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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英杰林光华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5-26 13:27发布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民终8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英杰,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伟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光华,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曦,广东马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耸,广东马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兰华,女,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曦,广东马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耸,广东马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英杰、林光华因与被上诉人夏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英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林光华、夏兰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林光华、夏兰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债务确用于林光华、夏兰华的家庭开支。从2009年至2015年间,林光华在其与夏兰华婚姻存续期间多次以生活压力为由向吴英杰借款,且每次借款数额均不大(7年间平均每年借款仅48285元),结合林光华当时的生意失利,连自己创立的公司都要转让出去,若是借钱进行新的投资,则理应是巨额的一次性借款,反观本案,多次、少额等借款情形恰恰是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的显著特征。二、一审法院关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在债务并非巨额的前提下,对夫妻一方所借债务原则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若该债务存在其他用途或另有约定的,相应的举证责任也应当由林光华、夏兰华承担,而不应再加重吴英杰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林光华、夏兰华从未对此焦点问题进行过任何答辩和举证。一审法院忽视司法解释而未采纳吴英杰的观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林光华辩称:本案《借据》的18.6万元和收到的6万元股权转让款,共24.6万元,实际上都是股权转让款。这些款项已用于收购公司另外两名股东高原和向雄飞的股份。涉案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夏兰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有关其责任的认定,吴英杰主张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或者是基于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夏兰华对此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另一方面,吴英杰和林光华在2009年4月14日到2009年9月17日签订了三份《借据》,上述《借据》对夏兰华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吴英杰和林光华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与夏兰华无关,协议中没有约定夏兰华的权利义务,夏兰华也未在协议上签名,夏兰华并无自愿履行该协议的意思表示,且林光华个人的签名也不构成对夏兰华的表见代理。

林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吴英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由吴英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林光华与吴英杰签订的《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中吴英杰主张转让出资合同是应付工商变更登记所制作,与事实不符。一般情况下,若双方当事人提供一份虚假合同应付工商变更登记,则应当另有一份代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真实合同,俗称阴阳合同。吴英杰主张工商备案的合同是虚假合同,应当提供另外一份真实的合同以证明其主张。事实上,工商登记的合同是本案双方唯一的一份转让出资合同,该合同由双方签字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股权转让的价格和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合同没有被撤销或判决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理应确认其效力,而不是依据吴英杰毫无理据的口头辩解即采信其主张。(二)吴英杰提供的三份《借据》,其本金事实上已经通过抵销得到清偿。林光华与吴英杰之间的债权债务设立的时间顺序如下:(1)2009年3月26日,林光华收到股权转让款3万元。(2)2009年4月14日,林光华收到借款12万元。(3)2009年6月24日,林光华收到借款5.4万元。(4)2009年9月17日,林光华收到借款1.2万元。(5)2010年1月8日,林光华出具收据收到股权转让款3万元。(6)2010年5月17日,补签书面《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林光华向吴英杰公司出资45.5万元,约定转让价格为45.5万元。从以上款项的支付时间节点可知,在吴英杰补签《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前,吴英杰已拥有林光华18.6万元的债权(三份《借据》累计出借金额),若如吴英杰所述股权转让价格仅为6万元,正常情况下,吴英杰没理由还会在2010年1月8日再支付3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事实上,双方补签的《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进一步书面确定转让价为45.5万元,股权转让后林光华拥有吴英杰45.5万元的债权,在抵销借吴英杰18.6万元的债务和吴英杰于2009年3月26日支付的转让款3万元后,吴英杰仍欠林光华23.9万元,因此吴英杰才会在2010年1月8日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3万元。也就是说,《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补签的时候,吴英杰的三份《借据》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已全部抵销。一审判决以林光华未进行催收为由否定转让出资合同的效力于法无据,林光华未进行催收不是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理由。(三)吴英杰主张股权转让款为6万元,而非合同约定的45.5万元,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与事实不符。林光华以24万元的价格从公司原股东高原、向雄飞手里收购60%股权,再连同林光华自己的股权,一共作价45.5万元转让给吴英杰,相关股权转让合同已履行完毕并在工商登记备案,符合客观事实。相反林光华没有任何理由证明自己出资24万元收购60%股权,加上自己原有的股权,一共仅仅作价6万元转让给吴英杰,明显不符合情理。一审法院对此查明不清,做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四)吴英杰与林光华签订还款协议时,主观上存在恶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015年6月29日,吴英杰以协商为名,找出三份林光华已签名的《借据》要求林光华还款。从工商登记备案资料可见,2009年1月1日起双方正式合作。在林光华起诉后,经仔细回忆,双方合作初期由于尚未完成工商变更,因此吴英杰要求林光华所收股权转让款均以《借据》形式体现。林光华后期虽然退出公司,但由于法律知识淡薄,缺乏风险意识,并未要求吴英杰归还上述《借据》。虽然吴英杰主张的三份《借据》的本金在事实上早已在股权转让时就已经抵销,但由于时间久远,当时林光华在协商现场无法迅速还原当初这三份《借据》的来由。吴英杰提出“白纸黑字写的借条,你要还钱”等协商氛围,同时出具吴英杰所拟写的针对上述三份《借据》的还款协议,并要求林光华签字认可。林光华在当时氛围下,并未阅读协议内容及对具体金额及计算方式进行确认,出于诚实信用的原则,便在《借据》明显已超出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仍在吴英杰拟写的还款协议上直接签字。吴英杰在林光华退出公司后,因经营不利持续亏损,心有不甘,因此利用时间久远、林光华记忆模糊及林光华自身性格老实等情况,故意将三份已经抵销清偿的《借据》,重新提出来连本带利要求林光华清偿,由此可见吴英杰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恶意。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吴英杰主张31.8万元和33.8万元是笔误也没有事实依据。吴英杰一直没有提供利息的计算方法或存在其他借款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该还款协议的内容系由吴英杰事先拟定,吴英杰应当举证证明31.8万元是笔误。而一审法院却违反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规则的规定,要求林光华对不存在的事实提供证据,这对林光华明显不公。一审法院不能仅凭吴英杰单方面口头的主张即认为31.8万元是笔误。吴英杰提供的2009年三份《借据》,借款本金共计18.4万元,而2015年的还款协议约定的欠款总额为31.8万元,该数额是本金加六年的利息综合结算后的欠款本息总额。一审判决以33.8万元为基数,判决林光华支付每年22%的利息,这属于非法的利滚利。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远超过年利率24%,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

吴英杰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林光华所称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林光华的上诉意见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林光华在其上诉状中分别列举的债权债务设立时间的顺序,其中2009年3月26日收到的是股权转让款3万元,2009年4月14日借款12万元,6月24日5.4万元,一直到2010年1月8日,又收到股权转让款3万元。如果像林光华所述,吴英杰反过来欠林光华股权转让款,是不应该也不合理的。在两次股权转让款中间的款项以借款的形式存在,这显然与林光华的上诉意见相矛盾。吴英杰一审提交的2019年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能明显看出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地位。如果反过来林光华才是债权人,就不应当呈现这样的对话。对该微信聊天记录,林光华一审时确认其真实性。

夏兰华述称:没有异议。

吴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光华返还吴英杰借款33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38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29日按年利率11%计算,其中12万元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218000元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分别以1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2%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另以21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2%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2.判令夏兰华对上述债务还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受理费由林光华、夏兰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英杰为证实与林光华、夏兰华存在涉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9年4月13日《借据》。该《借据》记载:林光华(身份证号)于2009年4月13日向吴英杰先生借来现金人民币12万元;林光华承诺:上述借款按6%年利率计算利息;上述借款连本带息分三年还清;如2012年4月12日前未能还清所有借款,则每逾期一天,未还部分按1%(百分之一)计算利息,连本带息归还吴英杰先生;吴英杰先生将借款存入林光华以下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52,开户名林光华;如至2012年12月31日仍未还清,则吴英杰先生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的权利。林光华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指模。2.2009年6月24日《借据》。该《借据》记载:本人林光华(身份证号:)于2009年6月24日,向吴英杰先生借来现金人民币54000元;上述借款每年按百分之陆计算利息,按下列时间连本带息一并还给吴英杰先生,2010年6月24日本金18000元、利息3240元、合计21240元,2011年6月24日本金18000元、利息2160元、合计20160元,2012年6月24日本金18000元、利息1080元、合计19080元;如果到2012年6月24日前,未能归还上述借款及利息,吴英杰先生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回未还借款及利息的权利;吴英杰将于2009年6月24日将人民币54000元转入林光华银行账户。落款处有“已收入吴英杰先生五万肆仟元整”手写字样,林光华在上述手写字样及借款人处签名。3.2009年9月17日《借据》,该《借据》手写字样如下:今向吴英杰先生借来现金人民币壹万贰仟圆整,立字为据。4.2015年6月29日《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借款人)林光华,身份证号码,乙方(出借人)吴英杰、身份证号码,乙方至2015年6月28日以前共借给甲方人民币大写叁拾捌仟元整,甲方至2016年12月30日前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万元乙方,至2017年6月30日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1.8万元给乙方;在2015年12月30日前还利息19080元;在2016年6月30日前还利息19080元;在2016年12月30日前还利息19080元,本金12万,共139080元;在2017年6月30日还利息13080元、本金21.8万元,共231080元;若甲方逾期还款,甲方需按每天人民币200元向乙方支付利息,逾期两个月以上,乙方有权提起诉讼维护权益等等。一审经质证,林光华、夏兰华对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认为2009年4月13日尚没有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变更,故吴英杰要求以《借据》的形式来体现股权转让的一个担保,本案并非真实的借款协议,但签名及指模、主文上的指模是林光华的,实际上是股权转让的一个价款。2009年4月14日吴英杰向林光华支付了12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林光华、夏兰华对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但确认落款处借款人即手写字迹下的签名系林光华所签。林光华、夏兰华对证据3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主文部分并非其书写,借款人签名也并非其签名,林光华仅在“借款人:林光华”旁边签名,其也没有收到该款项。林光华、夏兰华对证据4三性不予确认,证据4第一条写31.8万元,第二条写33.8万元,且吴英杰并无提交交付给林光华、夏兰华的银行流水,没有民间借贷的基础,林光华是应吴英杰要求出具该证据,因吴英杰称红途公司亏损,故让林光华签名。

吴英杰另提交2007年10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银行流水及其与林光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其具备出借资金的能力及向催款的事实。吴英杰表示上述银行流水在涉案借款出借期间有吴英杰的取款记录,也包括了涉案出借的款项,因时间久远无法分辨及与涉案借款存在哪些对应。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9日吴英杰称“你可以毁掉我这些年对你的信任,什么理由你都敢讲,没有消息、没有还钱,你这样对我,枉我一直帮你”,2018年2月10日林光华回复“杰哥误会了,我晚上都在跟着工人一起打包,走夜间货运,全身防水服,没办法用手机,现在进来喝水一下,马上又得出去理货,忙到快天亮,白天基本是补觉”,2018年2月10日至2月15日吴英杰回复“那你收入总有吧?计划总有吧?”,“这几天你尽量凑点钱还我,到处都催我”、“祝新年快乐、心想事成、合家幸福”;2018年2月16日林光华回复“杰哥新年好,很惭愧,我今年没回家过年,也没回老家过年,没挣到钱,根本没脸回去”;2018年6月8日吴英杰称“这些年来,我一直希望你好起来,也一直支持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不应该有这样的后果吧,没有信息、没有电话,你觉得这样合适吗?”,2018年6月9日林光华回复“是会好起来,我也坚信,目前两张信用卡都是这样,连续几个月没及时还款,之前办卡时还在上班,公司的同事都收到我的催款通知函了”。一审经质证,林光华、夏兰华对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流水与出借金额不对应,无法证实吴英杰有提取现金出借给林光华、夏兰华,且十几万元现金出借不符合常理;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不确认关联性,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聊天记录的回应是因为之前吴英杰说公司亏损有借条在吴英杰手里,且吴英杰一直说要去找林光华、夏兰华,林光华、夏兰华担心人身安全。

林光华、夏兰华为证实其抗辩,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及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该合同记载转让方为林光华、受让方为吴英杰,并约定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由林光华、生娜共两人,按94.6%的比例出资50万元共同设立的,林光华股东将原出资4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1%)中的45.5万元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91%,转让给吴英杰,转让金额45.5万元,合同签订即日受让方将购买股权的资金一次性现金支付给转让方,至2010年5月17日止,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受让方只承担2009年1月1日以后的经营性债权债务,不承担林光华与前股东高原、向雄飞的债务等。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显示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于2010年5月17日提交材料申请股东由林光华、生娜变更为吴英杰、生娜、江某。2.银行流水,林光华、夏兰华主张吴英杰共向林光华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共支付162000元(2009年3月26日3万元、2009年4月14日12万元、2010年5月18日12000元),吴英杰并未完全履行股权转让价款义务。一审经质证,吴英杰对证据1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股权转让事情是真实的,款项也是双方协商一致的,转让合同书是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其向林光华支付6万元购买其91%份额的股权,并在2010年变更了股东登记,林光华的股份全部转给吴英杰,由于公司真实出资资本没有到账,为了避免审计麻烦,就用注册资本乘以0.91得出455000元的对价。吴英杰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恰恰能证明其在2009年至2010年期间与林光华一直有金钱往来,但关联性并不是股权转让款,而是有本案借款的部分在里面,认为2009年3月26日3万元及2009年4月14日12万元共计15万元属于本案一部分。吴英杰为此提交2010年1月8日《收据》作为证据,该证据载明:本人于2009年3月份和2010年元月8日收到吴英杰先生现金人民币陆万圆整,吴英杰先生用此款项购买林光华持有的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股权,林光华用该款项购买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原股东高原和向雄飞的股权。林光华在落款处作为收款人签名。林光华、夏兰华认可上述收据签名是林光华签订,是应吴英杰的要求向其出具,因当时股权未登记变更,吴英杰要求对股权转让款以借条或收据形式出具,其中2009年3月的3万元股权转让款收到了,2010年1月8日的3万元没有收到;至于收据中2010年1月8日的3万元,吴英杰说该3万元用于红途公司发生的经营费用,故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要林光华承担公司经营费用,故要求林光华开具了6万元收据;因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公司经营费用依法由红途公司承担,与林光华无关;且股权转让款除2009年3月26日3万元外余款尚未收到,自己又不懂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就应吴英杰的要求就已收到的3万元及未收到的3万元一并开具了收据。

一审吴英杰另提交了证人生娜、江某的书面证言作为证据拟证实吴英杰与林光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吴英杰与林光华已就股权转让款的价格达成一致6万元。一审经质证,林光华、夏兰华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

一审庭审中,吴英杰称:其与林光华是多年好友,从2008年起林光华以生活压力为由向吴英杰借款,双方存在多次借款,每次金额较小,均为2、3万元,出借次数较多,故最后一次出借时间吴英杰已记不清;涉案《借据》是出借当时形成的,吴英杰每次出借借款都会要求林光华出具《借据》,吴英杰本案提交的《借据》仅是部分书面凭证,其余凭证因年代久远,吴英杰已找不到;林光华一般是以现金还款,吴英杰记得林光华通过微信还款过4000元,该4000元已在还款协议中扣减;《还款协议》中318000元是笔误,338000元是双方截止2015年6月借款的总结算,该款是本金,不含利息,吴英杰以《还款协议》中338000元主张权利,涉案《借据》仅是佐证。吴英杰与林光华、夏兰华均确认吴英杰于2010年5月17日成为红途公司股东。林光华、夏兰华称涉案股权转让事宜吴英杰并未支付完毕对价,但已办理了股东的工商变更手续;吴英杰称《收据》6万元是红途公司91%股权的对价(2009年3月和2010年8月已支付完毕现金6万元)。

一审另查:林光华与夏兰华于1999年9月24日登记结婚。

以上事实,有《借据》、还款协议、婚姻关系证明、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收据、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转让出资合同书、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英杰与林光华之间是否存在涉案民间借贷关系。林光华确认2009年4月13日《借据》、2009年6月24日《借据》、2009年9月17日《借据》及2015年6月29日《还款协议》上落款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却抗辩上述证据仅为应吴英杰要求,由林光华向吴英杰出具的就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的担保,涉案借款并非实际发生。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林光华并未举证证实其与吴英杰之间存在以《借据》等形式就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形成担保的一致意思表示;其次,林光华主张吴英杰并未完全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若按照林光华上述主张,其在吴英杰未支付全部股权价款情形下,其已办理吴英杰在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但林光华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向吴英杰进行催收;第三,结合林光华2010年1月8日出具的《收据》,已清楚载明收到吴英杰现金6万元用于购买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相应股权。因此,根据林光华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据》等证据系其与吴英杰股权转让关系所产生,故其相应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吴英杰持2009年4月13日《借据》、2009年6月24日《借据》、2009年9月17日《借据》及2015年6月29日《还款协议》向林光华主张权利,上述证据均记载款项出借方式为现金,且均有“借来”、“借到”、“借给”字样,虽吴英杰称因时间久远并未能全部提交相应书面借款凭证,但双方2018年2月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光华对吴英杰催款并无异议,结合吴英杰称双方存在借款次数多、金额不大等情况,有理由相信吴英杰已向林光华实际履行了出借人义务。在林光华并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及并未对连续书写前述证据的原因进行合理解释下,吴英杰实际出借的金额以2015年6月29日《还款协议》中记载的338000元为准。结合《还款协议》记载的还款期限及还款利息金额,林光华应在2015年12月30日向吴英杰支付利息19080元、应在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利息19080元、应在2016年12月30日支付利息19080元、应在2017年6月30日支付利息13080元,经计算,上述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超出法律相关规定。现吴英杰诉请林光华支付以12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1%自2015年6月29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及以21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1%自2015年6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止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还款协议》约定了林光华需按每天人民币200元支付逾期利息,现吴英杰诉请林光华支付12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2%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以21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2%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系吴英杰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吴英杰主张上述借款发生在林光华、夏兰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光华以生活压力为由产生涉案借款,但涉案《借据》等仅有林光华的签名,吴英杰亦未举证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两林光华与夏兰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夏兰华对此不承担还款责任。

对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因2015年6月29日《还款协议》已约定最后一期还款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涉案借款诉讼时效尚未届满,林光华相应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林光华向吴英杰偿还借款338000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12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1%自2015年6月29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止;以21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1%自2015年6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止);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林光华向吴英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分别以12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2%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21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2%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吴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604元、诉讼保全费3422元,由林光华负担。上述费用吴英杰已预交,吴英杰同意由林光华在履行一审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给吴英杰。

本院二审期间,林光华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2009年3月10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将高原40%的股份转让给林光华,转让金额为17万元;同意将向雄飞20%的股份转让给林光华,转让金额为7.5万元。2.《高原与林光华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拟证明高原40%的股份转让给林光华,转让金额为17万元。支付时间金额为:2009年3月15日前支付2万元,2010年1月1日前支付2万元,2012年1月1日前支付5万元,2013年1月1日前支付5万元。3.林光华银行流水,拟证明林光华一直按出资合同书向高原支付股权转让款,但由于时间久远仅找到部分记录,具体为2012年8月20日转账20310元,2012年9月19日转账5000元,2012年10月20日转账5000元,2012年11月17日转账5000元,2013年1月29日转账5000元,2013年2月28日转账5000元,合计45310元购股款。4.林光华银行流水,拟证明林光华一直按出资合同书向向雄飞支付股权转让款,但由于时间久远仅找到部分记录,具体为2012年8月18日转账5000元,2012年9月19日转账3000元,2012年10月20日转账3000元,2012年11月17日转账3000元,2013年1月29日转账3000元,2013年2月28日转账3000元,合计2万元购股款。吴英杰对林光华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不予确认,因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关联性,该四份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证据2中高原的收款时间及收款账号,与证据3、4中的转账时间及转账支付的账号,都对应不上,因此前述证据无法证明林光华与高原之间股权转让的金额是林光华所述的金额。夏兰华对林光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光华应否向吴英杰偿还涉案款项及利息的问题,以及如林光华需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债务是否为林光华、夏兰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夏兰华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林光华应向吴英杰偿还涉案款项及利息,理由如下:首先,林光华向吴英杰出具了三份《借据》和一份《还款协议》,确认了欠付吴英杰借款的事实。《还款协议》项下款项数额高达三十多万元,林光华上诉称其仅是应吴英杰的要求即签具该协议,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林光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出具涉案《借据》《还款协议》的法律后果。其次,林光华辩称,涉案《借据》项下款项为其与吴英杰之间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涉案《借据》实为对吴英杰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担保,但林光华对此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信。虽然《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显示,吴英杰与林光华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为45.5万元,但吴英杰提交的《收据》中载明,吴英杰用6万元购买林光华持有的广州红途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结合林光华于2015年6月29日与吴英杰签订《还款协议》的事实,以及二人在2018年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本院认为林光华关于涉案款项实为股权转让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林光华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显示的其向案外人高原转账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数额、账户账号,均与双方签订的《高原与林光华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中约定的不符,故本院对林光华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最后,虽然案涉《还款协议》第一条写明债权金额为31.8万元,但从第二条约定的还款计划内容来看,债权金额应为33.8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令林光华向吴英杰偿还借款338000元、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光华上诉无理,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本院认为,涉案《借据》等仅有林光华的签名,吴英杰亦未举证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林光华与夏兰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夏兰华对此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英杰上诉亦无理,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吴英杰、林光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8元,由上诉人吴英杰负担9604元,由上诉人林光华负担96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婷

审判员 王泳涌

审判员 庄晓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冯佩烨

黄小曼

李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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