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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科宇机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广东合众创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5-26 11:43发布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民终3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科宇机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双巷路2座。

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飞鹏,四川迪扬(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合众创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8号1102自编A02房。

法定代表人:钟锡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少才,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文,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飞鹏,四川迪扬(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华侨科技工业园。

破产管理人: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

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方,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科宇机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合众创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以及原审被告王建军、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龙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科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合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合众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科宇公司已收到京龙公司3台设备,应当按3台设备全额付款,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主要依据相关发票及从科宇公司的有关行为推定其收到了3台设备。现分别反驳如下:1.发票只是完税凭证,不是付款凭证,更不是交付租赁物的凭证。用发票和对方当事人单方陈述来证明租赁物的交付情况是不成立的。参照《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合众公司未举证证明产品的实际交付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2.产品交接记录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核心的证据,没有产品交付的相关记录,就无法确认融资租赁款项的支付标准、金额。《融资租赁合同》《产品买卖合同》的相关条款及《合作协议》第五条“(五)交货”中均提及了《租赁物件交接确认书》,协议约定京龙公司应当在交付产品后3个工作日内将其中2份《租赁物件交接确认书》以特快专递的形式送达甲方(合众公司),否则视为乙方(京龙公司)未交货。合众公司未提供这一核心证据,无法证明京龙公司已交付3台设备,故其无权要求科宇公司按3台设备付款。3.《租赁物件交接确认书》通常由出卖方事先制作好(模板),在设备交接时签署交接单,属于科宇公司单方签字或盖章即生效的材料,交接材料原件在京龙公司或者合众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科宇公司或者王建军不签署《产品交接确认书》或者不注明实际交付的设备数量,毫无事实依据。重要的设备交付必须有交接记录,这是商业惯例也是合同约定的要求。合众公司举不出设备交接记录等证据材料,应承担不利后果。科宇公司签署完《产品交接确认书》后按惯例会当场交给京龙公司,如果不签署,京龙公司岂敢将价值近百万的产品交给科宇公司。故一审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逻辑。4.从科宇公司的付款情况来看,科宇公司已足额支付2台设备的款项。科宇公司在设备交接前已支付首付款、保证金、手续费、保险费合计42万余元,并在收到2台设备后又支付了部分款项(43万余元)。第一次支付给京龙公司,由其转付给合众公司,第二次由科宇公司直接支付给合众公司。至此,2台设备款项(80多万元)已支付完毕,已付金额与2台设备应付金额基本相符。3年多来,合众公司、京龙公司均没有向科宇公司提出过继续付款的事情,即事实上科宇公司已履行完毕相关付款义务。现合众公司突然要求科宇公司再支付1台设备的款项,不符合常理。综上,合众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存在一定错误,应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合众公司辩称,科宇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科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合众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科宇公司已收到三台设备,2015年2月9日设备税务发票显示数量是2.3台,金额是1000500元,与数量3台对应价税1305000元的比例是相符的,可以直接证明此时科宇公司对设备数量是三台没有异议,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量及金额,合同签订时间是2014年4月8日,科宇公司开具的发票是2015年2月9日,将近1年之久,很明显是收到设备后出具的相应发票,不可能在没有收到设备的情况下,先开发票再收取设备,这与常理不符。科宇公司辩称发票是完税凭证而不是付款、交付凭证显然不成立。第二,《融资租赁合同》第三条租赁物的交付约定清晰,设备由京龙公司交付给科宇公司,科宇公司与京龙公司将《产品交接确认书》以快递方式送达合众公司,即使科宇公司未及时将《产品交接确认书》送达合众公司,也直接视为科宇公司已接收《产品买卖合同》项下的产品同时接收租赁物。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按照约定应当认为已交付3台设备。最后,一审查明科宇公司仅支付租金430525.65元,科宇公司已自认该事实。一审法院在扣除保证金后,认定科宇公司尚欠租金为577817.03元是清楚准确的,同时分时段计算违约金合法合理。科宇公司辩称合众公司在3年后才主张租金及违约金不符合常理,但实际上,合众公司一直要求科宇公司及时交纳租金,并要求京龙公司进行督促,但由于京龙公司债务问题及合众公司内部问题(法定代表人意外坠亡)才导致采取法律途径较晚,但并不影响合众公司主张合法权益,更不能表明合众公司认可2台设备的租金及科宇公司义务已履行完毕。

王建军述称,同意科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

京龙公司述称,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裁定京龙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于2020年2月19日指定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担任京龙公司管理人。管理人尚未完成接管工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附件《租金支付表》第1期的租金另包含应补首付款2782.83元,京龙公司已代科宇公司支付了全部的首付款,科宇公司却仅向京龙公司支付部分首付款,尚欠京龙公司应补首付款2782.83元。换言之,应补首付款2782.83元的收款权利主体并非合众公司而应该是京龙公司,具体情况如下:1.《租金支付表》约定科宇公司应付合众公司首付款426019.80元;2.京龙公司已分两笔代付,第一笔420343.05元已于2014年4月9日支付给合众公司,第二笔5676.75元已通过抵销的方式(合众公司需返还给京龙公司的代付租金-京龙公司需支付给合众公司的代付租金)于2014年6月27日支付给合众公司;3.科宇公司已向京龙公司支付423236.97元,欠付京龙公司2782.83元首付款。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科宇公司已支付前三期租金,真实情况是科宇公司仅支付了第二期租金,京龙公司代其支付了第一、三、四、五、六期租金,但其均未偿还京龙公司代付的租金。合众公司待收的租金为第七期、第八期租金的总和再扣除保证金,即为143306.98×2-142508.55=144105.41元;京龙公司已代科宇公司垫付的租金为716938.04元(不含应补首付款2782.83元,加上该款项,数额为719720.87元)。具体情况如下:1.根据合众公司向京龙公司发出的《租金付款通知书》,京龙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代科宇公司付第一期租金143508.55元。2.根据合众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向京龙公司发出的《租金付款通知书》,京龙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代科宇公司付第二期租金143508.55元;合众公司在收到科宇公司支付的第二期租金143508.55元后,于2014年11月20日全额退还给京龙公司。3.根据合众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19日向京龙公司发出的《租金付款通知书》,京龙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代科宇公司付第三期租金143508.55元。4.根据合众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向京龙公司发出的《租金付款通知书》,京龙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代科宇公司付第四期租金143306.98元。5.根据合众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向京龙公司发出的《租金付款通知书》,京龙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代科宇公司付第五期租金143306.98元。6.根据合众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向京龙公司发出的《租金付款通知书》,京龙公司于2016年1月6日代科宇公司付第六期租金143306.98元。

合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科宇公司向合众公司支付租金720325.58元及逾期欠款利息(从2015年4月9日起以720325.5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建军、京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科宇公司、京龙公司、王建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8日,合众公司(出租人、甲方)与科宇公司(承租人、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件指甲方根据《租赁物件采购申请书》中乙方的要求和选择,向乙方指定的出卖人京龙公司购买后租赁给乙方使用的特定物件;租赁物件由出卖人根据与甲方签署的《产品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时间、地点和方式,直接向乙方交付;乙方向出卖人接收产品的当日,双方须同时签署一式四份的《产品交接确认书》,乙方在接收产品后的三个工作日内自行或委托出卖人将其中两份以特快专递方式送达甲方。《产品交接确认书》即为乙方接收租赁物件的凭据;即使乙方未及时将上述《产品交接确认书》送达给甲方,也视为乙方已经在接收产品的同时接收租赁物件;租赁期间自起租日开始计算,共为24个月,分为8期支付租金;租赁本金=租赁物件购买价-租赁首付款;租赁年利率=起租日当日中国人民银行颁行的一年期的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30%),在起租日之后,若调整基准利率,则相应对租赁年利率按上述公式进行调整,分段计算租金,调整后的租赁年利率适用时间为自调整之后的次年一月一日起开始适用;租金根据租赁年利率、租赁本金、租赁期限等条件,按等额本息法计算;乙方应按本合同及《租金支付表》约定的金额、时间和支付方式向甲方支付租金;若乙方逾期支付租金,则当期租金自租金支付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乙方逾期支付的款项中先行予以扣除;本合同租赁物件购买价1305000元,租赁首付款按租赁物件货价20%计算,租赁手续费按租赁物件货价扣除租赁首付款后的1.875%计算,租赁保证金按3个月租金计算;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五日内,向出卖人支付租赁首付款261000元、租赁手续费19575元、租赁物件保险费2055.38元、租赁保证金142508.55元;租赁保证金作为乙方履行本合同的保证,不计利息,在租赁期间内因乙方违约而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则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累计两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经催告仍不及时支付,构成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到期租金、逾期利息、未到期租金、留购价等应付款项等补救措施。合同附件《租金支付表》记载“租金每期(季度)还款数为143508.55元,租金合计1150851.23元(第1期租金另包含应补首付款2782.83元);第4期还款日期2015年3月16日,第8期还款日期2016年3月16日”。在本案中,合众公司承认已收取了保证金142508.55元。科宇公司、王建军对《融资租赁合同》确认真实。

2014年4月8日,合众公司(买受人)与京龙公司(出卖人)、科宇公司(实际使用人)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产品施工升降机SC200/200G型号3台,单价435000元;京龙公司于收到全部货款后,按照合众公司出具的《提货起租通知书》约定日期交付全部产品到合众公司指定的实际使用方的工地(即交货地点);产品质量按京龙公司产品说明书、《产品交接确认书》验收,合众公司指派实际使用人的现场人员王建军对产品数量、表面质量进行清点验货,并签字确认四份《产品交接确认书》;租期结束,租金结清,产品所有权转移给科宇公司。在本案中,科宇公司、王建军对《产品买卖合同》确认真实。

2014年4月8日,王建军(保证人)向合众公司出具《实际控制人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表示合众公司与科宇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有关约定,为确保合众公司的合法权益,作为科宇公司实际控制人,本人愿以个人所有的财产,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为合众公司提供保证。在本案中,王建军对保证函确认真实。

2014年12月16日,合众公司与京龙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众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实现京龙公司产品的促销;合作期限2014年2月23日至2017年2月22日;协议合作期间,对京龙公司向合众公司推荐的客户以及双方往期已经合作的所有客户,京龙公司对该等客户在《融资租赁合同》及相关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合众公司与京龙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鉴于双方已签订了《合作协议》,为确保合众公司与京龙公司推荐的客户即债务人、承租人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京龙公司自愿向合众公司为合众公司与上述客户依《融资租赁合同》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逾期罚息和复利)、违约金等;保证期间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完全清偿之日后二年;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在本案中,合众公司表示科宇公司已支付前三期租金合计430525.65元,但从第4期(2015年3月16日)开始的租金均未予支付,故应付租金为720325.58元(1150851.23元-430525.65元)。科宇公司、王建军认可支付三期租金,但认为合众公司仅交付设备2台,而科宇公司已支付800000多元,故不存在拖欠合众公司款项。

合众公司提供京龙公司开具的案涉设备销售发票,包括:一、票号05269012、04961434《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当中分别记载“施工升降机SC200/200G(100M)2台、价税870000元”,“施工升降机SC200/200G(100M)1台、价税435000元”;二、票号05795207、05795208的销项负数《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账联两张,当中分别记载“施工升降机SC200/200G(100M)负2台、价税(负)870000元、对应正数发票代码05269012”,“施工升降机SC200/200G(100M)负1台、价税(负)435000元、对应正数发票代码04961434”;三、票号27299681《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当中记载“施工升降机SC200/200G(100M)2.3台、价税1000500元”。合众公司对上述发票的开票过程解释,“当时京龙公司已经开具了三台设备的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但王建军说要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京龙公司就先开具销项负数的发票抵充,再按王建军的意思开具了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在这张专用发票中,记录数量是2.3台,是由于王建军要求开票金额为1000000元左右,因此京龙公司是按三台设备的总价的2.3开具了这张金额为1000500元的专用发票”。合众公司认为该项证据证明科宇公司、王建军确实已收到3台设备。科宇公司、王建军认为发票只是完税凭证,不是付款凭证,更不是交付租赁物的凭证;合众公司未能提供租赁物件交接确认书,不能达到证明相关方实际交货3台设备的目的;1台设备未交付的原因是存在质量问题,设备在京龙公司业务员处。至于业务员是否将设备退回京龙公司,则系其内部事务而无从知晓。

科宇公司、王建军在本案未有证据提供。

一审法院认为,合众公司与科宇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众公司与京龙公司、科宇公司共同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王建军向合众公司出具的《实际控制人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合众公司与京龙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均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对于设备交付数量的争议,科宇公司、王建军辩称仅取得设备2台。由此反映,设备事实已予交付,只是并未按合同约定完全交付。因此,设备交付给科宇公司,其理应依《产品买卖合同》设备交付验收的约定签署《产品交接确认书》。此时,交付数量若有异,科宇公司可在确认书中记载明确,并依《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将确认书交付合众公司。因为,除非设备没有交付不可能签署《产品交接确认书》外,科宇公司、王建军在设备交付时不签署确认书或不注明实际交付的数量,其依常理应清楚会造成对己不利的后果。另外,科宇公司实际已支付的租金,系以设备3台的标准交付。依常理,亦可反映设备交付数量并无异常。最后,合众公司举证的设备税务发票和对当中内容的陈述,特别系当中数量2.3台对应价税1000500元,与数量3台对应价税1305000元的比率相符的事实,亦客观反映科宇公司、王建军对交付数量未提异议。综上辨析,科宇公司、王建军对设备数量异议的辩称意见未有事实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科宇公司仅履行支付租金合计430525.65元而拖欠其余租金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科宇公司应当向合众公司清偿全部未付租金。合众公司收取科宇公司的保证金142508.55元,具有担保合同履行的属性,因此该保证金应当抵充未付租金。即科宇公司应当清偿合众公司租金577817.03元(1150851.23元-430525.65元-142508.55元)。《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若乙方逾期支付租金,则当期租金自租金支付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逾期利息”。因此,合众公司要求科宇公司计付的逾期利息,应当分段以逾期租金为基数计算。合众公司要求逾期利息按每日万分之六标准计算,但合众公司未举证其因科宇公司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考虑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科宇公司违约支付租金主要造成合众公司资金的利息损失,结合当前金融机构的利率水平和科宇公司的违约程度,酌定逾期利息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合众公司主张科宇公司清偿租金及逾期利息超过上述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京龙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承诺自愿向合众公司为合众公司与承租人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科宇公司未依约履行债务,合众公司要求京龙公司依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京龙公司承责后,有权向科宇公司追偿。

王建军向合众公司出具《实际控制人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承诺愿以个人所有的财产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为合众公司提供保证。王建军的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未有约定保证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租金最后一笔支付的日期系2016年3月16日。合众公司在本案未举证其自2016年3月17日起六个月内,向王建军主张保证责任的证据。因此,王建军的保证责任依法应予免除。合众公司要求王建军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京龙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并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科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合众公司租金577817.03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5年3月15日止,以2782.83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以3782.83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15日止,以147291.38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15日止,以290799.93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以434308.48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77817.03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77817.0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京龙公司对科宇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合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科宇公司追偿;三、驳回合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合众公司负担2180元,科宇公司、京龙公司负担8820元。

二审期间,科宇公司、合众公司、王建军均未提交新证据。京龙公司提交《光大第12批首付通知书》等七组证据,拟证明其曾代科宇公司向合众公司垫付过多笔租金。科宇公司、王建军认为这系合众公司和京龙公司之间的银行的转款凭证等材料,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合众公司和京龙公司之间存在广泛的业务合作,所以对双方来往的账目提交的是否全面、真实,其无法确认。合众公司对前述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并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京龙公司并没有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对京龙公司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京龙公司陈述已向科宇公司支付第四、五、六期的租金,其可在事后向科宇公司主张追偿权。本院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无关。本院经检索关联案件查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粤0114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广州珠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对京龙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指定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担任京龙公司管理人。二审庭询时京龙公司管理人确认,已经接收了京龙公司及其子公司西安京龙公司的部分财产,现在进行财务审计、资产评估、处置对外股权投资等工作。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科宇公司实际上有无收到系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租赁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科宇公司上诉称未取得全部三台案涉设备,而是仅取得其中两台案涉设备并因质量问题未收取第三台。但本院认为,如科宇公司主张成立,其确只收到两台设备,则其实际收到的设备数量明显与《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设备数量不符。自约定的交货日期至合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间长达四年,对于合同标的物显而易见的短少,科宇公司却不仅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曾提出过质量异议并因此不予接收其中一台设备,或者证明在此期间曾就此与合众公司或京龙公司提出交涉,要求补齐货物或者变更合同,反而按照约定金额支付了部分租金,其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科宇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因2020年1月16日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案外人广州珠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对京龙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2020年1月17日之后的利息,京龙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但因发生新的事实,本院作相应改判。科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四川科宇机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本金577817.03元及2020年1月16日之前的利息向广东合众创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四川科宇机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广东合众创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被上诉人广东合众创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180元,上诉人四川科宇机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上诉人四川科宇机械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泳涌

审判员  汪 婷

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张洁莹

冯佩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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