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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聚胜孟文峰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8-02 15:01发布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1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聚胜,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本京,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本进,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孟文峰,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本京,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本进,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振团,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勇,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朗,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融和路681号宝策大厦(自贸区服务中心)第23层2304及2305-1。

法定代表人:鲍世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俊,北京汉韬(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宪,北京汉韬(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一路18号气象大厦16层。

法定代表人:陈贵德,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简称中金公司)、一审第三人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晨始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津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聚胜、孟文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本京,上诉人王振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勇、叶朗,被上诉人中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俊、孙宪到庭参加诉讼,晨始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聚胜、孟文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津民初116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解除对沂南县智圣汤泉庄园南区C3、D9、D10号楼(沂房权证城区字第××号、第××号、第××号)的查封,并不得执行”;3.依法判决“确认沂南县智圣汤泉庄园南区C3、D9、D10号楼归上诉人唐聚胜、孟文峰所有”;4.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否定唐聚胜、孟文峰对案涉C3、D9、D10号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唐聚胜系晨始公司项目经理,其承包建设晨始公司开发的工程而晨始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其与晨始公司以工程款抵顶房款认购C3、D9、D10(该房产后转给孟文峰)号房屋,符合“以房抵债”规定。2.唐聚胜、孟文峰取得了税务机关开具的正式购房发票,证明唐聚胜、孟文峰已全额抵顶完毕购房款,享有排他的物权期待权。3.一审法院认定《智圣汤泉庄园认购协议》《购房买卖契约》、收款凭证、借据、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购房户钥匙发放联系单》、缴纳物业费单据等证据真实性,又以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抵顶付清房款、以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债权请求权否认上诉人享有物权期待权,存在逻辑错误。(二)一审认定中金公司享有抵押优先权错误。1.唐聚胜、孟文峰在案涉房屋被抵押、查封前就已合法受让、办理更名手续并实际占有多年。唐聚胜、孟文峰多次要求晨始公司办理房产证,但其不予配合,故唐聚胜、孟文峰没有过错。2.中金公司未尽到审慎调查、合理注意义务,未对抵押物进行现场调查。(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唐聚胜、孟文峰购买案涉房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唐聚胜、孟文峰的诉讼请求。

王振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津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振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金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王振团与晨始公司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011年4月7日,唐聚胜以王振团名义与晨始公司签订《智圣汤泉庄园认购协议》。(二)王振团于2012年9月4日在购房户钥匙发放联系单、物品交验清单上签字确认并实际占有居住案涉房屋至今。王振团自2015年5月开始缴纳物业费。(三)2011年4月7日,王振团以抵顶工程款的方式全额付清案涉房屋购房款。(四)王振团多次与晨始公司接洽,晨始公司拒绝配合王振团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故非因王振团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五)王振团所购案涉房屋系用于居住且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因临沂市不动产交易中心无法查询到沂南县房产信息,故提交了沂南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六)在法律适用上,执行异议不同于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6条的规定,应当认定王振团的权利优先于中金公司的抵押权,王振团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

中金公司答辩称:(一)中金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作为购房人若要排除中金公司对案涉房屋抵押权的强制执行,必须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在本案并无适用的余地。《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6条明确说明,一般买受人不能排除抵押权的强制执行。(二)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的上诉主张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条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购商品房用于居住且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相应的购房款。综上,中金公司恳请依法驳回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9)津执异25号执行裁定(简称25号执行裁定);2.依法解除对登记在晨始公司名下的位于沂南县智圣汤泉庄园南区C3号楼(沂房权证城区字第××号)、D9号楼(沂房权证城区字第××号)、D10号楼(沂房权证城区字第××号)、D18号楼(沂房权证城区字第××号)的查封,并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3.依法确认C3号房屋、D9号房屋归唐聚胜所有,D10号房屋归孟文峰所有,D18号房屋归王振团所有;4.案件受理费由中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5日唐聚胜与晨始公司签订《智圣汤泉庄园认购协议》,主要约定:唐聚胜认购晨始公司位于临沂市沂南县智圣汤泉庄园南区房屋,暂测建筑面积445.21平方米,规划用途为酒店式住宅,房屋单价7880元/平方米,总价款3508255元。唐聚胜在签订认购协议书同时交付定金10万元。2010年8月20日之前,唐聚胜交齐全部房款或规定比例的首付款,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唐聚胜可享受晨始公司的相应优惠政策,该房优惠后的房款为3107430元。同日,唐聚胜与晨始公司针对案涉D10号房屋签订《智圣汤泉庄园认购协议》,主要约定:唐聚胜认购晨始公司位于临沂市沂南县智圣汤泉庄园南区房屋,暂测建筑面积306.6平方米,房屋单价5560/平方米,总价款1704696元,该房优惠后的房款为1484226元。其他内容与C3号房屋的《智圣汤泉庄园认购协议》相同。

2011年4月7日,唐聚胜与晨始公司签订《购房买卖契约》,主要约定:唐聚胜购买晨始公司在县城朝阳路与北环路交汇处路东开发的智圣汤泉庄园小区D9号房屋,建筑面积306.6平方米,具体面积以房管局实测为准。双方议定上述房产成交价格为6880元/平方米,总房款计2109408元。同日,王振团与晨始公司签订《购房买卖契约》,主要约定:王振团购买晨始公司在县城朝阳路与北环路交汇处路东开发的智圣汤泉庄园小区D18号房屋,建筑面积306.6平方米,具体面积以房管局实测为准。双方议定上述房产成交价格为5560元/平方米,总房款计1704696元。

一审法院在审理中金公司与被执行人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晨始公司、陈贵德、高树英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中金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17年1月4日作出(2016)津民初100号民事裁定,裁定:1.立即查封中金公司所有的位于浙江省浦江县(产权证号浦房权证浦阳字第××、06××07号);2.立即冻结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晨始公司、陈贵德、高树英存款人民币481504105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相应的等值财产。并于2017年1月12日向沂南县房管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晨始公司名下、包括蒙山温泉庄园C3、D9、D10、D18号房屋在内的房产。

2017年7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津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一、解除中金公司与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晨始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手续费支付协议》等;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晨始公司返还中金公司案涉租赁物;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晨始公司赔偿中金公司816215750.09元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四、收回租赁物价值按照中金公司与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晨始公司协议确定或者以租赁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确定;如果租赁物价值超过816215750.09元,超过部分归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晨始公司所有;五、晨始公司以其所有的31套房屋抵押物就上述第三项还款义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中金公司就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六、中金公司有权以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就上述第三项赔偿数额优先受偿(应收账款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登记证明为准);七、陈贵德、高树英就上述第三项赔偿义务向中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贵德、高树英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晨始公司追偿;八、中金公司有权以陈贵德持有的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100%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九、驳回中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932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5432l元,由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晨始公司、陈贵德、高树英共同负担。

另查,案涉C3、D9、D10、D18号房屋目前仍登记在晨始公司名下,且已经于2015年10月9日进行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津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所述“31套房屋抵押物”包含本案中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主张权利的案涉房屋。

(2016)津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因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晨始公司、陈贵德、高树英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义务,中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后,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津执49号执行裁定,将案件指定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

2019年9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5号执行裁定,驳回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的异议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以及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

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在执行异议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因此,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民事权益及享有民事权益的具体类型,判断其民事权益相较于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民事权益是否应优先得到保护。

《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

从上述三个条文分析,《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分别规定了一般不动产买受人和商品房消费者的物权期待利益能够排除执行的充分必要条件。第二十八条系对登记在任何被执行人名下的所有不动产适用,系对不动产物权期待利益排除执行的一般性认定标准规定;第二十九条系针对商品房消费者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排除执行的特殊性认定标准规定,系对购房消费者基本居住权的特殊保护规则。因此,如案外人系商品房消费者之外的一般买受人,其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抵押权;如案外人系商品房消费者,其享有的物权期待利益可以对抗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抵押权,《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属于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情形之一,即商品房消费者对执行标的物权期待利益应优先于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抵押权。

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晨始公司名下,中金公司对该房屋享有抵押权。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6)津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判令中金公司就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31套房屋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唐聚胜主张与晨始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通过工程款抵房款的方式付清购房款;孟文峰主张从唐聚胜处受让案涉房屋并与晨始公司建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王振团主张与晨始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通过唐聚胜工程款抵房款的方式付清购房款,对于上述主张,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晨始公司认可唐聚胜以抵顶工程款的方式付清案涉房屋购房款,但对于晨始公司与唐聚胜之间工程款结算数额、抵顶工程款数额及付款期限等方面证据,无论晨始公司亦或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均未提交,且在法庭事实调查阶段要求当事人补充相关证据后仍未补充提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项事实。故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这两个条件。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不能对抗中金公司的抵押权,其依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要求对案涉房屋停止执行,依据不足。因此,一审法院对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并停止执行的主张不予支持。

因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要求对案涉房屋停止执行的主张缺乏依据,且案涉房屋目前仍登记在晨始公司名下,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仅对案涉房屋享有债权请求权,故,其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51元,由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唐聚胜、孟文峰新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唐聚胜与案外人山东晨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各2份及庄园别墅工程造价表、明细表、预付账款明细、付款明细,唐聚胜、孟文峰、孟文历的交款单据,唐聚胜用智圣汤泉庄园工程款抵顶案涉房屋房款的借据等;第二组证据为案涉房屋的住宅照片;第三组证据为晨始公司出具的《关于汤泉庄园C3/D9/D10户未能办理房产登记的说明》。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唐聚胜与晨始公司存在合法的建设工程,经双方对账结算存在以工程款抵顶唐聚胜、孟文峰购房款的事实。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在中金公司办理抵押登记前已经实际占有入住。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唐聚胜、孟文峰多次要求晨始公司办理房屋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

中金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建筑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系案外人山东晨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唐聚胜签订,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甲方虽为晨始公司,但印章为山东晨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合同未生效。庄园别墅工程造价表、明细表、预付账款明细、付款明细等单据无晨始公司负责人及制作材料人员签名盖章。未能提供以物抵债相关协议,也无实际支付凭证证明上述建设合同真实存在并实际履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未能体现出所在小区、房屋编号及具体入住时间。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系晨始公司出具,不能排除其与唐聚胜、孟文峰恶意串通的可能,且该证据上无晨始公司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不具备合法性。

王振团新提交了两组证据:1.沂南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2.晨始公司出具的付款明细。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王振团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唐聚胜与王振团间存在真实的工程关系,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王振团已支付案涉购房款。

中金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查询证明下方明确注明“仅证明查询时刻的不动产登记状态”,且并非临沂市范围内无其他用于居住房屋的证明,不能证明2011年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王振团名下住房情况。在一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王振团在二审方提交该查询证明,存在转移名下房产规避执行的嫌疑。案涉房屋的规划用途为酒店式住宅,并非用于满足基本居住的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付款明细系晨始公司出具,不排除其与王振团恶意串通的可能,且该明细上并无晨始公司负责人及制作材料人的签名或盖章,不具合法性。另该付款明细不涉及王振团,对证据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及对于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对此,应结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进行分析。

首先,本案无法参照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排除强制执行。《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属于商品房消费者生存利益排除强制执行的特别规则。购房人的权利在法律属性上仍系债权范畴,但在购房人的生存利益和其他民事主体的商事利益发生冲突时,基于侧重保护生存权益的价值导向,赋予购房人排除其他债权人甚至包括抵押权等优先受偿权的强制执行的权利,目的在于追求实质公平和实质正义。但此生存利益的特别保护,仅限于购买的房屋系为了满足家庭日常基本居住需要,故对于购买度假型、豪华型房屋,或者投资型、经营型房屋,以及基于消灭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形成的以房抵债等的,均不属于生存权特别保护的范畴。本案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取得的案涉房产为三百余平的别墅,从使用功能上看明显不涉及生存权的保护问题,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涉及其基本生存权益,故本案不应参照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排除强制执行。

其次,本案也无法参照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排除强制执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的诉讼主张,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唐聚胜系以其自己和王振团的名义与晨始公司就案涉四套房屋签订认购协议,即孟文峰、王振团并未直接与晨始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关于购房款支付情况,唐聚胜主张其通过工程款抵房款的方式付清购房款,孟文峰主张其从唐聚胜处受让案涉房屋,王振团主张其通过唐聚胜工程款抵房款的方式付清购房款,对于上述主张,经一审法院释明,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审中,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虽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建筑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的落款单位系案外人山东晨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付款明细》中的款项未涉及王振团,故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仍无法证明晨始公司与唐聚胜之间工程款结算数额、抵顶工程款数额及付款期限等情况,故无法认定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已经支付购买房屋的全部价款。关于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非因案外人自身原因”问题,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查封前,案外人与出卖人已经共同向不动产登记机构提交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且经登记机构受理,或者案外人因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与出卖人发生纠纷并已起诉或者申请仲裁,或者有其他合理客观理由的,可以认定为“非因案外人自身原因”,本案中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案涉房屋长期未能办理过户的情况下采取了有效措施主张权利。故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对于案涉房屋的权益亦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

再次,关于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目前仍然登记在晨始公司名下,故一审判决认定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仅对案涉房屋享有债权请求权,并对其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及所有权的请求未予支持,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

综上,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51元,由唐聚胜、孟文峰、王振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学林

审判员  汪 军

审判员  谢爱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马冉

书记员  宋 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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