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咨询_法律援助_法律服务

长春商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长春蔬菜中心批发市场集团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2021-08-02 15:34发布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民提字第1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商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辛延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狄宝君,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纯,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蔬菜中心批发市场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东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树宇,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刚,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绍伟。

一审被告:长春市蔬菜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东方,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长春商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经营公司)、长春蔬菜中心批发市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蔬菜批发市场)因与被申请人汪绍伟、一审被告长春市蔬菜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蔬菜集团)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吉民二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13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由主审法官郑学林担任审判长,与主审法官董华、范向阳组成合议庭,法官助理原楠楠协助办案,书记员陈中原担任记录,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业经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辛延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狄宝君、李纯,蔬菜批发市场的委托代理人王树宇、王刚,汪绍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蔬菜集团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蔬菜集团自1995年至1998年在中国工商银行长春市南广场支行贷款41371000元,至2005年4月30日孳生利息9600514.96元。2005年5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蔬莱集团贷款表内利息9600514.96元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2005年7月19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与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在吉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将包括蔬菜集团贷款表内利息9600514.96元等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要求债务人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履行债务。2007年6月21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委托吉林机动车拍卖中心将包括该笔债权在内的共41笔债权整体拍卖。2007年7月4日,汪绍伟与案外人张杨合伙竞买了该41户债权。2007年6月21日,张杨与汪绍伟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汪绍伟参加竞买,汪绍伟出180万元购买资产包中26户表内欠息(包括蔬菜集团贷款表内利息9600514.96元)并承担拍卖成交总额部分佣金。汪绍伟取得该笔债权后于2011年3月10日与汪春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中200万元转让给汪春廷,转让价款为人民币50万元,并经过公证。2011年8月10日,汪绍伟又与汪春廷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汪绍伟从汪春廷处重新买回该200万元债权。2009年3月29日、2011年2月21日,汪绍伟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蔬菜集团及蔬菜批发市场邮寄了履行债务通知书。

商业经营公司成立于1999年6月28日,注册资金4.6亿元。该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是原长春市商业委员会、物资总会、蔬菜副食局所属国有企业的投资主体,负责经营管理上述国有资产;注册资金为商业经营公司所属国有企业净资产数和持有的国家股本之和。长春市市场建设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00年5月22日同意商业经营公司在长春市宽城区东九条l号位置组建蔬菜批发市场,市场占地面积62000平方米,建筑面积21800平方米。蔬菜批发市场注册资金为50万元,由商业经营公司以货币方式投入。2000年7月17日,商业经营公司给长春市工商局出具房屋证明,内容为“商业经营公司所属企业蔬菜批发市场位于长春市东九条1号,现有房产建筑面积21800平方米”。商业经营公司出具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内容为“我单位所有的62000平方米房屋(场所)位于长春市宽城区东九条1号,决定以无偿形式给予我公司组建(主办)的蔬菜批发市场使用,使用期限为40年。”

2002年12月9日,蔬菜批发市场住所地由东九条1号变更为绿园区青岗路63号。长春市宽城区东九条1号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蔬菜集团,后为蔬菜批发市场实际占有使用。

2004年3月20日,《长春市人民政府第l0次研究伪满皇宫复原工程建设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以下简称《长春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二项决定:“对蔬菜市场搬迁按动迁有关规定给予补偿,市财政一周内拨付资金800万元,资金到位后,蔬菜市场必须一周内从现址迁出,并移交伪满皇宫博物院。”

2004年3月23目,长春市财政局向蔬菜批发市场下达长财粮[2004]149号关于下达蔬菜市场搬迁补偿费的通知,内容为:“决定从市价调基金中拨付资金800万元,专项用于蔬菜市场搬迁补偿费用。此款系一次性补助,必须专款专用。”同日,蔬菜集团与伪满皇宫博物院签订了资产移交协议,约定蔬菜集团从协议签字之日起,将原蔬菜市场所占土地、地面建筑及相关资产全部移交给伪满皇宫博物院。蔬菜批发市场得到了搬迁补偿费800万元。蔬菜批发市场认为补偿费是给蔬菜批发市场的专用款项,用途是用来解决拖欠职工的劳动债权和集资款,并提交其公司账目以证明800万元补偿款一部分用于蔬菜批发市场,一部分用于安置接收蔬菜集团职工的费用。

汪绍伟将蔬菜集团、蔬菜批发市场、商业经营公司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上述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给付欠款9600514.96元及利息。

在一审审理中,汪绍伟申请追加长春市人民政府为被告,认为蔬菜集团的财产己被长春市人民政府全部处分,处分时并未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对蔬菜集团的土地、房屋等进行评估、补偿,导致蔬菜集团成为空壳,无能力偿还欠款,长春市人民政府的行为已经侵犯汪绍伟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长春市人民政府与上述三被告共同给付欠款。

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汪绍伟认为长春市人民政府处分蔬菜集团财产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并申请追加长春市人民政府为被告一节。2004年3月20日,《长春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决定对蔬菜市场搬迁按动迁有关规定给予补偿,市财政一周内拨付资金800万元,资金到位后,蔬菜市场必须一周内从现址迁出,并移交伪满皇宫博物院。该会议纪要系长春市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且长春市人民政府作出该行政行为时汪绍伟并未接收案涉债权。故对汪绍伟申请追加长春市人民政府为本案被告与其他被告共同给付欠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蔬菜集团应否给付汪绍伟欠款9600514.96元及利息一节。蔬菜集团自1995年至1998年在中国工商银行长春市南广场支行贷款41371000元,至2005年4月30日孳生表内利息9600514.96元。2005年5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将蔬菜集团贷款表内利息9600514.96元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该不良资产处置符合国家关于处理不良资产的规定,汪绍伟合法取得了该笔债权,系蔬菜集团贷款表内利息9600514.96元的债权人。汪绍伟要求债务人蔬菜集团给付9600514.96元欠款的主张应予支持。至于汪绍伟主张9600514.96元的利息,根据2009年4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汪绍伟受让该笔债权数额明确,主张被告给付9600514.96元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蔬菜集团提出应将本金与利息一并诉讼及18笔利息应一并主张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蔬菜批发市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节。长春市宽城区东九条1号的土地使用人为蔬菜集团,2004年3月长春市政府第10次研究伪满皇宫复原工程建设问题时决定对蔬菜市场搬迁,蔬菜市场必须一周内从现址迁出,将土地移交伪满皇宫博物院。并由市财政拨付资金800万元作为补偿。2004年3月23日,蔬菜集团与伪满皇宫博物院签订了资产移交协议,约定蔬菜集团从协议签字之日起将原蔬菜市场所占土地、地面建筑及相关资产全部移交给伪满皇宫博物院。蔬菜批发市场得到了搬迁补偿费800万元,并提交公司账目以证明800万元补偿款一部分用于蔬菜批发市场,一部分用于安置接收蔬菜集团职工。这些证据均证实了蔬菜批发市场占用了属于蔬菜集团的800万元补偿款。蔬菜集团未能向汪绍伟等债权人偿还债务,蔬菜批发市场占有了应属于蔬菜集团的800万元补偿款,蔬菜批发市场应当在其接收债务人蔬菜集团的800万元补偿款限额内承担给付责任。关于蔬菜批发市场主张汪绍伟向债务人以外的案外人提出诉讼主张,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当受法律保护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2005年7月19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在吉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将包括蔬菜集团贷款表内利息9600514.96元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要求债务人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履行债务。2007年5月22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在吉林日报刊登对各债务人、保证人进行债务和利息的催收公告。因此,该催收公告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节。汪绍伟购买该债权后,2009年3月29日、2011年2月21日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蔬菜集团及蔬菜批发市场邮寄了履行债务通知书。汪绍伟于2011年9月5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汪绍伟向连带债务人蔬菜批发市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汪绍伟提出蔬菜集团与蔬菜批发市场利用相同资产、相同办公地点、相同经营项目,已经形成了法律人格混同,蔬菜批发市场最终成为该资产的拥有者,就应当承担连带偿还义务的主张。因蔬菜批发市场不是蔬菜集团的股东,不适用公司法规定的公司人格混同,汪绍伟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蔬菜批发市场占有了蔬菜集团的其它资产,因此其要求蔬菜批发市场承担给付9600514.96元欠款全部责任没有依据,不能支持。

四、关于商业经营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商业经营公司成立时,其注册资金为商业经营公司所属的包括蔬菜集团的所有国有企业的净资产数,应视为经营公司接收了包括蔬菜集团的资产。工商注册章程规定,其对所属企事业单位中的国有资产享有有偿转让、资产划拨、置换等处分权。商业经营公司既然已经接收企业的资产也就应当承担该企业的债务。商业经营公司于2000年7月17日给长春市工商局出具的房屋证明和经营场所证明说明商业经营公司将长春市宽城区东九条1号的21800平方米房屋、62000平方米土地,无偿给了由其组建的蔬菜批发市场,期限为40年。这是商业经营公司行使其经营管理权的一种表现,并且商业经营公司的该行为导致蔬菜集团不能以该财产偿还贷款债务。商业经营公司对造成该后果应承担责任。综上,商业经营公司的注册资本包含蔬菜集团的企业净资产数,对其财产负责经营管理,并对其财产进行了支配、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商业经营公司应在其经营管理的蔬菜集团的财产(以企业产权登记表为准)范围内承担借款的连带给付责任。对商业经营公司主张的其注册资金只是一个“数字”,其没有接收蔬菜集团的资产的主张与长资委[1999]11号文件内容及其企业章程内容不符,其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会谈纪要》第九条之规定,作出(2013)长民四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一、蔬菜集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汪绍伟受让的债权9600514.96元;二、蔬菜批发市场在接收的拆迁补偿款800万元的数额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商业经营公司在接收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汪绍伟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蔬菜集团、蔬菜批发市场、商业经营公司负担。

蔬菜批发市场不服一审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称:l.蔬菜批发市场从长春市财政局领取的800万元系蔬菜集团职工搬迁安置补偿款,并非土地征收补偿款,且实际用于安置蔬菜集团职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蔬菜批发市场领取的款项是蔬菜集团土地征收补偿款,属认定事实错误。2.涉案债权在几经转让中,债权人从未向债务人之外的其他主体主张权利,因此,现债权人向蔬菜批发市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商业经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吉林省高级法院上诉称:1.商业经营公司注册资金与蔬菜集团资产没有关联,商业经营公司仅是出资人的地位,未接收蔬菜集团资产。2.商业经营公司向工商部门出具的房屋证明和经营场所证明不能认定为是其将土地房屋给了蔬菜批发市场,仍应以有关部门登记为准。蔬菜集团自己处分其土地、房屋和资产,并非商业经营公司划拨处置。3.一审判决判项中的“在接收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具有可执行性,该范围未予确定。4.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汪绍伟答辩称:1.蔬菜集团、蔬菜批发市场、商业经营公司在事实上属同一主体,均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2.商业经营公司已将蔬菜集团全部资产用于注册资金,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应全额承担。3.本案债权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商业经营公司为蔬菜集团、蔬菜批发市场占100%股权的唯一股东。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商业经营公司、蔬菜批发市场应否以及如何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2.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一、关于商业经营公司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问题。一、二审法院查明,商业经营公司成立时工商登记记载其注册资本为包括蔬菜集团在内的其下属企业资产总和,从蔬菜集团公司登记上看,商业经营公司是其唯一出资人。据此,可以认定商业经营公司成立后,其为蔬菜集团的唯一股东,其根据章程规定对所属企事业单位中的国有资产享有有偿转让、资产划拨、置换等处分权。商业经营公司在组建蔬菜批发市场时向长春市工商局出具的房屋证明和经营场所证明,足以反映出商业经营公司将长春市宽城区东九条1号的21800平方米房屋、62000平方米土地无偿处分给蔬菜批发市场使用。商业经营公司是蔬菜集团的唯一股东,根据章程规定对蔬菜集团国有资产行使处分权,其工商登记中亦明确记载注册资本包括下属企业资产总和。在商业经营公司对下属企业国有资产的经营管理中,作为下属企业的蔬菜集团实际失去了自主经营能力。据此,无法证明蔬菜集团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商业经营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债务为蔬菜集团所欠债务,蔬菜集团应承担偿付责任,商业经营公司不能证明蔬菜集团公司财产独立于商业经营公司,故应对蔬菜集团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关于商业经营公司在接收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判项不够准确,缺乏可执行性,二审予以纠正。

二、关于蔬菜批发市场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蔬菜批发市场从蔬菜集团原宽城区东九条1号位置拆迁后,得到了长春市政府补偿的800万元款项,虽其辩称该800万元是政府安置职工的款项,但政府文件已明确800万元为搬迁补偿专用,蔬菜批发市场如何使用不影响该款性质,因此,蔬菜批发市场主张该款系蔬菜集团职工搬迁安置补偿款,并非土地征收补偿款,并无依据。由于蔬菜集团、蔬菜批发市场的资产均是由商业经营公司管控,蔬菜批发市场成立后,原属于蔬菜集团使用的土地、房产等被蔬菜批发市场使用,蔬菜集团的优质财产被商业经营公司管控的新公司蔬菜批发市场占有,而将债务留在蔬菜集团,故债权人汪绍伟以蔬菜批发市场和蔬菜集团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蔬菜批发市场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蔬菜集团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蔬菜批发市场应在接收800万元拆迁补偿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各方均认可本案债务是蔬菜集团自1995年至1998年在工商银行的贷款41371000元至2005年4月30日孳生的表内利息9600514.9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2005年7月19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在吉林日报发布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将包括蔬菜集团贷款表内利息9600514.96元等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要求债务人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履行债务。2007年5月22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在吉林日报刊登对各债务人、保证人进行债务和利息的催收公告。因此,该催收公告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节。汪绍伟购买该债权后于2009年3月29日、2011年2月2l日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蔬菜集团及蔬菜批发市场邮寄了履行债务通知书。汪绍伟于2011年9月5日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涉案债权在转让过程中向债务人蔬菜集团催收债权,对蔬菜批发市场及商业经营公司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汪绍伟向连带债务人蔬菜批发市场、商业经营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吉民二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民四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民四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长春市商业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商业经营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

(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二审法院依据商业经营公司注册资本为包括蔬菜集团在内的下属企业净资产总和,公司章程中关于商业经营公司对其所属企事业单位中的国有资产享有有偿转让、资产划拨、置换等处分权的规定,以及商业经营公司为设立蔬菜批发市场而出具的《房屋证明》与《经营场所使用证明》等,认定商业经营公司对蔬菜集团的资产行使了处分权,这一认定事实不清。商业经营公司章程中没有“有偿转让、资产划拨、置换等处分权”的规定,二审法院曲解章程内容。商业经营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并没有导致蔬菜集团丧失土地使用权,蔬菜批发市场只是短暂的将住所地登记在该土地上,并没有实际使用。商业经营公司对蔬菜集团行使出资人管理权限,并不能据此当然认定其与蔬菜集团的财产发生了混同,蔬菜集团对其资产享有完全的所有权和独立的支配权。2.二审法院错误认定蔬菜集团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蔬菜集团的登记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其工商登记信息表载明的主体信息为“非公司法人”,且其名称中不含“有限公司”或“有限责任公司”字样,故蔬菜集团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判决商业经营公司对蔬菜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蔬菜集团工商档案记载,蔬菜集团作为全民所有制国有企业法人单位,不是《公司法》的调整主体,应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以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1987年1月1日实施的《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明确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商业经营公司与蔬菜集团是完全独立的企业法人单位,二者虽然存在出资与被出资关系,但在法律上仍然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单位,应各自独立享有民事权利,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汪绍伟起诉商业经营公司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该笔债务早在九十年代末,原债权银行就将其贷款转为呆死债权进行管理。原债权银行从来没有向债务人蔬菜集团以外的其他任何单位主张权利。该笔债务本金发生于1998年,利息确定于2005年,直至2011年汪绍伟才向商业经营公司主张债权,期间长达10余年,不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汪绍伟的诉请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受法律保护。

综上,商业经营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驳回汪绍伟对商业经营公司的诉讼请求。

蔬菜批发市场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

(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蔬菜批发市场接受的800万元是职工安置补偿费,不是蔬菜集团的土地征收补偿款。长春伪皇宫扩建是长春市政府实施的一项公益建设项目,政府并没有对搬迁单位进行全额补偿,仅对搬迁涉及的蔬菜集团职工安置支付了部分补偿金。因蔬菜批发市场安置蔬菜集团大部分职工就业,政府从财政局的价调基金中向蔬菜批发市场支付职工安置补偿费800万元,上述款项已经全部用于解决拖欠蔬菜集团职工工资和集资款。蔬菜批发市场并没有占用政府支付的拆迁补偿款。蔬菜批发市场接受上述款项是来自于长春市财政局(国库处)账户直接支付的,并非来自于蔬菜集团账户,也不是来自土地收储中心银行账户,汪绍伟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系蔬菜集团应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

(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是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但在本案中,蔬菜批发市场接受的800万元补偿款即使是蔬菜集团所有,法院也不应以此判决蔬菜批发市场对蔬菜集团的债权人在接受的800万元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连带责任既没有当事人约定,更没有法律规定。2.汪绍伟就其购买蔬菜集团金融债权而起诉蔬菜批发市场,明显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二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没有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属适用法律错误。早在九十年代初,原债权银行早已经将其贷款转为呆死债权进行管理,原债权银行从没有向债务人蔬菜集团以外的其他任何单位主张权利。上述规定中有关债权转让公告可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的规定,应当仅限于债权转让公告涉及的债务人和保证人。蔬菜批发市场并不是上述债权转让公告的债务人或保证人,故因债权转让公告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对蔬菜批发市场没有法律约束力。

综上,蔬菜批发市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驳回汪绍伟对蔬菜批发市场的诉讼请求。

汪绍伟针对再审申请答辩称:(一)商业经营公司应当对蔬菜集团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1.商业经营公司成立时使用蔬菜集团的净资产作注册资本,但对其债务未做处理,使蔬菜集团成为空壳企业;2.商业经营公司设立时的章程中第十一条规定其对下属企业的资产享有“投资、有偿转让、资产划拨”等权利,其出具两份证明将蔬菜集团的房产处分给蔬菜批发市场,致使蔬菜集团失去自主经营能力;3.商业经营公司作为出资人,并没有对蔬菜集团履行出资义务。(二)蔬菜批发市场应当对蔬菜集团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蔬菜批发市场无偿取得了应当属于蔬菜集团的800万元房地产拆迁补偿费,蔬菜批发市场应在接受的800万元补偿费范围内承担责任。故要求维持二审判决。

商业经营公司在再审审理中提交如下新证据:

第一组,1.2015年2月3日蔬菜集团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2.蔬菜集团《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3.1992年1月2日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4.蔬菜集团《非公司法人信息》;5.1994年8月27日《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6.2004年5月20日《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该组证据证明:2004年5月20日蔬菜集团的出资人为商业经营公司;蔬菜集团为全民所有制的国有企业,为非公司法人。

第二组,1.1999年5月13日《长春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解决国有资产经营公司(集团)当前面临突出问题若干意见的通知》【长府发(1999)25号】;2.1999年2月26日《中共长春市委长春市人民政府关于专业经济部门体制改革的决定》【长府发(1999)3号】;3.1999年7月1日《长春商业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章程》;4.1999年6月22日《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5.2004年9月3日《企业国有资产占用产权登记表》;6.长春市蔬菜集团公司与伪满皇宫博物院于2004年3月23日签订的《资产移交协议》。该组证据证明商业经营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其与被投资企业是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是出资人与被投资企业的关系;被投资企业即蔬菜集团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和经营权,是承担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责任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企业法人;蔬菜集团自行处分其财产,对其财产享有完全所有权,并自主经营,商业经营公司并没有对其财产进行处分。

蔬菜批发市场在再审审理中提交了《土地登记审批表》作为新证据,该证据用以证明伪满皇宫博物院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并非是从蔬菜集团有偿受让取得。

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长春市财政局文件《长春市副食品价格调节基金征收使用管理规定》。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各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另查明: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档案查询信息显示蔬菜集团“非公司法人信息”中“企业类型”一栏显示为“全民所有制”,其营业执照记载的企业类型为“国有企业”。

商业经营公司1999年7月1日的公司章程中第五条内容为:“公司与被投资企业是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是出资人与被投资企业的关系。被投资企业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和经营权,是承担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责任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企业法人。”第十一条内容为:“公司的经营方式:投资、参股、兼并、联合、有偿转让、租赁、资产划拨、置换、合资合作等。”

2004年3月23日长春市财政局下发长财粮(2004)149号文件,决定“从市价调基金中拨付800万元,专项用于蔬菜市场搬迁补偿费用”。其中“价调基金”全称为副食品价格调节基金,长春市人民政府第37号文件《长春市副食品价格调节基金征收使用管理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基金的用途:(一)用于影响人民生活的重要副食品临时性、突发性价格波动的调控,防止暴涨暴落;(二)用于国家调整价格引起连锁反应,但又不能相应调价的个别重要副食品政策性补贴;(三)发展副食品基地和投资建设‘菜篮子’工程;(四)重大节假日期间对主要副食品价格的补贴。”

另查明,伪满皇宫博物院取得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方式是“划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蔬菜批发市场接受的800万元款项性质,以及是否因此对蔬菜集团的债务在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商业经营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是否构成对蔬菜集团资产的处分,能否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商业经营公司是否应对蔬菜集团的债务承担责任;(三)汪绍伟对商业经营公司及蔬菜批发市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蔬菜批发市场接受的800万元款项性质,以及是否因此对蔬菜集团的债务在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土地征收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等。长春市财政局根据《长春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的决定,从长春市副食品价格调节基金(简称价调基金)中拨款800万元,载明“专项用于蔬菜市场搬迁补偿费用”。从两份政府文件中不能得出该800万元款项系蔬菜集团应当获得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结论。土地补偿费应当由国土资源局根据土地面积、用途等计算补偿费标准后发放,而涉案800万元款项系财政局直接从财政局粮食贸易处管理的价调基金中拨付,《长春市副食品价格调节基金征收使用管理规定》第十二条关于价调基金的用途并未载明其可以用来支付土地征收补偿费,故该800万元款项不能当然认定为土地使用权人蔬菜集团应得的土地补偿费。根据政府会议纪要及财政局文件的要求,该800万元款项系一次性拨付给蔬菜批发市场,专款专用,并未提及该款项为蔬菜集团资产或补偿,故二审法院认定该800万元款项系应由蔬菜集团获得的补偿费,证据不足,应予纠正。

其次,二审法院判令蔬菜批发市场对蔬菜集团的债务在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未表述其法律依据,因蔬菜集团并非在企业改制过程中设立蔬菜批发市场,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即便存在如汪绍伟所主张的将蔬菜集团应得的土地补偿费错误发放给蔬菜批发市场的情形,汪绍伟亦应以行使撤销权的方式请求变更或者撤销,撤销权之诉与本案诉讼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提起,其在本案中要求蔬菜批发市场与蔬菜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故二审法院判令蔬菜批发市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商业经营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是否构成对蔬菜集团资产的处分,能否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商业经营公司是否应对蔬菜集团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

首先,关于能否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规定的问题。二审判决认为商业经营公司是蔬菜集团的唯一股东,根据章程规定其对蔬菜集团的国有资产行使处分权,其工商登记中亦明确记载注册资本包括下属企业资产总和,商业经营公司对下属企业国有资产的经营管理中,作为下属企业的蔬菜集团实际失去了自主经营能力,据此,二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认为商业经营公司无法证明蔬菜集团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应对蔬菜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蔬菜集团其工商登记信息及法人营业执照均显示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蔬菜集团并非依照《公司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而是依照《民法通则》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故蔬菜集团并非《公司法》调整的主体范围,更非《公司法》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商业经营公司虽为蔬菜集团的唯一出资人,但其身份并非《公司法》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而是国有企业的出资人。故二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令商业经营公司对蔬菜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其次,关于商业经营公司是否对蔬菜集团国有资产进行处分以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商业经营公司系国家单独出资、由地方人民政府授权本级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履行出资人职责的国有独资公司,其注册资本中包含下属企业的总资本,并非全盘接收下属企业的国有资产,而是代表国家行使出资人职责,管理下属企业。关于二审法院认定商业经营公司1999年7月1日章程中有关于其对下属企业的国有资产享有有偿转让、资产划拨、置换等处分权一节,本院认为,根据该章程第五条的规定,商业经营公司与其下属企业互为独立的法人,各自独立地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该章程第十一条的规定系商业经营公司的经营方式,并非特指对下属企业的权限。关于商业经营公司于2000年7月17日向长春市工商局出具《房屋证明》及《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证明蔬菜批发市场的经营场所为蔬菜集团享有使用权的长春市宽城区东九条1号一节,本院审理查明,该两份证明只是证明蔬菜批发市场有经营场所,并未证明其实际占有使用该土地,即使实际使用该土地,该土地和房产仍登记在蔬菜集团名下,商业经营公司并未行使管理权变更该土地的使用权人。该土地被征收时,商业经营公司亦未无偿划拨或取得蔬菜集团应当获得的土地补偿款。综上,商业经营公司并未因其经营管理行为而无偿取得、划拨、转移蔬菜集团的财产,二审法院判令商业经营公司对蔬菜集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分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均有资格并已经在时效期间内在报纸上向蔬菜集团发布催收公告,该催收公告对蔬菜集团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汪绍伟购买该债权后亦在时效期间内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蔬菜集团及蔬菜批发市场邮寄了履行债务通知书,至起诉时,汪绍伟对蔬菜集团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一、二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且在认定蔬菜批发市场及商业经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上,认定涉案债权在转让过程中向债务人蔬菜集团催收债权,对蔬菜批发市场及商业经营公司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故汪绍伟向连带债务人蔬菜批发市场、商业经营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蔬菜批发市场及商业经营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不应及于两公司,汪绍伟的债权对蔬菜批发市场及商业经营公司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吉民二终字第103号民事判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维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汪绍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被告长春市蔬菜集团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03.6元,由汪绍伟、长春市蔬菜集团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学林

审判员  董 华

审判员  范向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原楠楠

书记员 陈中原

赞赏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