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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集团与前郭县敖丰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张伟合同纠纷申诉申请民事判决书

2021-08-02 15:26发布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再2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九三集团(黑龙江农垦)金粮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桑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万澜,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姝,黑龙江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前郭县敖丰粮油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景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涂娟娟,辽宁谨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张伟。

委托代理人:曹湛,辽宁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九三集团(黑龙江农垦)金粮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三金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伟、被申请人前郭县敖丰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敖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33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由主审法官郑学林担任审判长,与主审法官李明义、董华组成合议庭,法官助理原楠楠协助办理有关事务,书记员陈中原担任记录,于2016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九三金粮公司委托代理人于万澜、吴姝,敖丰公司委托代理人涂娟娟,张伟委托代理人曹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九三金粮公司与敖丰公司自2012年起开始合作粮食生意,由敖丰公司收购玉米再销售于九三金粮公司,双方多次合作均无争议。2013年秋季新粮收获时节,双方按以往交易习惯,又开始新一年的合作,敖丰公司即开始收购玉米,至2013年11月14日共收购玉米2000吨,双方于当日签订一份《玉米收购合同》。合同约定敖丰公司(乙方)向九三金粮公司(甲方)销售玉米2000吨,每吨2200元,总额440万元,玉米到达甲方指定的库点,由甲方验收后结算90%货款,其余10%货款作为数量、质量保证金在玉米销售出库后5个工作日内结清。合同还约定玉米存于乙方粮库内,由乙方出具货权确认书即视为交付于甲方,甲方派人员看管,双方即完成交易;合同期内乙方负责本合同收购玉米的保管安全,保管不当造成玉米质量、数量方面的全部损失由乙方承担;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1月14日起至玉米出库完毕。当日敖丰公司向九三金粮公司出具了货权确认书。次日即2013年11月15日九三金粮公司即向敖丰公司通过银行汇款198万元、11月19日汇款83.2万元、12月4日汇款30万元、12月5日汇款19万元、12月11日汇款24万元、2014年1月26日汇款24.6万元,共计汇款378.8万元。2013年12月11日敖丰公司向九三金粮公司开具了44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故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各自的义务。

2013年12月17日,第三人张伟(甲方)与敖丰公司(乙方)、敖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景峰(丙方)签订《抵押、监管协议》,约定以乙方所有的粮食设定抵押,为赵景峰即将向张伟的借款提供担保,并由甲方进行监管,数量、质量以《抵押物清单》为准。其中协议第4.2条约定:在债务清偿之前,如需对抵押物进行销售的,乙方应向甲方提交申请,并取得甲方书面同意。甲方有权对抵押物的销售情况、销售所得价款进行监管,并根据与被销售对象达成的协议,要求将价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保证价款优先用于清偿本协议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次日,即2013年12月18日,敖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景峰以个人名义与第三人张伟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张伟(甲方)出借给赵景峰(乙方)人民币600万元,用作粮食生意的周转资金,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改变借款用途,借款期限五个月,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2014年5月18日止,实行固定利率,月息2%。乙方于2014年5月18日,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如果甲方监管的5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粮食及时销售,销售回款应偿还给甲方。另外,乙方应当于2014年1月18日开始,至2014年5月18日,每个月的18号向甲方账户汇款24万元,作为甲方正常经营的佐证,甲方收到乙方汇款后,三日内再支付给乙方。甲方指定的汇款账户户名为李国治,乙方指定的汇款账户户名为段琼。2013年12月20日张伟通过韩颖的账户汇给段琼账户300万元,赵景峰即给张伟出具了600万元的收条,25日汇给赵景峰60万元,31日汇给赵景峰140万元,2014年1月3日汇给赵景峰100万元,总计赵景峰收到张伟的借款60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2013年12月16日张伟即指派其员工庞家范进入敖丰公司的粮库进行监管,自此每日入库的玉米都由庞家范记账,至2014年1月9日共计有4211.625吨玉米,进入张伟的抵押范围内。这些玉米入库后,再行出售必须征得张伟的同意,庞家范才能放行,否则庞家范会制止玉米出库。

借款当日即2013年12月18日,第三人张伟(甲方)又与赵景峰、敖丰公司(乙方)、官顺忠(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内容如下:一、乙方赵景峰以敖丰公司名义,储存并对外销售粮食。二、在乙方赵景峰偿还甲方全部欠款之前,乙方赵景峰承诺不以其他民事主体对外销售粮食,不向丙方以外的单位或个人销售粮食。否则,赵景峰承担民事、刑事的法律责任。三、丙方收到乙方提供的粮食后,须在三日内及时结清货款。四、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账户来支付乙方的货款。五、丙方按照本协议第四条支付货款的同时,视为丙方向乙方支付了相应的货款;视为乙方赵景峰向甲方偿还了相应的借款。丙方的付款标准符合下列条件:1、发货以甲方传真给丙方的箱号和数量为准;2、收货以丙方传真给甲方的确认为准。

《三方协议》签订后,敖丰公司即将这些玉米销售给辽宁的张远亮,由张远亮装集装箱再销售给广东汕头的官顺忠,期间官顺忠及张远亮将货款汇给张伟,张伟又将货款汇给赵景峰,总计汇款10次共4428925元。

九三金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敖丰公司交付库存2000吨玉米,张伟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请求判令其对库存2000吨玉米享有抵押权并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为,截至九三金粮公司起诉之日,敖丰公司库内只有2000吨玉米,九三金粮公司、张伟均对此玉米主张权利,九三金粮公司按照《玉米收购合同》主张其具有所有权,张伟按照《借款合同》及《抵押、监管协议》主张其具有抵押权应优先受偿,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对敖丰公司粮库内仅有的2000吨玉米,九三金粮公司、张伟谁主张的权利成立、有效。

关于九三金粮公司、敖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双方自2012年起开始合作粮食生意,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是以传真形式签订合同、传递文件的,九三金粮公司最后收到的签字、盖章后的合同及材料只能是复印件,故九三金粮公司未提供合同、相关材料的原件是符合情理的。而最主要的是九三金粮公司按约支付了货款,敖丰公司亦开具了合同约定数额(44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双方无异议,故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九三金粮公司、敖丰公司双方间的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应当予以保护。根据《玉米收购合同》第1.3条的约定:“玉米进入甲乙双方确定的库内后,乙方和库法人向甲方签订货权确认书,入库玉米所有权归甲方,乙方和储存库不得以任何方式支配或处理。”且本案九三金粮公司又指派其员工蔡恒入库看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据此可以确认敖丰公司已将此2000吨玉米交付给了九三金粮公司,九三金粮公司已经具有了2000吨玉米的所有权。而本案九三金粮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令敖丰公司交付2000吨玉米,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后,九三金粮公司还坚持其诉讼请求,正如以上分析,敖丰公司已将玉米交付给了九三金粮公司,故九三金粮公司不需再向法院起诉请求敖丰公司交付这2000吨玉米,因此,应当驳回九三金粮公司的诉讼请求。

关于敖丰公司与张伟之间的借款及抵押,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材料可认定双方借款、抵押合同都是真实有效的,应予以保护。根据双方签订的《抵押、监管协议》及《抵押物清单》可以认定,敖丰公司抵押给第三人张伟的玉米是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1月9日期间收购的玉米,共4211.625吨。从时间点上看抵押给张伟的玉米与敖丰公司售于九三金粮公司的玉米是分离的,互相之间并不混杂。再根据2013年12月18日《三方协议》中关于“赵景峰只能以前郭县敖丰粮油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储存并对外销售粮食;在赵景峰全部偿还张伟借款前,赵景峰不能以其他民事主体对外销售粮食,赵景峰不能向官顺忠以外的单位或个人销售粮食”的约定,可以看出张伟是同意敖丰公司只将玉米卖给于官顺忠的,并且如张伟不同意,其派驻敖丰公司的监督员庞家范则不会让赵景峰把玉米拉出库。庭审时法庭要求庞家范出庭作证。张伟方以各种借口推托,庞家范未出庭作证。而且玉米销售后,官顺忠将玉米款打给了张伟,按《三方协议》的约定,张伟应将发粮的集装箱号传真给官顺忠,官顺忠才能将货款打给张伟。事实上官顺忠打给张伟的玉米款有4428925元,故可看出张伟是知道赵景峰销售给官顺忠玉米的集装箱号及数量的,因此三方都是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履行的,张伟也是同意将抵押的玉米卖给官顺忠的。虽然张伟否认此点,但其自己提供的证据亦证明了此点,庭审中张伟提供了网银的汇款凭条(张伟将官顺忠汇给其的玉米款4428925元又汇给了赵景峰)意在证明其在监控赵景峰的经营行为,但此凭条在证明张伟想证明的问题时却也恰恰证明了张伟是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履行的。再结合张伟出借给赵景峰600万元款项的用途是作粮食生意周转用,不准挪作他用的约定,足以认定张伟是同意将抵押的玉米销售给官顺忠的,只是由于官顺忠违约,剩余2000吨玉米的款项官顺忠没有给付,导致张伟又对敖丰公司库内准备交与九三金粮公司的玉米提出了权利。又根据前郭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张远亮、官顺忠的侦查笔录可认定,赵景峰卖于官顺忠的玉米有4000多吨,官顺忠只给付了442万的玉米款,尚欠400多万未付。

关于张伟提出的《补充协议》的问题,庭审中张伟提供一份《补充协议》拟证明其与赵景峰之间有关于“同意赵景峰销售抵押的玉米,但库存抵押的玉米不能少于3000吨”的约定。但由于《补充协议》上载明的主体是沈阳苍达粮油有限公司与前郭县敖丰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并未体现与张伟的关系,且《补充协议》上未载明年月日,属于孤证,不能确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此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合以上分析与确认应当认定,本案争议的2000吨玉米并不是抵押给张伟的玉米,张伟对此玉米不享有抵押权,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2014年第三十九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一、驳回原告九三集团(黑龙江农垦)金粮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张伟的诉讼请求。

张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驳回九三金粮公司诉讼请求,改判其对敖丰公司粮库库存2000吨玉米享有抵押权。理由为:1.起诉之前,存放于敖丰公司库房的玉米约为2000吨,一审法院认定该玉米系九三金粮公司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九三金粮公司与敖丰公司主张该粮食系截止2013年11月14日所收购,而敖丰公司为张伟提供抵押的粮食系自2013年12月16日开始收购并入库,敖丰公司向张伟提供的敖丰公司粮库入库出库明细明确表明,在敖丰公司尚未替张伟收购抵押粮食之前,已经从敖丰粮库出售近4000吨玉米,足以证明敖丰公司出售给九三金粮公司的玉米已被出售,现存2000吨玉米不可能是九三金粮公司所有粮食。2.张伟与敖丰公司、官顺忠签订《三方协议》,三方约定在张伟同意下有条件地出售部分抵押粮食,张伟派员监管抵押粮食,在监管人员同意下出售部分粮食,足以说明剩余的2000吨粮食系张伟抵押物。3.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即使本案诉争2000吨玉米权属有争议,张伟实际监管该粮食,且该粮食始终未具有权属争议的表象。因此,张伟实际监管和控制该粮食,属于抵押权善意取得。

九三金粮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敖丰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伟在二审程序中提供如下证据:2014年1月6日敖丰公司员工王雪(邮箱地址为714×××@qq.com)向张伟(邮箱地址为617×××@qq.com)发送的电子邮件,包括三份附件:1.鲅鱼圈、双庙库存;2.长岭发货记录;3.老赵22。上述证据拟证明敖丰公司在2013年11月至2013年12月间,从敖丰公司粮库出售近4000吨粮食,此时,敖丰公司为张伟提供抵押的粮食刚开始收购。足以证明,在此期间销售的玉米只能是为九三金粮公司收购的玉米。

敖丰公司与九三金粮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上述证据系电子邮件下载材料,其事实性不予认可。

二审法院依张伟申请,调取了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初字第93号民事案件卷宗材料,该案系敖丰公司诉张远亮粮食买卖纠纷。该案中,敖丰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1月与张远亮达成玉米购买合同,由敖丰公司从其粮库向张远亮在昌图粮库发货,张远亮欠其货款。该案中,敖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从敖丰公司粮库向昌图双庙、鲅鱼圈港口发货一览表若干,其中:1.敖丰公司发往张永亮昌图双庙(庭审中敖丰公司财务人员解释系张远亮笔误)销售一览表三页,记载2013年11月21日至12月23日发货情况,共发干粮3226.84吨,该表记载内容与张伟在二审中提供的敖丰公司电子邮件附件2长岭发货记录内容一致;2.敖丰公司发往鲅鱼圈玉米销售一览表,记载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3日,敖丰公司发往鲅鱼圈干粮共计1683吨;3.张远亮潮粮收购表,记载敖丰公司向张远亮销售潮粮486.59吨;4.张远亮销售及回款表,记载发往张远亮干玉米共3226.84吨、潮粮486.59吨、发往鲅鱼圈干玉米共1683.04吨,共计5396.47吨。

张远亮在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初字第93号诉讼中主张,敖丰公司系向官顺忠销售粮食,其只是中转站,收到敖丰公司发的粮食后,均转发给官顺忠。

前郭县公安局经侦大队2014年7月16日询问(被询问人为张远亮)笔录记载:从2013年11月开始,敖丰公司向张远亮发玉米约4000吨,价值1000多万元。

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敖丰公司在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初字第93号民事案件中主张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与张伟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电子邮件附件记载内容相吻合,且与张远亮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内容相一致,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因此,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查明:诉讼中,敖丰公司与张伟均认可如下事实:交易中所称长岭库即指敖丰公司粮库,双庙库即指张远亮在昌图县的粮库;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间,敖丰公司粮库中粮食销售线路为,从长岭库发往双庙库,再由双庙库发往鲅鱼圈港口或从长岭库直接发往鲅鱼圈港口,再从鲅鱼圈港口发至汕头官顺忠处。

二审审理中,敖丰公司与九三金粮公司均认可在2013年9月至11月期间,敖丰公司长岭粮库收购存放粮食只有为九三金粮公司收购的2000吨玉米。九三金粮公司与敖丰公司《玉米收购合同》第八条1项约定:合同期内收购的新玉米属于九三金粮公司所有,敖丰公司及任何第三方不得主张权利和处置。敖丰公司若违约侵害属于九三金粮公司所有的玉米,敖丰公司除按原货款的1.2倍支付违约金外,尚要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2013年11月15日(即九三金粮公司主张的其2000吨粮食收购结束次日)至当年12月15日(即敖丰公司开始收购为张伟抵押粮食前日),从敖丰公司长岭库出库玉米共计3502吨。具体如下:从敖丰公司长岭库发往昌图双庙库干玉米2717.28吨;从敖丰公司长岭库发往昌图双庙库潮粮386.94吨,从敖丰公司长岭库直接发往鲅鱼圈港口玉米398.38吨。

2014年8月19日,九三金粮公司(甲方)与张伟(乙方)、敖丰公司(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敖丰公司粮库内有2000吨玉米,现因纠纷九三金粮公司向法院起诉,为防止玉米变质或其他原因引起价格变化,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九三金粮公司自愿向松原市法院交存相当于2000吨玉米价值的现金440万元。2.张伟不再以任何理由阻止甲方从库房内拉走2000吨玉米。3.在拉运玉米过程中敖丰公司全力配合。4.待案件终结后交存款由法院处理。

张伟诉赵景峰借款合同(即本案案涉《抵押、监管协议》所担保债权)纠纷一案,现由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九三金粮公司就起诉时敖丰公司库存2000吨玉米之交付请求能否支持问题。九三金粮公司主张其对该部分玉米享有所有权,进而请求交付该部分玉米。因此,九三金粮公司该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取决于其是否对该部分玉米依法享有所有权。九三金粮公司主张截止2013年11月14日,其已从敖丰公司收购粮食2000吨,并由敖丰公司出具货权确认书,至此,其对该2000吨粮食享有所有权,该粮食已特定化。根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九三金粮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收购2000吨粮食后,该粮库仍处于粮食进库、出库状态,自2013年11月14日至12月15日期间,该粮库出库粮食达3500余吨。据此,无法确定起诉时库存2000吨粮食系2013年11月14日出售给九三金粮公司的特定物。《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动产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现九三金粮公司不能证明现存2000吨粮食系当时购买的特定物,因此,九三金粮公司不能依据前述条款对本案争议的粮食主张所有权。现存2000吨粮食物权(包括所有权或抵押物权)归属应依照《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确定。争议2000吨玉米起诉时仍存放在出卖人敖丰公司粮库内,虽九三金粮公司主张其派人监管和实际占有,但均未形成足以具有对外公示效力的有效控制和占有,因此,不能认定九三金粮公司对争议2000吨玉米享有所有权,进而九三金粮公司对该部分玉米提出的交付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张伟对争议2000吨玉米是否享有抵押权问题。张伟主张,敖丰公司为其抵押的玉米从2013年12月16日开始收购,而在2013年12月15日之前,敖丰公司已从其粮库售出3500多吨玉米,因此,已出售的玉米只能是九三金粮公司的2000吨玉米。但是,2013年11月14日至12月16日期间,敖丰公司粮库仍处于粮食进库、出库状态,不能得出至2013年12月15日敖丰公司粮库库存为零的结论,即不能认定九三金粮公司收购的2000吨粮食于2013年12月15日之前已全部出售。

争议2000吨玉米系敖丰公司自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初连续收购、出售所剩余,玉米本身属种类物,不具有特定权利归属的外在表象,且从敖丰公司粮库进库、出库时间上亦无法区分其特定权属归属。因此,张伟对现存2000吨玉米是否享有抵押权,应根据《物权法》有关规定予以审查。张伟与敖丰公司签订的《抵押、监管协议》约定由敖丰公司以其所有的财产提供抵押物,并由张伟对抵押物进行监管。该协议2.1条约定:“抵押物为粮食,其品种、数量、价值等详细情况见抵押物清单。”2.2条约定:“抵押物由乙方进行保管,保管地为敖丰公司仓库。”从该协议名称上可看出双方认可该协议系抵押协议,且抵押物由抵押人保管,即抵押财产不转移占有。双方约定由张伟对抵押物进行监管,有利于保护抵押权人利益,并不影响依照《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抵押权的规定,张伟与敖丰公司之间成立抵押合同关系。张伟与敖丰公司确认的抵押物清单形成于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月9日,即大部分抵押物在抵押合同签订之后产生,且该期间抵押物亦处于销售状态,对此,张伟与敖丰公司、赵景峰以《三方协议》方式予以认可。《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据此,张伟与敖丰公司之间形成浮动抵押合同关系,该抵押权自合同生效时设立。《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设定抵押的,抵押财产自下列情形之一发生时确定:(一)债务履行期届满,债权未实现;(二)抵押人被宣告破产或者被撤销;(三)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四)严重影响债权实现的其他情形。”现存2000吨玉米系敖丰公司自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初连续收购、出售所剩余,在双方起诉时敖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景峰所负债务履行期已届满,张伟债权未实现,且因双方争夺案涉2000吨玉米,严重影响张伟债权实现。因此,为张伟提供抵押的抵押财产已确定。《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以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的动产抵押的,应当向抵押人住所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争议2000吨玉米仍由抵押人敖丰公司占有,且不存在善意第三人,张伟对该2000吨玉米享有抵押权。现案涉2000吨玉米经三方协议,已由九三金粮公司处理并交纳相应的价款440万元,张伟对该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张伟诉敖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景峰借款纠纷案在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过程中,本案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尚未确定。因此,现阶段无法直接确认优先受偿权金额范围,待本案争议的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确定之后,再由张伟依照法律有关规定行使优先受偿权。

三、关于九三金粮公司权利如何救济问题。九三金粮公司与敖丰公司签订玉米买卖合同,约定九三金粮公司从敖丰公司购买2000吨玉米,由敖丰公司继续保管,九三金粮公司亦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因此,敖丰公司向九三金粮公司出具货权确认书后,双方形成保管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如前所述,九三金粮公司就争议2000吨玉米交付之请求不应支持,且敖丰公司也未能交付相应的替代物。在二审庭审中,九三金粮公司表示如敖丰公司不能交付粮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敖丰公司不能交付九三金粮公司保管的粮食或其替代物,且不能交付保管物是因敖丰公司擅自处分所造成,其应折价赔偿,即赔偿玉米价值440万元。九三金粮公司尚未支付部分货款事宜,双方可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予审理。

综上,张伟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二、前郭县敖丰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九三集团(黑龙江农垦)金粮经贸公司粮食损失440万元;三、驳回九三集团(黑龙江农垦)金粮经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确认张伟对提存在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前郭县敖丰粮油有限责任公司库存2000吨玉米款44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张伟其他诉讼请求。

九三金粮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认定九三金粮公司对案涉2000吨玉米没有所有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敖丰公司《货权确认书》可以证明九三金粮公司在2013年11月14日已经取得货物所有权,同时,双方还依据货权确认书的内容,成立保管关系,对此九三金粮公司派驻工作人员蔡恒进入仓库看守。该2000吨玉米已经从种类物通过双方约定方式固化为特定物。虽然2013年11月14日至2013年12月16日期间,敖丰公司粮库粮食仍处于粮食进库、出库状态,但与该2000吨玉米无关,进库没有与涉案玉米混同,出库也没有出售该2000吨玉米。涉案2000吨玉米与第三人张伟抵押玉米各自被特定化。2.敖丰公司抵押给第三人张伟的玉米已经销售给官顺忠,案涉2000吨玉米不包含在张伟与敖丰公司《抵押、监管协议》范围内。敖丰公司与张伟双方确认,自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月9日共收购玉米4211.625吨。双方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抵押、监管协议》,同日签订《三方协议》,从两份协议内容可知,已经销售给官顺忠的玉米即是《抵押、监管协议》所监管的抵押物,即张伟所享有抵押权的玉米已经其同意销售给了官顺忠,官顺忠不能偿还货款,不能改变抵押玉米已经销售的事实。3.张伟在《借款合同》中享有抵押权的主债权600万元已经清偿完毕,其债权下已无抵押物。本案中敖丰公司对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所享有的主债权提供抵押担保,约定如张伟监管的粮食及时销售,销售回款应及时偿还给张伟,双方同时通过《三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来保障张伟收回债权。根据《三方协议》第五条约定,官忠顺支付货款,视为赵景峰向张伟偿还了相应的借款。事实上,官顺忠打给张伟的玉米款为4428925元,2014年5月24日履行期限届满后赵景峰又向张伟偿还1000000元,张伟又每月收到24万元回款,共三个月,计96万元,以上三笔回款合计6388925元,早已超过张伟《借款合同》项下600万债权。而张伟通过韩颖账户再转给赵景峰(段琼账户)4428925元是新发生的债权,而针对该笔债权并未签订新的抵押合同,该部分债权不存在有效的抵押担保。

(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法院认为敖丰公司与张伟的抵押关系系动产浮动抵押,适用《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及第一百九十六条。但本案中的抵押关系并非动产浮动抵押,仅为普通抵押。因为动产浮动抵押系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也就是说在债权人实现抵押权之前,债务人的财产是不确定的,债务人可以自由处分其财产。但本案中敖丰公司与张伟签订的《抵押、监管协议》中的抵押权及监管期限是能够确认的,即为主债权到期后两年,且敖丰公司的销售渠道系经过张伟严格控制的,即须向张伟提出申请并取得其书面同意方可确定销售对象,且由张伟监控销售价款,销售所得汇入张伟指定账户,事实上三方也是按照该协议履行约定的。可见双方之间的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是特定化的,此种情形应当是普通抵押而非浮动抵押。

综上,九三金粮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将案涉2000吨玉米的提存款440万元返还给九三金粮公司,并驳回张伟对案涉2000吨玉米主张的优先受偿权。

张伟提交书面意见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九三金粮公司对案涉2000吨玉米不享有所有权,其并未对该玉米进行有效的占有,且该玉米已经被敖丰公司混同并出售,本案起诉时库存的玉米是张伟的抵押物,一直由张伟委派的工作人员监管。(二)敖丰公司为张伟设定的抵押为浮动抵押,本案不存在善意第三人,因此张伟对案涉玉米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九三金粮公司主张的还旧借新的观点不能成立,合同的签订应基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张伟与赵景峰之间始终不存在借新还旧的意思表示,双方仅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并为之提供了物的担保、人的保证,约定了还款方式和期限,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到期,张伟为监管赵景峰的资金使用情况而将官顺忠的回款转给赵景峰,属于合同履行过程,并不构成还旧借新。

敖丰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本案案涉玉米为九三金粮公司所有,敖丰公司没有对其保管的九三金粮公司的玉米进行任何处分,该玉米一直是单独存放的,且九三金粮公司的工作人员蔡恒一直在监管。二审法院认定在2013年11月14日至2013年12月16日期间敖丰公司出售了玉米3500余吨,但是在同一时间段,敖丰公司亦在大量收购玉米,仅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中就显示11月17日至12月10日之间收购玉米3500余吨,足以覆盖出售的玉米,敖丰公司并未处分其保管的九三金粮公司的玉米。(二)抵押给张伟的玉米已经全部出售,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官顺忠支付的货款视为偿还张伟的欠款,虽然在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敖丰公司仅向官顺忠发售了2000余吨玉米,但是敖丰公司向官顺忠发售的玉米总吨数为5000余吨,官顺忠欠付的货款足以支付张伟借款,敖丰公司又在张伟介入看管后向案外人李鑫海销售了2700余吨玉米,故张伟主张的其抵押物剩余2300余吨的主张不能成立。(三)赵景峰与张伟之间有抵押担保的60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已经偿还完毕,新发生的借款没有设定抵押,张伟无权再对案涉玉米主张优先受偿。张伟、敖丰公司、官顺忠之间的《三方协议》约定,官顺忠向张伟支付货款的同时,视为向赵景峰支付货款,同时视为赵景峰向张伟偿还了相应的借款。而张伟收到官顺忠支付的玉米款4429925元,赵景峰又偿还张伟196万元,合计已经超过了600万元,因此该借款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已经消灭,张伟再次转给赵景峰的款项是新发生的债权,对此双方并未签订抵押合同,原借款合同的抵押物也不能自动转为新借款合同的抵押物,因此张伟不再享有抵押权。

九三金粮公司在再审中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四十四份运输协议;证据2、赵景峰的农行账户清单;证据3、案外人李鑫海的通话录音。上述证据拟证明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2月21日敖丰公司向官顺忠以外的第三人李鑫海销售2742吨玉米,李鑫海支付了相应款项,张伟监管的抵押玉米已经被敖丰公司出售完毕。

经庭审质证,敖丰公司对证据均无异议。张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仅有运输协议而没有玉米销售合同,不能证明玉米销售的事实,赵景峰的农行账户收入和李鑫海的通话录音也不能证明相关收入即是李鑫海支付的玉米款。且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在一、二审之前已经发生,九三金粮公司逾期提供,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均有原件,且运输协议记载的销售玉米的对象、时间、数量能够与赵景峰农行账户收入的玉米款项相对应,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系二审判决之后,针对二审法院尚未查清的事实,经本院向各方释明,九三金粮公司积极获取的证据,故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即出售的玉米是否是张伟的抵押物,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敖丰公司在二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了2013年11月17日至2013年12月10日敖丰公司收购玉米3500余吨的进货开单,但二审法院未予认定,仅认定了相同时间段内玉米出库数量为3500余吨,显属不当,经再审庭审查明,敖丰公司收购玉米的证明均系此类进货开单,在11月、12月的玉米收购高峰期,收购如证据显示的数量的玉米亦符合常理,故该证据应予认定。本院再查明,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2月21日期间,敖丰公司向案外人李鑫海销售玉米2742吨,李鑫海支付了相应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2000吨玉米是九三金粮公司的所有物还是张伟的抵押物。

(一)关于九三金粮公司对起诉时敖丰公司库内2000吨玉米是否具有所有权的问题。本案中九三金粮公司对涉案玉米请求交付,依据的是九三金粮公司与敖丰公司在2013年11月14日所签订的《玉米收购合同》及由敖丰公司所出具的货权确认书。本院认为,九三金粮公司与敖丰公司签订《玉米收购合同》,并按约定支付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真实有效。《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双方的《玉米收购合同》约定玉米存于敖丰公司粮库内,由敖丰公司出具货权确认书即视为交付于九三金粮公司,九三金粮公司派人员看管,双方即完成交易,敖丰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即出具了货权确认书,可以根据《物权法》的上述规定认定敖丰公司采用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了收购合同所约定的2000吨玉米,因玉米属于种类物,其所有权自被特定化时起成立,故九三金粮公司对当时敖丰公司库存的2000吨玉米享有所有权。在九三金粮公司将其所有玉米交由敖丰公司保管时,实际上双方形成了保管合同关系。保管物为2013年11月14日九三金粮公司已取得所有权的2000吨玉米。因此,本案中九三金粮公司对起诉时库存2000吨玉米交付请求权能否成立,关键在于起诉时库存2000吨玉米与原九三金粮公司在敖丰公司库存中所存放并由敖丰公司保管的2000吨玉米是否是同一物。二审法院在认定玉米出库数量大于库存数量的基础上,认为九三金粮公司所有的玉米已经与敖丰公司自有玉米混同并被出售,玉米属于种类物且没有被特定化,故九三金粮公司对玉米没有所有权。本院认为,九三金粮公司向敖丰公司购买的2000吨玉米在双方出具货权确认单时已经特定,之后是否被混同应当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在出库玉米数量为3500余吨的事实认定基础上即当然推定九三金粮公司的玉米已经被混同或出售,属于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不清。经再审审理查明,2013年11月至12月期间,敖丰公司另行收购玉米3500余吨,足以覆盖其同时间段出售的玉米数量,且九三金粮公司委派的监管人员蔡恒在一审时出庭作证,其监管的九三金粮公司的2000吨玉米一直系单独存放,并未与敖丰公司的其他玉米混同,更未被出售,敖丰公司在一审、二审和再审中均认可九三金粮公司的玉米一直系单独存放,其并未处分该2000吨玉米。依据优势证据规则,九三金粮公司所有的2000吨玉米从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开始,直到看管过程,以及保管人的自认,均能够特定并固定,相反,二审法院认定玉米已经混同或出售却无证据证明,仅凭推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张伟对涉案2000吨玉米是否享有抵押权的问题。首先,关于张伟与敖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二审法院认定张伟与敖丰公司之间形成浮动抵押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村生产经营者可以设立。权是指企业、个体工商户、农村生产经营者以其全部动产,包括现在的和将来可以取得的全部动产为标的设定的抵押。构成动产需具备三个要件,一是以不特定的动产作为担保标的物;二是在实现抵押权时仅以抵押人当时拥有的相应动产特定为抵押物,抵押权人只能对确定时属于抵押人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是设立于抵押人当时所有的全部财产之上,但抵押人仍有权对设押财产在日常经营范围内行使所有权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能。按照张伟与敖丰公司之间的约定,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而抵押物清单载明了玉米入库的时间和数量,张伟亦委派人员监管玉米的销售,可见抵押的玉米已经被特定化,不再是浮动抵押意义下的流动物,抵押物并不包括在签订抵押合同之前已经存放于敖丰公司仓库内的玉米,敖丰公司也不能自由处分已经列入抵押清单的玉米,故张伟与敖丰公司之间的抵押合同并不符合动产浮动抵押的构成要件,应当为一般动产抵押,自抵押合同成立时起,其抵押物即为已经被特定化的入库玉米,即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月9日之间进入敖丰公司粮库的4211.625吨玉米。其次,关于案涉2000吨玉米是否属于敖丰公司抵押给张伟的4211.625吨玉米的问题。二审法院认定自2013年12月16日起经张伟许可敖丰公司共向官顺忠发送玉米1894.47吨,据此认定剩余2000余吨玉米即为张伟的抵押物。但经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2月21日之间敖丰公司又向案外人李鑫海出售玉米2700余吨,张伟坚持认为在上述时间段内敖丰公司没有张伟委派的监管人员许可,不可能向其他人出售玉米。但敖丰公司陈述其认为张伟的抵押物玉米已经全部出售给官顺忠,官顺忠支付的玉米款用来偿还张伟借款,因此敖丰公司仓库内的玉米可以自由出售,故敖丰公司将2700余吨玉米出售给案外人李鑫海。本院认为,在张伟坚持称其监管期间内不可能有玉米售出的情况下,敖丰公司仍然向外出售了玉米,敖丰公司自认其出售的玉米即为张伟的抵押物,至于张伟的借款则由官顺忠支付的玉米款进行偿还。结合起诉时敖丰公司粮库内仅存2000余吨玉米的事实来看,敖丰公司作为玉米保管人,在九三金粮公司与张伟均主张剩余玉米系己方所有(或抵押),却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敖丰公司的陈述显然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九三金粮公司委派的看管人员蔡恒亦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而张伟委派的看管人员庞家范一直未出庭作证。故本院认为,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张伟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敖丰公司库存的2000吨玉米属于其抵押物,本院对其诉讼主张难以支持。

(三)关于九三金粮公司主张的张伟与赵景峰之间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形成新的无抵押担保的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九三金粮公司认为张伟从官顺忠处收取的玉米款属于收回了对赵景峰的借款,借款消灭后其附属的抵押担保关系也应当消灭,而其又再次将款项转给赵景峰的行为,应当构成新的借款关系且不存在抵押担保。本院认为,从一、二审及本院查明事实来看,张伟虽然收取了官顺忠支付的玉米款,但是均在每一笔款项到账后随即转给赵景峰,且张伟与赵景峰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为到2014年5月18日一次性还本付息,官顺忠付款时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并未届满,张伟对于将款项转给赵景峰的解释有合理之处。另外,敖丰公司出售给官顺忠的玉米并非仅有抵押给张伟的玉米,从已经查明的事实看,敖丰公司在与张伟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之前,已经发售给官顺忠玉米3500余吨,而官顺忠支付的款项,从常理来看,应当是先支付在先发售的玉米款,因此张伟收到款项后有理由认为该款项并非出售其抵押物所得的款项,即不能视为赵景峰的还款。综上,赵景峰与张伟之间并未形成新的借款合同亦未达成新的合意,故张伟收取官顺忠的玉米款又随即转给赵景峰的行为不能视为形成新的借款关系,双方之间存在的仍是抵押担保项下的借款合同关系。

综上,结合全案事实以及敖丰公司的自认,九三金粮公司一审起诉时敖丰公司库存的2000吨玉米应属九三金粮公司所有,张伟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2000吨玉米即为其抵押物清单记载的玉米,故九三金粮公司缴纳的玉米提存款应当取回。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二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

二、九三集团(黑龙江农垦)金粮经贸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领取其交存于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440万元玉米提存款;

三、驳回张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4000元,由前郭县敖丰粮油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2000元,张伟承担4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前郭县敖丰粮油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1000元,张伟承担2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学林

审判员  李明义

审判员  董 华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原楠楠

书记员陈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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