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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与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10-05 14:31发布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京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神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昌怀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吴道洪,董事局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泉庄路28号万柳新贵大厦A座1-2层。

负责人:徐建华,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连均,北京汉韬(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神雾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5号院15号楼C座6层。

法定代表人:吴道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道洪,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丹,女,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新疆圣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吐鲁番市托克逊县阿拉沟沟口。

法定代表人:陈勇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迎军,男,1956年1月12日出生,新疆中泰集团有限公司国际市场部工作人员。

上诉人神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原审被告神雾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雾环保公司)、原审被告吴道洪、原审被告李丹、原审被告新疆圣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雄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神雾集团、原审被告神雾环保公司、原审被告吴道洪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南京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连均、原审被告圣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迎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雾集团上诉请求:1.改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对未付罚息计收的复利,自2018年4月14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7日为543500元;2.改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律师费10万元。事实和理由:1.对借款期内利息计收罚息已经是要求借款人承担未支付正常利息的违约责任,对于该部分计收复利符合《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借款期限届满后,银行已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逾期罚息,而逾期罚息实际上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本金给予贷款人的违约金,已经具有补偿性质,若再对罚息计收复利,则实质上给予贷款人双倍损失补偿,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因此就逾期罚息再计收复利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2.南京银行没有提交付款凭证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其主张的律师费10万元不应予以支持。

南京银行答辩称,1.南京银行与神雾环保公司签订编号为Ba1006441703140002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三)项明确约定对于罚息计收复利,且符合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利率的规定,故一审判决神雾环保公司对罚息支付复利具有合同依据。2.一审判决支持律师费既有合同依据也有事实依据。

吴道洪、神雾环保公司述称,同意神雾集团的上诉意见。

圣雄公司述称,南京银行与神雾集团应收账款质押手续存在严重瑕疵,该应收账款实际已因清偿而消灭。

李丹未出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南京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神雾环保公司偿还贷款本金1亿元、截至2018年6月13日利息、罚息及复利884498.17元以及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暂计算至2018年6月13日,上述请求共计100884498.17元;2.判令神雾集团对第1项诉讼请求项下神雾环保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吴道洪、李丹对第1项诉讼请求项下神雾环保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南京银行对神雾环保公司出质的浙江大学创新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2500万元出质股权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南京银行就神雾环保公司出质的对圣雄公司享有《新疆圣雄能源开发公司年产60万吨电石、60万吨石灰项目承包合同书》项下的全部应收账款6.5亿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判令圣雄公司在前述应付账款的范围内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清偿责任;6.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已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及后续所产生的律师费等由神雾环保公司、神雾集团、圣雄公司、吴道洪、李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5日,南京银行(甲方)与神雾环保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A04006441701230002的《最高债权额合同》,约定合同项下最高债权额为2.5亿元,债权确定期间为2017年1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在上述期间内,甲方对乙方的债权本金余额之和不超过最高债权额,乙方清偿已发生的债务后,对已经清偿的部分,乙方可再次申请使用。同时约定,最高债权额是指一定期间内(即债权确定期间)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因办理贷款、贷款承诺、承兑、贴现、商业承兑汇票保贴、证券回购、贸易融资、保理、信用证、保函、透支、拆借、担保等表内外业务而形成的债权)的最高额度,该额度是在一定期间内甲方对乙方的债权本金余额之和,包括未到期本金余额和已到期未清偿本金余额两部分。

同日,南京银行(甲方)与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Ec1006441701230004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愿意为神雾环保公司在《最高债权额合同》及上述合同项下具体业务合同、协议及申请书的履行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约定: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在2.5亿元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内,甲方依据主合同为神雾环保公司办理具体授信业务(包括但不限于贷款、贷款承诺、承兑、贴现、商业承兑汇票保贴、证券回购、贸易融资、保理、信用证、保函、透支、拆借、担保等表内外业务)所形成的债权;乙方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公证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乙方确认并自愿接受,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甲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物权担保),甲方均有权直接要求乙方在其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每次使用授信额度而发生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若甲方与债务人就主合同项下各笔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为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乙方确认除增加授信额度和延长期间外,甲方与债务人签订主合同、协议变更主合同,均视为已征得乙方事先同意,无须通知乙方,乙方保证责任不因此而减免。甲方与债务人依主合同约定变更利率的,亦视为已征得乙方事先同意,甲方无须通知乙方,乙方仍应承担保证责任。

同日,南京银行(甲方)与吴道洪(乙方)签订编号为Ec100644170123000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吴道洪愿意为神雾环保公司在《最高债权额合同》及上述合同项下具体业务合同、协议及申请书的履行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约定: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在2.5亿元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内,甲方依据主合同为神雾环保公司办理具体授信业务(包括但不限于贷款、贷款承诺、承兑、贴现、商业承兑汇票保贴、证券回购、贸易融资、保理、信用证、保函、透支、拆借、担保等表内外业务)所形成的债权;乙方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公证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乙方确认并自愿接受,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甲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物权担保),甲方均有权直接要求乙方在其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每次使用授信额度而发生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若甲方与债务人就主合同项下各笔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为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乙方确认除增加授信额度和延长期间外,甲方与债务人签订主合同、协议变更主合同,均视为已征得乙方事先同意,无须通知乙方,乙方保证责任不因此而减免。甲方与债务人依主合同约定变更利率的,亦视为已征得乙方事先同意,甲方无须通知乙方,乙方仍应承担保证责任。李丹于2016年7月6日签署《委托书》,具体内容为:“李丹与吴道洪系夫妻关系,因吴道洪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因其企业向银行等金融机构借款、融资,作为其配偶,我需要承担相应连带责任担保,因我长期在国外生活居住,不方便返回国内,特自愿委托吴道洪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代为办理如下事宜:1.因吴道洪名下企业向金融机构借款需要以我的名义签署个人保证合同/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时,代为签署相关保证合同/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抵押合同等。我同意以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代为办理赋予上述与金融机构签署的保证合同、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抵押合同等法律文件的强制执行公证。若借款人不能按期还款,我自愿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3.代为办理与上述委托事项相关的事宜。委托期限:自本委托书签署之日起1年止。”上述《委托书》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了(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70074号《公证书》。2017年3月13日,吴道洪签署《个人担保承诺书》,承诺对神雾环保公司向南京银行申请的2.5亿元融资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融资本金2.5亿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以上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人在《最高债权额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个人担保承诺书》配偶声明处写明:本人同意以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内容的财产为贵行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签名处为吴道洪代李丹签字。

2017年3月14日,南京银行(甲方)与神雾环保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Ba1006441703140002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1亿元,借款期间为2017年3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14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采用浮动利率,在借款发放日基准利率(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与本合同第五条借款期间所对应的同期同档次借款利率)水平上加0.7%(即浮动点)确定借款利率,计算公式为:R1=R0±n%,其中R1为借款利率,R0为基准利率,n%为浮动点,即增加或减少的百分点。在借款期间内,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借款利率按固定日调整,即在借款发放后每月第一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基准利率和前款约定的浮动规则相应调整借款利率。实行浮动利率的借款,按各浮动期当期确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单个结息期内有多次利率浮动的,先计算各浮动期利息,结息日加总各浮动期利息计算该结息期内利息。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借款利息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计算,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如乙方不能按期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罚息及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除经甲方书面同意,本合同项下乙方的任何还款,均按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偿还。乙方应在结息日向甲方支付到期利息。首次付息日为借款发放后的第一个结息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乙方应按以下计划偿还借款本金:到期一次还本。同时,《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五条违约及处理约定:一、以下任一情形发生,对本合同的履行产生重大影响的,均构成违约事件:(二)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方式进行借款资金支付或以任何形式规避受托支付的;二、乙方发生违约情形,甲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任何损失和产生的任何费用和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八)采取保全措施。

同日,南京银行出具《借款借据》,向神雾环保公司放款1亿元,还款日期为2018年3月14日。

2018年3月2日,南京银行与神雾环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七条一、(三)“由/作为出质人,以其或所有依法有权处分的动产或权利提供质押担保,并与甲方签订相应质押合同”修改为“由神雾环保技术新疆有限公司、神雾环保公司提供质押担保,并与南京银行签订相应质押合同”。

同日,南京银行(质权人,甲方)与神雾环保公司(出质人,乙方)签订编号为YW0555181803020224-5的《应收帐款质押合同》,约定乙方将与圣雄公司签订的《新疆圣雄能源开发公司年产60万吨电石、60万吨石灰项目承包合同书》项下产生的全部应收账款质押给甲方。同时还约定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1亿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乙方确认并自愿接受,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甲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物权担保),甲方均有权直接要求乙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双方于2018年3月2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4325619000518638948,质押财产价值为6.5亿元。2018年3月2日,神雾环保公司及南京银行向圣雄公司发出《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告知圣雄公司上述应收账款质押的事宜,并要求圣雄公司将应付账款全部付至专用账户。该《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上圣雄公司未加盖公章确认。

2018年3月12日,南京银行(质权人,甲方)与神雾环保公司(出质人,乙方)签订编号为YW0555181803120288-1的《权利质押合同》,约定神雾环保公司将其持有的浙江大学创新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2500万股股权质押给南京银行,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1亿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乙方确认并自愿接受,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甲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物权担保),甲方均有权直接要求乙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双方于2018年3月13日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质权登记编号为20180031,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浙江大学创新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为2500万股。

2018年3月14日,南京银行(甲方)与神雾环保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YW0555181803140306-1的《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乙方在《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应于2018年3月14日到期,乙方尚欠1亿元,还款期限展至2018年4月13日止;自借款展期之日起,借款利率为年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即利率为7.125%;若乙方逾期还款的,罚息利率为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

同日,南京银行(甲方)与神雾集团(乙方)签订编号为YW0555181803140306-2《借款展期担保承诺协议书》,约定:神雾环保公司的债务展期期间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止,为确保甲方债权的顺利实现,乙方特向甲方承诺(一)乙方知晓并同意上述借款展期事项,认可甲方与借款人签订主合同所列各项条款;(二)乙方清楚知晓上述借款展期对自身担保责任的影响,同意《最高额保证合同》继续有效,并承诺继续按照该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

同日,南京银行(甲方)与吴道洪(乙方)签订编号为YW0555181803140306-3《借款展期担保承诺协议书》,约定:神雾环保公司的债务展期期间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止,为确保甲方债权的顺利实现,乙方特向甲方承诺(一)乙方知晓并同意上述借款展期事项,认可甲方与借款人签订主合同所列各项条款;(二)乙方清楚知晓上述借款展期对自身担保责任的影响,同意《最高额保证合同》继续有效,并承诺继续按照该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李丹于2017年7月20日签署《委托书》,具体内容为:“李丹与吴道洪系夫妻关系,因吴道洪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因其企业向银行等金融机构借款、融资,作为其配偶,我需要承担相应连带责任担保,因我长期在国外生活居住,不方便返回国内,特自愿委托吴道洪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代为办理如下事宜:1.因吴道洪名下企业向金融机构借款需要本人提供担保,签署或出具保证合同/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时,代为签署相关文件,我同意以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如吴道洪提供名下房产抵押,则代为签订相关抵押合同;3.代为向公证机构申请办理赋予上述相关合同/承诺函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4.代为签署贷款相关法律文件、文书;5.代为办理与上述委托相关事宜。受托人在上述权限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及行为,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并由委托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委托期限:自签字之日起两年止。”上述《委托书》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了(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86953号《公证书》。同日,保证人一吴道洪、保证人二李丹(由吴道洪代为签字)向南京银行出具《个人担保承诺书》,自愿为神雾环保公司展期到2018年4月13日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贷款本金1亿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借款人在《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展期提供保证担保,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

同日,南京银行(甲方)与神雾环保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YW0555181803140306-4的《借款展期担保承诺协议书》,约定:神雾环保公司的债务展期期间自2018年3月14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止,为确保甲方债权的顺利实现,乙方特向甲方承诺(一)乙方知晓并同意上述借款展期事项,认可甲方与借款人签订主合同所列各项条款;(二)乙方清楚知晓上述借款展期对自身担保责任的影响,同意编号为YW0555181803020224-5的《应收帐款质押合同》及编号为YW0555181803120288-1的《权利质押合同》继续有效,并承诺继续按照该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

2018年6月15日,因本案诉讼,南京银行与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0万元。

2017年2月22日,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名称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名称为神雾集团。

一审庭审中,圣雄公司提交其与神雾环保公司于2015年2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股权协议》,约定神雾环保公司在《新疆圣雄能源开发公司年产60万吨电石、60万吨石灰项目承包合同书》项下的债权4亿元转为圣雄公司的股权,转股266666666股,持股比例7.24%。圣雄公司还提交了2015年2月2日神雾环保公司发布的《神雾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新疆圣雄债转股事项的公告》(公告编号:2015-016),其中写明:“经公司与新疆圣雄友好协商,共同达成正式的《债权转股权协议》,对公司对新疆圣雄的4亿元债权实施债转股”,同时列明《债权转股权协议》的主要内容,确认4亿元债权为《新疆圣雄能源开发公司年产60万吨电石、60万吨石灰项目承包合同书》项下的债权,并写明“本次债转股实施后,公司对新疆圣雄的4亿元债权转为新疆圣雄的股权,公司将持有新疆圣雄266666666股,持股比例7.24%”。同时,圣雄公司提交了该公司股权变更的信息,其中显示神雾环保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持有圣雄公司7.24%的股权。对于上述圣雄公司提交的证据,南京银行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债权转股权协议》中明确约定债转股完成后,并不免除双方依《新疆圣雄能源开发公司年产60万吨电石、60万吨石灰项目承包合同书》应承担的义务,因此圣雄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神雾环保公司称由于圣雄公司未能提交《债权转股权协议》的原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认可《神雾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新疆圣雄债转股事项的公告》的真实性。另,南京银行称神雾环保公司欠付从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4月13日的利息,神雾环保公司认可利息付至2018年3月20日,同时提出于2018年6月4日又偿还罚息1444800元,南京银行对神雾环保公司偿还1444800元罚息的事实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最高债权额合同》、《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书》、《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展期担保承诺协议书》、《个人担保承诺书》、《补充协议》、《权利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均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现南京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神雾环保公司发放贷款的义务,神雾环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如期偿还本息,已经构成违约,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在《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书》中对利息、复利和罚息的计算标准有具体约定,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于南京银行要求神雾集团支付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中《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在贷款到期前年利率采用浮动利率,《借款展期协议书》中约定“借款展期之日起,借款利率为年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即利率为7.125%;若乙方逾期还款的,罚息利率为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故本案所涉贷款在2018年3月14日到期后应适用《借款展期协议书》中约定的年利率7.125%,罚息利率在此基础上加收50%。同时,根据双方在《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复利为对罚息及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据此,南京银行在本案所涉借款约定的履行期届满,且债务人没有履行债务时,即有权要求保证人神雾集团、吴道洪承担保证责任。虽然神雾集团及吴道洪与南京银行签订的是《最高额保证合同》,但合同中约定的最高额是指在2.5亿元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内,且其担保范围中包括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故神雾集团、吴道洪应对本案中神雾环保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李丹的保证责任,李丹抗辩认为其《委托书》的内容仅是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非是保证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丹出具的两份《委托书》中写明是在“因企业向银行等金融机构借款、融资,作为吴道洪配偶,我需要承担相应连带责任担保,因我长期在国外生活居住”的情况下,授权吴道洪作为代理人,以上表述可以明确看出李丹对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知晓的,也是愿意承担的,而且其《委托书》中授权的事项中写明代为签署保证合同或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等相应的合同,故吴道洪作为李丹的代理人,代其签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相关合同等文件,均应视为李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吴道洪代李丹与南京银行签署了两份《个人担保承诺书》,其中均承诺对神雾环保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对保证范围及保证期限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李丹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南京银行主张李丹对神雾环保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规定:下列权利可以质押:(一)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二)依法可以转让的股份、股票;(三)依法可以转让的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四)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神雾环保公司将其所持有的浙江大学创新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的股权及对圣雄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押给南京银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双方签订了相应的质押合同,并依法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质权合法设立,故对于南京银行要求就出质股权及应收账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同时,考虑到应收账款质押不同于应收账款转让,质权的设立不以是否通知债务人为条件,故圣雄公司作为应收账款债务人所提出的抗辩,其可在执行过程中另行主张,但不影响对于南京银行优先受偿权的认定。另,因神雾环保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南京银行要求神雾环保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已实际支付的数额为限。同时,神雾集团、吴道洪及李丹亦应在其所应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费用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1.神雾环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南京银行贷款本金1亿元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利息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止,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25%计收;罚息从201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6875%计收,并应扣除神雾环保公司已支付的1444800元;复利从201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4月13日的利息及未付的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0.6875%计收);2.神雾环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京银行律师费10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3.神雾集团、吴道洪、李丹对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神雾环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神雾环保公司追偿;4.南京银行对神雾环保公司持有的浙江大学创新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2500万股股权(质权登记编号为20180031)享有优先受偿权,以上述出质股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5.南京银行就神雾环保公司对圣雄公司的应收账款(登记证明编号为04325619000518638948)在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驳回南京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神雾环保公司、神雾集团、吴道洪、李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南京银行向本院提交了其支付律师费的付款凭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神雾集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该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且根据时间记载,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南京银行提供的付款凭证记载,2018年7月13日,南京银行向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付款20万元,用途显示为“神雾集团、神雾环保二期首期律师费”。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神雾集团上诉主张不应对罚息计收复利的问题,神雾集团主张南京银行已按合同约定计收逾期罚息,再对罚息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原则。对此本院认为,南京银行与神雾环保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罚息及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述《人民币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神雾集团的上诉主张与神雾环保公司在合同中所作承诺不符,本院对神雾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南京银行是否实际支付律师费的问题。二审诉讼中,南京银行提交了其支付律师费的付款凭证,神雾集团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神雾环保公司给付南京银行律师费予以确认。对神雾集团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神雾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圣雄公司提出案涉应收账款已经清偿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圣雄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二审审查范围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5元,由神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丰

审判员 王 肃

审判员 夏林林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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