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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炳良游国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5-26 13:51发布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民终5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炳良,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健,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国强,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瑞,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炳良因与被上诉人游国强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6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炳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游国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游国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追加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市快汇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汇宝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虽然快汇宝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快汇宝公司实际收取了游国强的款项。周炳良已经明确否认委托快汇宝公司代为收取款项,也表示该款项是交易平台的第三方公司收取,游国强对此也都清楚知晓。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实周炳良与快汇宝公司之间存在委托收款的关系,一审法院仍认定周炳良委托何人收款只是周炳良内部行为,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依据。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与快汇宝公司之间存在什么关系、快汇宝公司与游国强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快汇宝公司是基于何种理由收取款项、资金性质和去向等事宜,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以本案不存在游国强需要周炳良撮合其与平台订立合同的情形为由,从而认定本案合同行为为委托理财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涉案合同第一条的约定,游国强可以用自己的平台,也可以选择周炳良推荐的平台。可见,游国强正是通过周炳良的居间服务找到大通金融这样一个交易平台,周炳良只是将涉案的大通金融平台推荐给游国强,协助、指导其在该平台上进行开户,由游国强以自身名义在该平台上进行交易,周炳良对于该平台的交易不具有可控性,相关交易账户也属于游国强名下。2.退一步说,即使本案不属于居间合同,也不是委托理财合同。委托理财合同的特征之一就是受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资产委托给受托人。但从本案证据可知,游国强的资金是划入快汇宝公司的账户,在大通金融交易平台上,即使需要提现,相关交易款项也是转入游国强名下的账户。显然,周炳良从来未有接收过或实际控制游国强的资金。虽然大通金融这个交易平台是周炳良推荐的,但不能直接将交易平台收款方与周炳良直接等同起来。既然周炳良没有收到游国强任何资金,本案就不属于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三、一审法院基于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且以平台交易账户处于周炳良掌控范围,游国强无法进入该账户为由,认定周炳良需对游国强全部本金承担返还责任,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游国强最终的亏损金额尚未确定,其余额只是暂时无法取出,不代表必然不能取出。现一审法院认定周炳良需返还所有本金,对周炳良显属不公。因为交易平台的账户是游国强名下账户,与游国强的银行卡捆绑在一起。即使日后该平台可以取现,相关资金也只可以回到游国强名下的账户。可见,所有的资金根本就是在游国强账户之中,周炳良实际无法掌控。2.对于涉案平台交易账户无法结清并变现的原因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没有证据证明是周炳良的原因导致游国强的账户无法结清并变现,更没有证据证明该账户由周炳良掌握,一审法院却以此为由,将游国强无法取现的责任全部归责于周炳良,显然错误。四、退一步说,即使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但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双方责任划分有误,对应认定周炳良需返还金额也计算错误。1.涉案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不存在任何诱导或胁迫。一审法院却认为是周炳良设置保底条款引诱游国强投资,显然属于主观臆断。周炳良不存在任何引诱或诱导游国强投资的行为,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当时是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片面地将责任归责于周炳良,严重不公,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双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合同效力的过错应当具有同等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周炳良承担主要责任属于错误划分责任。3.双方当事人基于过错责任而承担的赔偿损失应包括本金。一审法院只认定周炳良对游国强主张的利息不承担赔偿责任,却认定周炳良要全额返还本金,显然没有做到切实分配过错责任。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思路,在认定周炳良都有过错的情况下,却无需对自身投资本金承担任何责任,显然无异于保底条款。4.游国强的损失额应当扣除其获利的24954.08元。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基于无效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均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定周炳良所获得的利益需扣除,但却没有扣除游国强自身所获得的收益24954.08元。否则,在双方当事人都有过错的情况下,游国强既可保证本金不损失,也可获得收益,明显有违公平原则。5.游国强后期支付的10万元不应视为委托理财的延续。该10万元是在游国强账户出现亏损的情况下,周炳良向游国强借款,并用该借款再投资,希望再投资的收益用于补偿之前的亏损,并非要求游国强追加投资额。一审法院仅根据借款人对于款项的用途而推导款项的性质属于逻辑错误。综上所述,周炳良认为,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基本事实根本未有查清,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公正的判决,维护周炳良的合法权益。

游国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周炳良所提出的关于是否追加被告以及合同性质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对此已经作出了详细的论述。针对周炳良的上诉理由三和上诉理由四,答辩如下:一、针对周炳良所主张的交易账户的余款问题,1.因为自开设交易账户之后,交易账户实际上一直是由周炳良操作和掌控,实质上相当于游国强将自有资金交付给周炳良进行投资管理,周炳良应当对交易账户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曾经就周炳良是否清楚交易账户的现状进行询问,并给予了三个工作日的举证期限,周炳良当时回复交易网站是正常经营中的,可以庭后补充证据,但是周炳良并没有在限期内完成举证,应当承担相应后果。2.至于双方的交易模式,双方签订的《定向理财合同》第一条第二点,以及第三条、第四条均明确约定,游国强只能够通过只读密码了解账户的操作状况,而且在协议执行期间是由周炳良进行操作,游国强不得干预周炳良的任何操作。同时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明确看出,交易账户的合并、分立以及交易密码的设定更改,从长达四次更改的模式上来看,所谓的平台上的交易账户,实际上就是由周炳良所掌控。因为游国强从未实际操作过该账户,而且密码是由周炳良进行了四次更改,最后将交易账户合并为一个交易账户,并且最终成为无效账户。说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平台以及开设的账户,实质上就是由周炳良掌控和操作。二、周炳良在一审时一直声称交易账户是虚拟账户,只是交易数据,并没有实际款项,这与周炳良在上诉状中声称账户上有余款无法取出,相互矛盾。三、双方之间的定向理财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周炳良作为收取款项的一方,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四、针对合同无效后返还款项的问题。1.本案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下的合同,而是周炳良作为专业理财人员,以高额回报设置兜底条款为诱饵,导致游国强交付投资款,并且在履行过程中,游国强多次提出亏损质疑,周炳良仍然保证能够实现盈利,没有为游国强作止损处理,最终因为其操盘手的失误,导致游国强的投资款全部亏损,即周炳良应当承担本次合同纠纷的全部过错。2.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周炳良一直承诺向游国强返还全部投资款,即使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仍然自愿向对方返还全部投资款,该行为实质上构成了付款方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法律对此并没有予以禁止。3.一审法院已经将周炳良所获得的分红24954.08元在本案中的本金中予以扣除,游国强并未从此次合作过程中获得任何利益。4.如果后期支付的10万元为借款,那么周炳良是不可能在收到款项之后多次向游国强承诺支付该10万元的投资利润,周炳良对此应当做合理解释。综上,恳请法庭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周炳良的全部上诉请求。

游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炳良向游国强返还款项计人民币78946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11月20日,以689460元为基数,2017年11月21日之后,以789460元为基数,计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暂合计为869747.15元;2.周炳良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游国强因为投资理财的需要与周炳良接触,双方于2017年2月6日添加微信好友,周炳良2017年2月21日在微信上告知游国强“账户已经开好了,我合同也准备好,明天你如果有时间可以过来,我顺便告诉你怎样入金。”双方于2017年2月25日签订《定向理财合同》一份,游国强为甲方,周炳良为乙方,合同载明甲方将自有资产全权委托乙方进行保值增值管理,乙方将甲方资产投资于有价证券类、期货类等以实现保值增值目的。合同第一条开户约定,1.为确保资金安全,甲方可以选择乙方推荐的交易平台(甲方也可以用自己喜好的券商平台),若使用乙方推荐的交易平台,甲方需配合提供相关证件资料开户,甲方投入市场的资金全部挂在甲方的操作账户上。2.甲方可以通过只读密码实时了解账户操作状况,但甲方必须保护交易账户的信息安全,未经乙方同意,禁止向甲乙双方之外的任何人展示账户交易情况。第二条收益分配约定,乙方坚持赔小赚大,持续稳健获利的资金管理原则,所以甲方资金可能有时会保持不变,有时会获得较大收益,乙方保证甲方本金安全,利润分配的具体事项如下:1.若在本合同期限内,乙方没有取得超过甲方本金的盈利,或导致甲方本金亏损,乙方不享受分配,并在合作期内从市场赢回亏损;2.资金账户获利部分甲乙双方按5:5分配,原则上每月分红;3.乙方在保证本金总体安全的前提下独立、稳健操作,甲方不得干预乙方的操作。4.结算日期为每个月15号,以当天晚上12点时的账户余额作为标的基准,如果当月15号为法定假期或双休日,则提前到15号之前最近的工作日为基准。第三条操作理念约定,乙方的投资理念是追求安全而长期稳定的利润,以确保甲方资金安全及收益。第四条双方配合约定,乙方希望甲方完全信任乙方,并且在本协议执行期间甲方不得干预乙方任何操作,以免干扰乙方的投资策略及交易计划,甲乙双方最低协议日期不能低于3个月。第六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2月25日到2017年5月25日。合同总额为10万元美金。游国强、周炳良在合同末尾签名确认。

游国强陈述签该合同之前已经向周炳良支付了10万美金,合同属于事后补签的。游国强出示其民生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2月22日,游国强向快汇宝公司转账两次,每次均为344730元,共689460元。周炳良否认其收到款项,认为是游国强向快汇宝公司支付款项,周炳良申请追加快汇宝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以查明事实。游国强陈述是受周炳良指示支付案外人,游国强提供双方微信记录佐证周炳良已经收到。现将双方微信摘录如下:2017年2月22日游国强告知周炳良“周总,我刚才在网上已经已经把10万美金,然后打到指定的账户上,你查收一下,看看有没有收到”。周炳良回复“好的,我马上落实一下”。然后周炳良将其与潘广义的聊天截图转发给游国强,其中周炳良说“潘,10万美金已经转入了,可以查账和申请分账户”,潘广义说“游总的入金已经到账,分账户及激活交易明天弄好”。之后,周炳良在微信中语音告诉游国强“资金已经到账了”、“明天可以帮你把账号激活,和那个分好账号,然后明天开始交易。”

周炳良收到款项后,开通四个交易账户(88×××37、88×××38、88×××39、88×××97),在2月23日,周炳良将4个账户账号及观摩密码发送给游国强,并告知游国强券商服务器是“mexintgroupreal”,还传授周炳良如何下载服务器、如何登陆服务器。游国强可以通过该观摩密码看到账户中款项的变化,但账户交易均是由周炳良操控。合同签订后不久,交易账户出现亏损情况,游国强多次要求周炳良止损,但周炳良声称亏损在可控范围内,承诺本金安全且年化收益率可达到50-60%之间,并多次变更交易账户的密码。现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摘录如下:2017年4月12日游国强问“现在新版本已经开始使用了吗?如果已经开始用了,麻烦你提供目前在使用的账号,让我看看操作效果”。周炳良回复说“新策略还没有到手,还有些指标要调整”。游国强在4月19日问“我看最近浮亏的很厉害啊,是不是在你们的控制范围内?”周炳良回复说“预付款比例在200%以上是不用做风控的,现在安全范围。”游国强在5月12日又问“我的四个账号已经操作将近三个月,收益情况不容乐观,与你之前讲的回报率相差甚远,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原本预计的每个月5%-6%的回报预期还可能实现吗?”周炳良回复说“这种情况2015年出现过一次,现在只能等待回调出场后,重新调整策略,最近的背离比较大,不过年化来说问题不大,这个行情要盈利出场还需要时间”,并告诉游国强他们操作的客户基本年化在60%左右。2017年9月18日游国强说“88×××37从进场到现在已经半年多了,被深深套牢,浮亏很大,你预计什么时候,怎样出场?”周炳良说“我今晚用正向对冲解仓,上次用盈利单减仓的操作不理想,的确这样造成了不平衡对冲,这个账户我想想办法。”2017年9月28日游国强提出“对于实际亏损的账户是怎么处理”,周炳良回复说“不用担心,我们会不亏损部分帮你追回来,你整体账户只有一个处于浮亏,这边在12月前能帮你追回来。”“这个单一账户是做了打止损,后面还有3个账户的资金仓位,足够去追回来的,这次打了止损可以接受的,趋势账户最多的时候会打过25%止损,都能最终盈利出场。”“这次因为觉得有风险,所以做了打止损,对于整体账户相当于10%浮亏,问题不大。”“今晚开完会,我们会把9137,9138合并,9138保留对冲,然后让9137的资金注入去做镑日和黄金的趋势,希望尽快追回损失”。不过在2017年11月7日,游国强表示9138账户连续亏损,要求尽快实现盈利,周炳良回复说“那个镑日趋势这段时间一直在震荡打了止损”“下次进场应该追回最少一半浮亏,还有可能全部”。

2018年3月30日,游国强发现10万美金的交易账户只剩下3000多美金,向周炳良询问原因及协商处理,周炳良承认是其操盘手失误导致,并承诺补回游国强的本金。随后游国强多次要求周炳良按照约定退回本金10万美金和10万元人民币,周炳良对此表示确认,但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多次请求游国强予以延期,2019年2月23日,游国强问“对于我的投入的资金部分你约定在未来的1-2个月返还10万人民币,在三个月内返还2万美金或相应的人民币数额,在后来的三个月再返还3万美金或相应的人民币金额,剩余款在未来的3-6个月返还,希望你能兑现自己的承诺和信用。”周炳良回复“明白”、“有个依据让你放心就可以”。2019年4月26日周炳良说“那个资金我这个月还没有搞定,请顺延一个月,我会尽快落实给你,谢谢你耐心的等待”。游国强同意“好的,延长一个月”。在2019年5月31日游国强催问周炳良还款时,周炳良告诉游国强“因为帮别人做了个担保”,“被2013一个官司司法保存执行”、“支付宝、微信等暂时冻结”。2019年6月30日周炳良告知游国强“这样吧,我7月会帮你搞定第一个10万的,这次是真搞定。”待游国强2019年7月18日询问这个10万元落实情况的时,周炳良回复“正在落实”。游国强确认截止至本次诉讼提起之日,周炳良仍未退还任何款项。

在2017年6月12日周炳良向游国强发送一次观摩密码更改的消息“观摩密码更改为Ab6789”,在2017年8月15日游国强问“我的账户全部都断开,输入密码也不行。”周炳良回复“昨天策略更新了,把观摩密码更换为aaa789。”

2019年7月,游国强发现10万美金的交易账户已无法登录,系统显示为“无效账户”。

在理财期间,游国强账户获利分红一次,2017年7月1日游国强说“收到4万9千多”,周炳良同日向游国强提供银行账户信息,要求游国强把相关的分成打到周炳良的银行账户上,游国强于7月4日向周炳良支付了相应的分红24954.08元。

关于10万元人民币的支付的查明。2017年11月,因账户出现严重亏损,周炳良声称可以通过投资其他项目将上述亏损补足,但需要游国强继续投钱,2017年11月8日周炳良告知游国强“这个券商的账户在澳洲”、“户已经开好,这两天就可以马上可以操作”。2017年11,周炳良向游国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游国强现金10万元,借款期限2017年至2018年,借款人周炳良。”游国强陈述出具借条是为了确保资金安全,实际上是后期支付给周炳良的投资款,用以投资其他项目以达到资金回转的目的。2017年11月20日,游国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周炳良的银行账户转入10万元人民币,并在微信中将转账截图发给周炳良,周炳良回复说“收到,我现在操作,周三利润会到账”。2017年12月1日,周炳良以避免证券公司内查为由停止服务器交易,但直到2018年1月10日,周炳良仍未开展任何交易,未向游国强告知项目进展情况,也未按照承诺支付利润,基于此,游国强不清楚周炳良是否将10万元人民币用于真实的投资。现将其微信聊天摘录如下:2017年12月1日周炳良说“我们的服务器今晚停止交易到周四再上线”、“圣诞前,所有券商都会自查,例行性的”,2017年12月5日周炳良告知游国强“服务器昨天恢复上线,利润会到账”,游国强回复说“你应该知道最近连续数日没有利润,什么情况呢?”周炳良提及是外汇管制、排查等问题。2017年1月10日游国强问“停止交易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之前你说很快可以通过另外一个机构开始交易,但现在没有看到任何进展,也没有给我任何更新。”周炳良回复券商问题以及外汇管制问题,周炳良说“因为没有处理好,我也没有跟你们讲,反正我可能星期一或者星期三还没定,还要再去一下香港,落实一下这事儿,因为我现在等于我自己也停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是本案的合同性质;二是周炳良是否应向游国强退还相应的款项,如应退还,应退还的金额是多少。

一、本案合同的性质

周炳良认为本案应属居间合同,周炳良陈述周炳良只是介绍游国强与大通金融集团认识,收取款项的不是周炳良,周炳良收取的只是居间费。一审法院认为,周炳良抗辩不予成立,理由如下:

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游国强需要寻求的不是与交易平台订立合同的机会,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游国强可以选择周炳良推荐的交易平台,也可以用自己喜好的平台,本案不存在游国强需要周炳良撮合其与平台订立合同的情形。游国强需要的是周炳良的专业技能,需要周炳良帮助游国强进行资产管理,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双方订立的合同目的是游国强的自有资产需要进行保值增值管理,游国强看重周炳良的专业技能,并愿意与周炳良进行利润分享。故周炳良抗辩认为本案投资关系是发生在游国强与大通金融集团平台之间,与事实不符。本案实际进行投资操作的是周炳良,游国强已经委托周炳良全权操作,不管是用于有价证券类、还是期货类,游国强都同意。

委托理财合同是属委托合同项下案由,目前已单列案由,是指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将该资产投资于期货、证券等交易市场或通过其他金融形式进行管理,所得收益由双方按约定进行分配或由受托人收取代理费的积极活动。根据受托人的主体不同,委托理财合同又分金融机构委托理财合同和非金融机构委托理财合同。本案游国强将自有资产交由周炳良管理,双方按照所得利润五五分成,属典型的非金融机构委托理财合同。

至于是否应该追加快汇宝公司为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快汇宝公司不是本案的合同当事人,周炳良已经明确表示已经收到游国强支付的委托款项,不管在时间上,还是在金额上,与游国强提交的支付记录都吻合,应该认为游国强已经履行了支付款项的义务。关于周炳良收款事实清楚,周炳良委托何人收款只是周炳良内部行为,不应随便将收款人认定为本案合同主体。

二、周炳良是否应向游国强退还相应的款项

在本案中,游国强通过周炳良在大通金融集团开立账户买卖外汇。周炳良掌握交易密码、操作游国强的账户并产生亏损,现游国强依据《定向理财合同》要求周炳良承担全部亏损。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

首先,定向理财合同应被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个人外汇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未依法取得行业监管部门的批准或者备案同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经营外汇投资交易,否则属于非法经营外汇业务或私自买卖外汇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周炳良与游国强依据合同所开展的外汇买卖行为违反我国外汇管理的行政法规,《定向理财合同》中保底条款的约定,亦违背民法之公平原则,违反金融市场的基本规律和交易规则,应属无效。同时,因保底条款系委托理财合同核心条款,故保底条款的无效导致委托理财合同无效。

其次,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合同无效,在于受托人设置保底条款引诱委托人投资,而且在合同履行其间,周炳良也确认操盘手失误,多次表示会弥补游国强损失,追回本金,在实质亏损后,周炳良还通过诱导行为又再次诱导游国强继续投资10万人民币,周炳良应对案涉纠纷的产生负有主要的过错责任。对于游国强的交付的款项,周炳良应作返还。

关于具体的返还金额,游国强一共向周炳良支付了789460元,由于在2017年7月1日游国强收取利润4万9千元,扣除已经通过五五分成支付了24954.08元给周炳良外,游国强仍收取24954.08元收益,故周炳良返还的金额为764505.92元。

至于周炳良陈述该账号目前还尚未结清的问题,由于该账户尚处于周炳良掌控范围,游国强已经无法进入该账户,即使该账户尚余额,游国强也无法变现。

至于周炳良抗辩认为后期支付的10万人民币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问题,因为该款项的支付是在游国强账户出现亏损的情况下,应周炳良要求支付,双方对款项使用目的很明确,就是通过周炳良的操作再次追回损失,故应视为委托理财的延续,是属同一法律关系。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周炳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游国强支付764505.92元;二、驳回游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98元,保全费4869元,由周炳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案涉合同的性质;二、一审应否追加快汇宝公司参加诉讼;三、周炳良应承担的返还责任。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定向理财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游国强将自有资产全权委托周炳良进行保值增值管理,周炳良将游国强的资产投资于有价证券类、期货类等以实现保值增值目的,获利部分由双方按5:5的比例分配,实际履行过程中亦由周炳良进行投资操作,并曾就获利部分按约定比例分成。因此,案涉合同从名称、内容及实际履行来看,均属典型的非金融机构委托理财合同而非居间合同。一审判决对此论述充分,本院予以认同,游国强上诉主张案涉合同并非委托理财合同,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应否追加快汇宝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快汇宝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有关权利义务的约定均未涉及快汇宝公司。虽然游国强于2017年2月22日向快汇宝公司的账户转账689460元,但根据转账当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该账户显然是周炳良指定的收款账户,周炳良也确认收到理财款项并进行了后续的理财操作。因此,快汇宝公司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未追加快汇宝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关于周炳良应承担的返还责任问题。周炳良与游国强未依法取得监管部门的批准或者备案同意,依托《定向理财合同》开展外汇买卖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关于外汇管理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应属无效。首先,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其次,周炳良较游国强具有更为丰富的金融投资经验和专业知识,应当清楚案涉交易为法律法规所禁止,但仍通过设置保底条款引诱游国强进行投资,而且在合同履行其间,周炳良也确认操盘手失误并无视游国强的多次提醒,导致重大损失,周炳良对此应负主要责任。再次,周炳良在损失发生后多次承诺退回本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周炳良返还游国强交付的款项并驳回游国强关于利息的主张,合法适当。关于返还金额的问题。游国强一共向周炳良支付了789460元,对于游国强收取的24954.08元收益,一审判决已进行了相应扣减。对于账户余额问题,由于账户的开户、合并、密码更改、投资操作等均由周炳良实施,该账户一直处于周炳良掌控范围,且该账户现已显示为“无效账户”,因周炳良未能举证证实该账户至今仍有余额且可由游国强自行变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在确定返还金额时未考虑账户余额,并无不当。对于游国强后期支付的10万元,由于该款项的支付是在游国强账户出现亏损的情况下,应周炳良要求支付,双方对款项使用目的很明确,就是通过周炳良的操作再次追回损失,且约定会支付利润,故一审判决将应视为委托理财的延续,认定为同一法律关系亦无不当,同时一审判决将其一并处理,既使周炳良无需按民间借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又避免了诉累,对于周炳良而言,并无不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周炳良返还764505.92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周炳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5.06元,由上诉人周炳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舒舒

审判员  王泳涌

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曾 正

邝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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