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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市龙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与陈硕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7-04 13:52发布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宝丽西路德福花园德福广场(情侣阁)A座二楼(办公住所)。

法定代表人:王建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雄健,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晏妍,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硕。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陈明礼,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业勤一路29号天汇大厦南座。

法定代表人:张守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孟君,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谦,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龙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顺达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硕、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部公交公司)因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民二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龙顺达公司(甲方)与陈硕(乙方)于2005年12月26日签订《中巴线路承包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承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承包给乙方的中巴线路为995线路,中巴车辆为23台。第二条约定:投入承包线路营运的车型由甲方按照市交通局规定的标准选定,由乙方负责全资购买车辆及相关设备,并负责车辆投入营运所需的各种费用。第三条约定:承包经营期限为从2005年12月21日至2010年12月20日,共五年(实际承包时间以车辆投入营运之日起开始计算)。第四条约定:……乙方需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及车辆安全保证金,每辆车人民币10000元,合计为人民币230000元。本协议期满后,乙方处理完结违章、事故,结清应交款项、履行完毕规定的责任以及办理完车辆交接手续后,甲方将上述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第八条约定:在本协议经营期内,乙方不得单方终止合同或将车辆转包给他人,否则,甲方有权收回车辆,没收保证金,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如因政府政策性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时,本协议自行终止,双方按合同期满处理。第九条约定:本协议承包期满时,车辆和相关设备归甲方所有,乙方须在承包期满之日起三日内(按交车标准)及所有牌证交还甲方,乙方在处理完结违章、事故等事项并交清各种应付款后,甲方将承包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2007年10月11日,龙顺达公司(甲方)与陈硕(乙方)签订《995线中巴线路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深圳市交通局(深交业字【2007】135号)批准更新的942线11台中巴车辆承包给乙方投入到995线路经营管理;并约定乙方须向甲方缴纳保证金每辆车人民币20000元,11台车共220000元。

其后,根据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深府【2007】165号关于印发《深圳市公交行业特许经营改革方案》的通知,为进一步提高公交服务水平,深圳市政府决定对公交行业特许经营进行改革,组建特许经营企业使非特许经营企业退出市场。2009年12月31日,龙顺达公司(甲方)、陈硕(乙方)与东部公交公司(丙方)三方共同签订《关于995线路移交及资产处理的协议》(以下简称《移交协议》)。《移交协议》约定:1、根据深圳市人民政府《深圳市公交行业特许经营改革方案》(深府【2007】165号)、深圳市交通局《关于确认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公交资源的通知》(深交【2007】1617号)、《关于公交线路移交有关事项的通知》(深交【2008】9号)以及《关于解除公交线路承包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深交【2009】203号)的文件精神,按照有关规定将甲方所属995线路(以下简称目标线路)移交丙方自营管理;2、根据甲方、丙方2009年1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目标线路现由乙方经营,甲方同意委托丙方展开解除承包工作;3、根据上述文件精神,甲、乙方须在2010年1月26日前停止目标线路营运,并将线路经营权移交给丙方;4、为此,甲、乙方同意自线路及资产移交日起退出目标线路的经营及管理,此前因承包目标线路产生的经济、法律责任由双方协商解决并承担,概与丙方无涉。《移交协议》第一章“资产处理及人员安置方式”第1.1.2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于2010年1月26日前将目标线路资产移交给丙方,并全权委托乙方并由乙方与丙方办理相关手续,包括但不限于谈判、签署文件、资产处置。第1.2.2条约定:在第1.1.2种方式下,本协议第二章至第十章内容全部适用,但其中涉及甲方的权利、义务由乙方代为享受和履行,并且不免除甲方责任。《移交协议》第二章“资产转让”第2.1条及项下2.1.1条至2.1.4条约定:甲、乙方向丙方转让目标线路相关资产包括但不限于目标线路的运营车辆、运营设备、运营办公场所、场站、修理厂所、生产用车及其他资产。第2.2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述范围内实际交接的资产进行评估,资产评估的基准日为资产及路线实际交接日,资产评估的原则执行深圳市人民政府及深圳市交通局公交改革提出的标准。第2.3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以评估机构按照2.2条出具的评估报告所认定的净资产值作为甲、乙方向丙方转让目标线路全部资产的资产转让基准价格,并由三方以基准价格为基础确定资产转让价格。第2.4.1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丙方将目标线路资产转让款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至以下账号:收款人:深圳市龙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开户行:建行田背支行,账号:44×××04。《移交协议》签订后,目标线路移交及资产评估事宜由陈硕与东部公交公司进行处理,移交线路的转让款人民币3950202元(含退回前期多扣广告费人民币19833.33元)由东部公交公司支付给龙顺达公司,人民币1501617.67元由东部公交公司根据龙顺达公司的委托付款函支付给陈硕。后龙顺达公司以陈硕未依《承包协议》给付目标线路车辆残值,东部公交须依《移交协议》适当履行支付义务诉至该院,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

另查,东部公交公司向该院提交的《关于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拟回购陈硕承包的995线路公交资源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陈硕承包的995公交线路所属车辆及其配套运营资产于基准日2009年12月31日的评估值为人民币5431986.34元,其中34台大巴车辆及2台非营运车辆的评估净值为人民币3842346元。龙顺达公司对《车辆清查评估明细表》及车辆评估值予以认可。陈硕在《评估结果汇总表》中签字并注明“本人确认评估值人民币伍佰肆拾叁万壹仟玖佰捌拾陆元叁角肆分(¥5431986.34)”。

东部公交公司称其共分七次向龙顺达公司、陈硕支付全部资产转让款共计人民币5431986.34元,并说明总的付款金额人民币5451819.67元包含了前期多扣的995线路广告费人民币19833.33元。付款情况如下:2010年2月5日,东部公交公司向龙顺达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田背支行44×××04的账户转账人民币2650000元,用途为其他资产收购;2010年2月10日,东部公交公司根据龙顺达公司向其发出的付款委托向陈硕在中国光大银行深圳高新技术园支行62×××65的账户转账人民币450000元,用途为资产收购;2010年4月27日,东部公交开具支票向龙顺达公司转账人民币1000000元,龙顺达公司称收到该笔款项后已按照陈硕委托支付给995线路的单车承包司机;2011年2月1日,东部公交公司根据龙顺达公司向其发出的付款委托向陈硕在平安银行景田支行62×××07的账户转账人民币411240.17元,摘要:995线资产收购款;2011年2月1日,东部公交公司向龙顺达公司在建设银行田背支行44×××04的账户转账人民币153474元,摘要:995线资产收购款;2011年6月29日,东部公交公司向龙顺达公司在在建设银行田背支行44×××04的账户转账人民币146728元,摘要:995线路尾款;2011年6月29日,东部公交公司根据龙顺达公司向其发出的付款委托向陈硕在平安银行景田支行62×××07的账户转账人民币640377.5元,摘要:995线路尾款。

再查,根据深圳市政府、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龙岗区推进公交改革领导小组的相关文件及会议纪要,深圳市公交改革是由政府领导组织推进的关于公交企业以及线路的相关经营改革的措施,其相关工作的组织协调由深圳市公交行业特许经营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及深圳市交通委员会负责。关于非特许经营企业退出市场的相关费用补偿问题都由以上机关作出决议、认可并由政府财政拨款予以支付。东部公交公司负责解除公交线路承包关系的具体实施工作,仅具有代为支付或垫付的功能,不具备决策能力和资格。此次公交改革中公交资源退出补偿分为货币补偿和置换“绿的”经营权补偿两种方式,补偿对象为符合补偿条件且按期退出公交市场的非特许经营公交企业,截至2011年12月16日,龙顺达公司通过“绿的”经营权补偿方式将387、938、942、943、945、995线路车辆累计置换了10年期“绿的”指标171台。

再查,龙顺达公司称其已将根据承包协议收取的保证金全部退还陈硕。龙顺达公司诉讼请求中关于残值的计算是指线路承包人未能按约返还车辆而给龙顺达公司造成的损失,对该损失参照政府公交改革规定的5%残值率计算出的金额。

龙顺达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硕立即向龙顺达公司支付34台中巴车的残值价款本金人民币523032.6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应付款额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止);2、东部公交公司在欠付陈硕中巴车残值价款本金及逾期付款损失范围内向龙顺达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逾期付款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应付款额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止);3、陈硕、龙顺达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龙顺达公司根据《承包协议》《移交协议》起诉陈硕、东部公交公司要求其支付相关线路车辆残值。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龙顺达公司要求陈硕支付车辆残值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二是东部公交公司是否应当对返还车辆残值承担责任。

针对焦点一,该院认为龙顺达公司诉请要求陈硕支付车辆残值不应得到支持。原因在于:首先,根据龙顺达公司(甲方)与陈硕(乙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如因政府政策性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时,本协议自行终止,双方按合同期满处理。而协议承包期满时,车辆和相关设备归甲方所有,乙方须在承包期满之日起三日内将车辆(按交车标准)及所有牌证交还甲方,乙方在处理完结违章、事故等事项并交清各种应付款后,甲方将承包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该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自愿合法。但其后因深圳市公交改革,该协议自动终止。龙顺达公司又与陈硕、东部公交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共同签订了《移交协议》,该三方协议重新确认了相关线路资产的权属,并对转让款金额的确定及支付进行了约定,是在三方共同参与下针对涉案公交线路移交及资产处置相关事宜形成的协议,其中并未涉及车辆残值的返还,龙顺达公司在三方协议已明确线路补偿方案的情况下,再行要求根据已终止的《承包协议》返还车辆残值作为补偿,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其次,龙顺达公司所有的公交线路于2010年1月26日前完成移交,东部公交公司依《移交协议》向龙顺达公司付款人民币3950202元(含退回前期多扣广告费人民币19833.33元)并根据龙顺达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指示向陈硕付款人民币1501617.67元,其间龙顺达公司并未向陈硕提出返还车辆残值的请求。龙顺达公司认为其未曾得知评估价值的具体情况及涉案公交线路补偿处置事宜,从而无法计算移交车辆残值并向两被告主张,但根据该院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可以推知龙顺达公司至少在2010年2月至2011年6月间出具付款委托书时已知晓评估价值,否则其无法就具体金额作出委托付款指示,其在付款委托书中称陈硕与其经济问题已经理清,指示东部公交公司向陈硕支付部分转让款也是其经过结算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此次深圳市公交改革影响范围广泛,涉及利益主体众多,龙顺达公司作为重要的利益相关方不可能对评估价值及相关补偿事宜毫不知情。再次,根据承包协议约定,承包保证金应当在处理完违章、事故等事项并交清各种应付款后才予以退还,可知截至龙顺达公司在向陈硕退还承包保证金前,均有机会向陈硕主张返还车辆残值,但龙顺达公司未曾提出返还请求而将承包保证金全部退回,故可认为龙顺达公司与陈硕之间基于公交线路承包经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结清,龙顺达公司再行要求返还车辆残值不应得到支持。最后,龙顺达公司主张返还车辆残值的目的在于补偿其线路经营权及所有车辆因公交改革移交而产生的损失。而龙顺达公司在此次公交改革中已通过将涉案公交线路置换为“绿的”经营权的方式获得了相应补偿,龙顺达公司既已获得相关补偿,仍向陈硕要求支付车辆残值,于理无据,故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三方于2009年12月31日共同签订的《移交协议》是三方当事人关于公交线路经营权移交及资产处理事宜的真实意思表示,自愿合法,法律应于保护。根据该移交协议,相关线路车辆及设备归属于东部公交公司,东部公交公司则应根据资产评估确定的价值支付线路移交的转让款,协议未对返还车辆残值进行约定。在实际付款过程中,因《移交协议》约定龙顺达公司全权委托陈硕并由陈硕与东部公交公司办理包括谈判、签署文件、资产处置在内的相关手续,以及约定涉及龙顺达公司的权利、义务由陈硕代为享受和履行,并且不免除原告方的责任。陈硕根据上述委托在《评估结果汇总表》上签字并备注“本人确认评估值人民币伍佰肆拾叁万壹仟玖佰捌拾陆元叁角肆分(¥5431986.34)”应视为龙顺达公司亦对该《评估结果汇总表》予以确认。而龙顺达公司也根据结算情况指示东部公交公司将资产转让款分别、多次支付给自己及陈硕,故东部公交公司向龙顺达公司及陈硕支付线路转让款,符合《移交协议》的要求。根据东部公交公司提交的相关付款凭证,其已按照陈硕签字确认的《评估结果汇总表》中确定的线路价值向龙顺达公司及陈硕支付了全部线路移交的转让款,龙顺达公司确认收到转让款人民币3950202元(含退回前期多扣广告费人民币19833.33元),陈硕虽然对东部公交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不予认可,但其对《评估结果汇总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确认收到了东部公交公司依龙顺达公司指示向其支付的三笔转让款共计人民币1501617.67元,足以认定东部公交公司完全履行了《移交协议》确定的转让款支付义务。故东部公交公司不存在未适当履行《移交协议》的情形,龙顺达公司要求其在欠付陈硕残值价款本金及逾期付款损失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顺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030元,由龙顺达公司负担。

上诉人龙顺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龙顺达公司与陈硕签署的《中巴线路承包经营协议书》(下称《线路承包协议》),因政府统一收回线路、车辆经营权等政策性因素导致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均无法履行,应依法解除,应适用协议解除及解除之后应承担何种法律效果的法律条文。原审法院将此事实认定为“协议自动终止,不能根据已终止的承包协议要求返还车辆残值作为补偿”,属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线路承包协议》因遭遇政府统一收回线路、车辆经营权等政策性因素(即不可抗力)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线路、车辆经营权被政府收回后,龙顺达公司与陈硕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均无法继续履行《线路承包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线路承包协议》应解除。对于《线路承包协议》解除后的法律效果,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即应返还车辆,返还不了的,应赔偿损失。《线路承包协议》第九条对因政府部门统一收回线路、车辆经营权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时如何处理有明确约定:即协议终止,收回车辆。那么陈硕要赔偿多少损失,计算的标准是什么呢?损失金额的计算标准本应按照《线路承包协议》解除时车辆评估的净值来计算:34台巴士车的评估净值为3658446.00元。假如《线路承包协议》没有因为公交改革这一不可抗力原因而解除,而是正常履行至协议约定期满的情况下,那么涉案车辆在协议履行期满之后,将均达使用年限(大巴车、中巴车的经济使用年限分别为8年、5年),巴士车达到使用年限之后,就仅计算涉案车辆的残值。根据市政府《关于我市公交行业特许经营改革资产评估的指导意见》:大巴车、中巴车的经济使用年限分别为8年、5年,残值率为5%的规定,按正常履行《线路承包协议》即8年、5年期满之后,龙顺达公司至少应取得该34台巴士车5%的残值计523032.60元。考虑到上述因素和基于公平原则,龙顺达公司在一审时就该34台巴士车无法返还导致损失的事实,仅要求陈硕赔偿523032.60元。对此,完全符合2009年12月28日《深圳市龙岗区推进公交改革领导小组工作会议纪要(5)》第四条第3项关于“车辆经营期已届满,首先同意按5%残值进行评估”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将上述事实认定为“《线路承包协议》自动终止,不能根据已终止的承包协议要求返还车辆残值作为补偿”,属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二、原审法院认为龙顺达公司在公交线路移交期间并未向陈硕提出返还车辆残值的请求,仅向东部公交公司反映过车辆残值的诉求,其中并未涉及陈硕,故龙顺达公司向陈硕提出返还车辆残值的主张并不成立,属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龙顺达公司在公交线路移交期间并未向陈硕提出返还车辆残值的请求,仅向东部公交公司反映过车辆残值的诉求,主要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原因是龙顺达公司并未知晓34台巴士车具体的评估方法和金额,也没有知晓残值率的具体标准,对东部公交公司就该34台巴士车是否完全付清款项一事也不清楚。其实,纵然龙顺达公司知道线路资产的评估总值是不够的,因为评估事项非常之多,没有资产评估报告,无法知晓34台车辆这一项的具体评估价值、评估方法、原则、净值、残值、残值率等必要事项,客观上也无法向陈硕主张权利。二是根据龙岗区推进公交改革领导小组2010年1月22日的《关于解除线路承包关系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龙顺达公司诉求的解决方式”第四条:关于龙顺达公司与承包人签署的承包合同终止时,有关车辆残值归属问题,由东部公交公司提出处理意见,并尽快促成线路移交”的指示进行的。根据该指示,龙顺达公司向东部公交公司反映车辆残值的诉求,也是情理之中。即使要求东部公交公司给付车辆残值,也是希望东部公交公司代陈硕向龙顺达公司承担债务,但东部公交公司最终没有同意承担该债务。因此,龙顺达公司仍有权基于《线路承包协议》和《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向陈硕提出赔偿损失(即返还车辆残值)的主张。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三、原审法院认为龙顺达公司在向陈硕退还线路承包保证金前均有机会主张返还车辆残值,但并未主张返还请求而是将承包保证金全部退回,并就此认定龙顺达公司与陈硕之间基于《线路承包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结清,龙顺达公司再行要求返还车辆残值不应得到支持,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原审法院在认定债务抵销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时均错误。返还保证金与返还残值,属龙顺达公司与陈硕之间互负债务,根据《合同法》关于债务可以抵销的规定,如债务金额明确,属同种类,且均已到期,那么可以相互抵销。但本案中,龙顺达公司用车辆残值抵销保证金的条件却并不成就。因为,一是车辆残值金额不确定,其金额计算依赖于车辆残值率、车辆评估金额和净值金额,该等金额在没有见到资产评估报告前龙顺达公司无法确知;二是根据《关于995线路移交及资产处理的协议》(下称《移交协议》),龙顺达公司的权利暂由陈硕代为享有,东部公交公司应将车辆评估净值支付给陈硕,但对陈硕收到该包括车辆残值在内的净值时,何时返还给龙顺达公司却并没有约定具体的时间,即不能视为车辆残值债务均已到期。退回保证金给陈硕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陈硕将手中的34台巴士车转包给了许多单车承包人,单车承包人向陈硕追索款项,这些单车承包人聚集在政府闹事、罢工,影响社会稳定,龙顺达公司被迫要先将保证金退回以安抚单车承包人,息事宁人,这也是响应政府的号召和要求。二是根据前述,龙顺达公司在客观上也无法以车辆残值来抵销保证金。对于赔偿残值损失给龙顺达公司,属于《线路承包协议》解除后,陈硕应负的债务。根据《合同法》关于债务应清偿以及债务因清偿、提存、抵销、混同、免除而终止的规定,陈硕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中,陈硕并未举证证实其已清偿了该债务,且本案并不存在债务抵销、提存、混同、免除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将承包保证金退回给了陈硕,就“推定”龙顺达公司与陈硕之间基于《线路承包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结清,显系错误。

四、原审法院认为龙顺达公司在公交改革中已通过将涉案公交线路经营权置换为“绿的”经营权获得补偿,故无权向陈硕主张涉案车辆残值,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龙顺达公司获得政府的“绿的”经营权补偿,原因是政府提前收回了对其相关公交线路特许经营权,是政府对龙顺达公司的“行政补偿”。要求陈硕返还涉案车辆残值是基于《线路承包协议》,属于民事法律关系。政府并没有承担属于陈硕在《线路承包协议》解除后的债务,与政府之间也不存在相应的“债务承担协议”,政府给予龙顺达公司“绿的”补偿的行为亦非代陈硕承担债务。原审法院无视不同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不同法律关系,将政府的“行政补偿”义务与陈硕应返还涉案车辆残值的义务混为一谈,明显错误。

五、在东部公交公司对是否已全部付款的事实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做出了东部公交公司已将《移交协议》项下转让款全部付清的认定,属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原审中,东部公交公司虽然举出了一些证据,拟证实其已将评估报告项下的款项给付了陈硕,但证据却并不完整、充分。东部公交公司在庭审时,也不能区分和说明清楚款项支付的具体情况,和对应支付的项目。其仅仅提交了一些支票头的存根,并没有提交银行交易记录来证实其提供的支票已经被承兑和款项已实际付出,因此,并不能充分证实东部公交公司已完全清偿了《移交协议》项下的债务。虽然陈硕承认收到了东部公交公司的款项,但是,原审法院不能仅凭陈硕的一面之辞就免除债务人东部公交公司对其已履行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因为,在本案中,陈硕与东部公交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炮制虚假清偿事实的可能很大。因此,在东部公交公司有能力、有条件提供清偿证据的情况下,仍负清偿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在东部公交公司对是否已全部付款的事实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就做出了东部公交公司已将《移交协议》项下转让款全部付清的认定,明显错误。特提出以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硕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东部公交公司口头答辩称:一、根据三方签订的《关于995线路移交及资产处理的协议》,龙顺达公司与陈硕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因公交改革的原因终止后,各方应以上述协议来处理。东部公交公司作为车辆的接收方,已经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而上述协议并未约定东部公交公司需承担返还车辆残值的义务。二、在一审中,东部公交公司已经提交了其向龙顺达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陈硕支付车辆转让价款的全部付款凭证,且得到陈硕的确认。故其已经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龙顺达主张的“不知晓付款结果,及两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可能”的说法不能成立。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龙顺达公司、陈硕确认涉案车辆系陈硕出资购买,登记在龙顺达公司名下;龙顺达公司已经向陈硕退回全部保证金。

另外,龙顺达公司于2010年2月9日、2011年1月28日、2011年6月22日向东部公交公司出具三份委托付款函,对995线路回购款、承包上缴款、油补、车载GPS款等进行了处理,并要求东部公交公司将应结算支付给陈硕的一切款项,除上述款项外,其余款项直接支付到陈硕帐上。龙顺达公司在2011年1月28日、2011年6月22日委托付款函中载明“陈硕与龙顺达公司之间的经济问题已经理清”。龙顺达公司现对其上述陈述不予确认,认为该问题实际上不包含本案要求陈硕支付车辆残值的经济问题,只是为了便于让东部公司付款而出具的,而且前后两份函件的发函时间相差半年之久。

本院认为:本案系龙顺达公司与陈硕因涉案车辆残值归属问题引发的纠纷,这涉及到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属的审查认定。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移交协议》是为了完成995线路所属车辆及配套设施的出让、收购而签订,解决的是资产出让方龙顺达公司、陈硕与资产受让方东部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问题。该协议并未对资产出让方内部,即龙顺达公司与陈硕之间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归属作出约定,不能作为认定龙顺达公司与陈硕之间车辆所有权归属的依据。

其次,龙顺达公司与陈硕签订《承包协议》、《承包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龙顺达公司、陈硕具有约束力。根据《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满后,陈硕应将涉案车辆交回给龙顺达公司,车辆所有权由龙顺达公司享有。

综上,该线路上34台中巴的车辆残值应由龙顺达公司享有。陈硕未能向龙顺达公司交回车辆,龙顺达公司主张陈硕返还车辆残值,本应予以支持。

但是,在龙顺达公司2011年1月28日、2011年6月22日的两份委托付款函中,龙顺达公司均陈述陈硕与其之间的经济问题已经理清。现龙顺达公司对其与陈硕之间的经济问题已经理清的内容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其辩称只是为了让东部公交公司付款而作出这种陈述,该辩称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由于龙顺达公司在上述正式函件中表明了其与陈硕之间的经济问题已经处理完毕,故其再要求陈硕支付34台中巴车的残值及逾期付款损失,并要求东部公交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龙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由龙顺达公司负担。龙顺达公司已预交,本院不予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鹏

审 判 员  蔡劲峰

代理审判员  刘 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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