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咨询_法律援助_法律服务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钱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5-26 13:25发布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民终17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

负责人:陈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青,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琼,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峻,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熊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钱鸿,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佛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及原审被告钱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3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佛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钱峻、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与钱鸿共同向人保佛山公司支付107200元及利息的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钱峻、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钱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中,钱峻、钱鸿表示钱鸿未经钱峻同意擅自驾驶涉案车辆,仅是其单方陈述。根据钱峻提交的调解协议记载,其与各受害人达成人身损失费用的赔偿协议,即说明钱峻作为车主,与钱鸿共同承担了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过错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钱峻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事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依法以改判。二、一审中,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仅提交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未有提供钱峻签收过该保险条款的记录,无法证明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已将上述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向钱峻作出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钱峻不发生效力。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免责条款,认定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存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为格式条款。一审庭审中,钱峻明确表示未曾收到过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邮寄的投保单材料,未签收过上述保险条款,不知上述条款的内容。而一审法院要求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庭后补充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相应的提示义务,但未见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提交。故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未能举证其已将上述提交的免贵条款向钱峻作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述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对钱峻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依据前述保险条款中“因驾驶人饮酒原因造成的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的规定,认定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

钱峻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钱峻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因为人保佛山公司未能举证钱峻在这次事故中存在过错,钱峻的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在承保期间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钱峻通过正常途径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但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的销售人员没有把投保单交给钱峻签署,更未向钱峻解释及提示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的事项,其责任免除条款也没有明显的标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对如何完成提示和说明义务作出明确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销售人员把保险单据给钱峻时,也没有让钱峻在上面签名并确认已知晓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因此,在钱峻没有确认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的情况下,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四、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承保车辆商业险,案涉事故是在保险的有效期内,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作为保险公司理应支付因车辆出险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五、因钱峻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将投保单及保险单交付给钱峻,故钱峻请法院向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调查取证,责令保险公司提供相关保险单及投保单,否则,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六、综上,钱峻要求太平洋公司支付本次事故所有的赔偿责任。

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答辩称,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人保佛山公司的诉请。其次,一审庭审中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询问钱鸿,事故发生时是其将保险单交付给交警对核实承保信息。而且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的保险条款是附在保险单背面具有不可分割性。对于免责条款,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也已进行加粗加黑,因此可确定在事故发生前,已将保险条款以及保险单交付给被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最后,对于一审查明钱鸿驾驶车辆并未经过钱峻的同意,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范围,被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赔偿责任。钱鸿并非粤A×××××号车的合法驾驶人,故不属于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的保险责任。

钱鸿述称,钱鸿是事故的责任人,但所驾驶的车辆有购买商业险,事故是在承保期间内发生的,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佛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鸿、钱峻向人保佛山公司偿付1072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保佛山公司偿付金额为基数,以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钱鸿、钱峻承担人保佛山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300元;3.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在车辆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对诉请1及诉请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4日00时40分,钱鸿驾驶粤A×××××号小型普通客车由青莲方向往阳山方向行驶,行使至260省道28km 500m路段时与张健红驾驶的粤E×××××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多人死亡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阳公交认定[2016]第0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钱鸿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违反右侧通行规定,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载明粤A×××××汽车车主钱峻,车辆承保公司为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粤E×××××号汽车车主张健红,车辆承保公司为人保佛山公司。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确认尚未进行交强险中财产损失部分的赔付。

2016年5月25日,阳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上载明粤E×××××号汽车经鉴定损失价格总价为41544元。2016年6月28日,阳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补充〉》,上载明粤E×××××号汽车经鉴定损失价格总价为63009元。上述鉴定结论书均附明细表载明换件及修理项目鉴定金额。2016年5月25日,阳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开具车损定损费发票1800元。2016年5月26日,阳山县阳城镇汽运汽车修理厂开具车辆拆检费发票400元。2016年5月27日,阳山县道路交通清障服务所开具拖车费发票500元。

2016年9月1日,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2016)粤0604民初676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人保佛山公司与张健红协议一致确认张健红因涉案事故造成损失107200元,由人保佛山公司向张健红支付103200元,向清远市驰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4000元。张健红确认将粤E×××××号汽车的所有权转让给人保佛山公司。2016年9月12日,人保佛山公司向张健红及清远市驰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

一审另查明,2016年10月14日,钱鸿与张健红、莫丽红签订民事赔偿协议,约定钱鸿向张健红、莫丽红赔偿财产损失、医疗费、误工费等120000元,张健红、莫丽红此后不得以任何方式向钱鸿提出任何民事赔偿的请求。同日,张健红、莫丽红签署收据称收到上述款项中的70000元。2016年11月30日,钱峻与钟扬顺、覃凤梅、张健红、莫丽红、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签署调解协议,约定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向钟扬顺、覃凤梅支付赔偿金114545.4元,向张健红、莫丽红各支付医疗费2727.3元。

以上事实,有人保佛山公司、钱鸿、钱峻、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民事调解书、银行电子回单、发票、保单、调解协议、民事赔偿协议、收据等证据及其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保佛山公司承保的粤E×××××号汽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了涉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粤A×××××号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即钱鸿承担全部责任,人保佛山公司作为保险人向粤E×××××号汽车的被保险人张健红对车辆的维修费用损失赔偿了保险金107200元,人保佛山公司依法取得了代位行使向造成事故损害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钱鸿辩称其于2016年10月14日与张健红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张健红不再向其主张其他经济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人保佛山公司基于其对粤E×××××号汽车的承保责任向张健红赔偿车辆损失,其行为并无过错。张健红在获得赔偿款后已经丧失就其车辆损失向钱鸿主张赔偿的权利,其向钱鸿所承诺的不再主张赔偿的内容不应包含人保佛山公司已经获得的财产损失求偿权。人保佛山公司并未承诺不再主张经济赔偿,故人保佛山公司向钱鸿主张其向张健红赔付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钱鸿、钱峻、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另辩称人保佛山公司与张健红自行协商经济损失数额,对该经济损失数额不予确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粤E×××××号汽车的车辆损失经阳山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鉴定结论书具有公信力,钱鸿、钱峻、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未能举证推翻上述鉴定结论,其对该鉴定结论的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佛山公司针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另提交车辆拆检费、车损定损费、拖车费发票,粤E×××××号汽车在涉案事故中损坏,确有拖车及拆检定损事实,上述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对人保佛山公司提交的发票予以确认,据此确认相关的各项费用。综上,粤E×××××号汽车因涉案事故导致车损及拖车、拆检、定损费用共计107253元,人保佛山公司与张健红协商的款项未超过上述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人保佛山公司要求钱鸿偿付赔偿款项107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钱峻及钱鸿一致确认钱鸿未经车主钱峻准许擅自驾驶肇事车辆粤A×××××号汽车,人保佛山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钱峻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存在任何过错,故钱峻无需承担事故责任,人保佛山公司要求钱峻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粤A×××××号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钱鸿驾驶粤A×××××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承担全部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交强险期限内,故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人保佛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即2000元。

关于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向肇事车辆粤A×××××号汽车承保的商业三责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商业三责险保单所附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规定,因驾驶人饮酒原因造成的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经交警部门认定钱鸿酒驾导致涉案事故,故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人保佛山公司要求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支付赔偿款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肇事车辆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人保佛山公司主张的利息。由于人保佛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理赔后向钱鸿、钱峻、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利息应以1072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关于律师费300元。由于人保佛山公司、钱鸿、钱峻、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之间未就此费用进行约定,故对人保佛山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钱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佛山公司支付赔付款107200元及利息(以1072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7月2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在2000元范围内与钱鸿共同承担向人保佛山公司支付赔付款的责任;三、驳回人保佛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钱鸿负担。

二审期间,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7)粤01民终1816号、(2019)粤1802民初2925号、(2019)粤0106民初4584号、(2020)粤0111民初6038号4份民事判决书、涉案保险单副本及同时期同类型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保险单号:AGUZ121ZH915B222731M),拟证明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正本背面是附有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与保险单具有不可分割性,钱鸿已收到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保险单,故可确定已收到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的保险条款。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人保佛山公司质证认为,1.对涉案保险单副本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无原件予以核对,且字迹模糊、看不清,无法确认真实性及合法性,不排除自行制作、倒签等伪造证据的可能,不应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该保险单未见后附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能免除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2.对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单(保险单AGUZ121ZH915B222731M)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保险单的保险人、被保险人、行驶证车主均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属于内部自行制作、自行承保,不排除是为了本案诉讼临时制作的,无法确认真实性;该份保险单与本案不存在关联,履行告知义务是对单独的保单业务而言的,需个案具体分析;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应提供涉案车辆的投保单或保险单原件,仅凭同时期保险单无法认定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对钱峻已履行如实告知义务。3.对(2017)粤01民终1816号民事判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无原件予以核对,由法院核实;该判决与本案事实不同,不具有参考价值及借鉴意义。该判决第5页第4行“冯焕楣确认已收到保险单以及保险条款”,钱峻没有确认收到过保险条款,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副本复印件未见后附有保险条款,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无证据证明其在邮寄保险单给钱峻时一并邮寄保险条款,仅凭口头陈述和同时期无关联的保险单无法证实履行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精神是检索指导性案例及优先检索近3年案例或案件。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提供的案例是2017年的,已过3年,不应参考适用。4.对于另外3份民事判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无原件予以核对,由法院核实。该判决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同,不具有参考价值及借鉴意义,(2019)粤1802民初2925号和(2019)粤0106民初4584号案中对相关被保险人是否收到保险单及是否存在保险条款后附均没有论证,无法得知是否存在投保单等情况。(2020)粤0111民初6038号案被保险人欧阳卫国有向保险公司出具《放弃索赔权利声明书》,也与本案事实不同。

钱峻质证称,钱峻的保险不是在本田4S店购买的,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可以提供有钱峻签名的保险单原件但是其一直未能出示,存在过失;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只是将保险单交付给钱峻,未告知保险须知,甚至没有让钱峻签名确认,涉案保险事故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钱鸿到期未提交质证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询时,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确认投保时没有让钱峻签署投保单,但已将保险单及所附的保险条款交付钱峻;保险条款是直接印在保险单的背面,且已经将免责条款加粗加黑。钱峻表示确认收到过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的涉案保险单,但其现在无法提供,因为其将保险单和涉案和解协议放在公司,公司里面泡水,导致东西全部丢失。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两方面:一、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有无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二、钱峻应否对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交警已经作出认定,钱鸿系酒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酒后禁止驾车是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作为承保钱鸿所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能否就涉案事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应审查其有无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履行提示义务。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主张其已向投保人即车主钱峻送达保险条款并履行提示义务,主要的证据是同时期同类型的保险单。从保险单印制的情况来看,保险条款系直接印制在保险单背面,相关免责条款已经使用加黑加粗的字体呈现。保险单正面明示告知一栏第3点内容为:“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钱峻作为投保人,确认已经收到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的保险单。现其否认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已向其送达保险条款,却无法提供自己持有的保险单正本以供核对和反驳对方主张。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酒驾免赔的免责条款已经生效、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可据此免赔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钱峻无须对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钱峻虽然是肇事车辆的车主,但涉案事故发生时,其并非是驾驶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第二,人保佛山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钱峻知晓并允许钱鸿酒后驾驶。第三,钱峻虽与交通事故受害人及家属签署调解协议,但该调解协议中明确说明是因钱鸿被刑事拘留,故委托其亲属与受害人家属协商赔偿事宜,这是钱峻受钱鸿委托所作出的调解协议,并非是钱峻承诺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人保佛山公司要求钱峻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佛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舒舒

审判员  王泳涌

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 琳

赞赏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