告费损失,并由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一、中业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盛京银行借款本金2亿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及违约金(利息:以本金2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5日止,按照年利率7.3625%计算;罚息:以逾期本金2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04375%计算;复利均以未付利息为基数分以下两段计算:1.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5日止,按照年利率7.3625%按季计算;2.自2019年9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04375%计算;违约金为4000万元);以上利息、罚息、复利及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其中日利率为年利率除以360天;二、中业鑫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盛京银行律师费损失5万元、保全费损失5000元以及公告费损失260元;三、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星汇商业公司在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中业鑫公司对盛京银行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星汇商业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履行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中业鑫公司追偿;五、国澳实业公司在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中业鑫公司对盛京银行负担的债务,就中业鑫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六、驳回盛京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业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在于案涉合同复利计收标准的依据。

首先,根据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案涉《借款合同》仅约定盛京银行有权收取复利,但并未约定复利的计收标准,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合同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在双方当事人对于复利执行何种利率产生分歧的情形下,可以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系部门规章,效力等级为中央规范性文件,各银行必须遵照执行,故该规定中关于复利的计收标准符合“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之客观要件。《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为公开发布的部门规章,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或出现10.5规定的事项时,贷款人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计收逾期利息,逾期贷款利率为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借款人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计收逾期利息”的表述显示中业鑫公司对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应当知道,符合“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的主观要件。因此,可以认定《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为合同法所称的“交易习惯”。

本院认为,在本案当事人未明确约定复利的计收标准时,一审法院依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对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之规定作为计收复利标准的依据,符合规定。

综上所述,中业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39元,由北京中业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春梅

审 判 员 王 肃

审 判 员 甘 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英博

书 记 员 杜 杰

书 记 员 张秋实

书 记 员 王安琪

赞赏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