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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深圳市金晋化工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同力高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6-24 10:01发布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7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街道办事处同力工业园1#厂房401室,组织机构代码:792563927。

法定代表人:谢建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广东卓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更新,男,汉族,1949年10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阳,男,汉族,1963年5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保卫,男,汉族,1973年7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承志,广东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超,广东俞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同力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街道办事处同力工业园1#、2#厂房,组织机构代码:743235468。

法定代表人:段志超。

原审第三人:段志超,男,汉族,1948年1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金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晋公司)因与上诉人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被上诉人深圳市同力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高公司)、原审第三人段志超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改判驳回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金晋公司的反诉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要求金晋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涉案的股权转让款毫无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2款“付款方式”明确约定:乙方(即金晋公司)需向甲方(即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支付2141万元到合营公司账户,用于清偿附件六中合营公司(即同力高公司)剩余的其他应付账款;第三条(关于合营公司债权债务的分担条款)第1款也约定附件六《其他应付款明细》由甲方负责清偿。由此看来,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诉请的股权转让款实际是用于清偿同力高公司债务的,根据双方约定应由金晋公司将涉案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同力高公司账户,再由同力高公司根据附件六的其他应付账款明细来履行债务清偿义务。因此,即便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诉请的事实成立,其也只能要求金晋公司将涉案股权转让款支付到同力高公司账户,而不能要求金晋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二、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在合同履行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因此,在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未更正其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金晋公司有权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首先,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披露的同力高公司库存成品及应收账款明细存在重大虚假陈述:1、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私自处理了一批库存产品,导致库存的方壳及圆壳数量比财务报表中列明的数量少了一千多万个,涉及金额约三百万。2、根据协议附件三应收账款明细表,金晋公司曾向深圳市比克电池有限公司发出询证函,该公司确认的应收款数据与协议附件中的数据相比有较大出入;另外湖北盐光公司并不确认应收账款明细表中的债务。仅此两项,应收账款金额就已经比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列明的金额少了一千多万。3、就附件三中的应收账款明细,其中关于湖北盐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已经以远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与该公司签署了以房抵债的三方协议,致使同力高公司的债权金额严重受损,涉及金额逾三百万元。但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隐瞒了其以不合理高价以房抵债处置公司债权的事宜,直至2015年底收到开发商办证通知时金晋公司才知悉该以房抵债事宜,此时提起撤销合同之诉的诉讼时效已过,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隐瞒以房抵债事宜造成的该部分损失金晋公司已无法追回。其次,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并未按协议约定落实新项目,致使金晋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晋公司收购同力高公司的主要目的在于为新能源汽车项目建立起配套的电池壳生产线,而同力高公司当时的技术水平并不能满足金晋公司的需求,在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及原审第三人段志超均承诺会上马并落实18650电池壳项目时金晋公司才决定进行投资,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投入大量资金代为清偿了同力高公司的债务,使频临破产的同力高公司重新进入正常经营状态。但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至今未按协议约定落实该新项目,致使金晋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金晋公司保留依据法律规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三、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履行移交义务,涉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2款“付款方式”第3项约定,全面移交完成后30天内金晋公司才有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但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至今未向金晋公司办理过正式的移交手续,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已确认同力高公司重要的证照、公章、合同等还在同力高公司,并未移交给金晋公司,金晋公司也未能委派相关人员进驻同力高公司。金晋公司选举董事任命原审第三人段志超为总经理,只是为了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3款的约定,保证原股东段志超的留任,并不能以此认定同力高公司处于金晋公司的实际管理之下。而且该工商登记信息的变更与实际控制并管理公司并不能同一而论,在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面移交义务之前,一审法院以此推定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已完成全面移交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

上诉人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针对上诉人金晋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一审法院判决金晋公司向转让方支付转让款是正确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合同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整体是6800万元,合同附件六中的全部债务均属于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而且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起诉的金额同时也是属于其应该享有的债权。金晋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同力高公司足额支付用于偿还债务的股权转让款。在本案一审时同力高公司也表示其将不配合偿还所欠的债务。基于两点理由,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认为应当由金晋公司直接向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支付本案的股权转让款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不存在违约行为,金晋公司无权拒绝或延迟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中金晋公司上诉理由第一点关于库存和应收账款,首先这些问题均应由金晋公司在股权转让时通过诸如尽职调查等方式予以核实,而不是到现在才提出。其次,金晋公司接收同力高公司之后,同力高公司的经营行为是延续性的,相应的债权数额也在不断的发生变化。金晋公司接受同力高公司之后债权数额的变化与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没有任何关系。金晋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私自处理产品的行为根本不存在,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不存在任何私自处理库存产品的行为。电池的应收款不断的发生变化,2015年同力高公司发出询证函中记载的数额本来就已经与合同附件的数额不一致了,关于湖北盐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房抵债的问题,金晋公司是否受到损失以及损失与转让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其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金晋公司上诉意见第二点关于落实新项目的问题,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落实新项目不属于本案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条件,而且转让方已经帮助其落实了全部的新项目。关于金晋公司第三点上诉理由,股权转让后同力高公司已经全面掌握在金晋公司的手中并由其进行管理。金晋公司已经组织召开了同力高公司董事会,派驻董事全面接管公司。而且所移交的物品均在同力高公司处。目前被同力高公司的核心资产即土地和厂房均在金晋公司的控制之下。金晋公司的诸多关联方包括新能源汽车等项目早已进驻同力高公司的厂房内。本案同力高公司作为当事人也出庭应诉,从其一审的庭审观点可以明显的看出同力高公司是由金晋公司控制的。金晋公司在上诉状中一方面称转让方没有移交公司,另外又认为其对同力高公司的库存应收款等诸多问题非常了解,这是明显矛盾的。这也说明同力高公司的第二点和第三点上诉理由本身就是矛盾的。金晋公司的全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第三人段志超针对上诉人金晋公司的上诉发表意见称:同意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的意见。关于同力高公司由谁实际控制的问题,在2014年1月2日同力高公司的股东变更之后,同力高公司至今一直处于金晋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周镇科的实际控制之下,虽然段志超是同力高公司的总经理,但是日常事务尤其是人事、财务及重大事项均无决定权。都是由周震柯一人决定。这些在同力高公司有双方的邮件和审批表等等证据可以证明。

上诉人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由金晋公司、同力高公司向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支付一审漏判的2849726.88元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以2849726.88元为计算基数,以日万分之一为计算标准,从2014年8月21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上诉费由金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漏判金晋公司应付而未付的股权转让款2849726.88元,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根据2013年10月14日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原审第三人段志超与金晋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该转让标的公司同力高公司整体股权转让款为6800万元,其中既包括同力高公司所欠债务,也包含4位股东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段志超个人的债权和个人在同力高公司所持股份的对价款。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分5期进行支付:前3期股权转让款主要用于支付同力高公司所欠债务;第4期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用于支付4个自然人股东在同力公司所持股份的股权对价;第5期629万元股权转让款留在同力高公司用于支付员工工资等,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不取走。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晋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仅支付了前3期中的部分股权转让款用于偿还同力高公司的债务(《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六共列出了9个债权人,其中包括个人债权人和公司债权人)。前3期应支付给同力高公司的款项合计为4541万元(1700 700 2141),同力高公司收到的款项为3630万元,金晋公司尚需就第3期股权转让款支付911万元。但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和合同约定,一方面表示第3期股权转让款用于支付《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六中所列应付未付的债务,一方面又故意将附件六剩余未付的4项债务中只列入李新阳、徐更新2项债权进行表述和判决,故意不提段志超和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的债权如何处理。如果说段志超因为身份问题(其目前仍然担任同力高公司董事长)暂时没有提出债权实现的请求,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285万元债权的实现,按照合同约定一定是从第3期股权转让款2141万元中支付。对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一审诉讼请求中的该285万元债权,金晋公司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本来就由徐更新创办并经营多年,长期担任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近年来虽转由其家人经营,但仍然约定该285万元债权由徐更新享有。一审法院故意漏判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应由第3期股权转让款支付的285万元债权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将《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六债务清单中应支付给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的款项视为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对股权转让款的分配属混淆概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68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一个整体,而且分段支付。前3期主要用于支付同力高公司的债务,第4期1500万股权转让款才真正是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转让自己股权的对价款,按协议约定应直接支付给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在一审时,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之间并未对股权转让款如何分配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未列明上述债权发生的情形,则可视为系李新阳、徐更新对股权转让款的分配。”以上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意混淆了第3期股权对价款对李新阳、徐更新债权和第4期1500万元个人股权对价款的实现界限,容易造成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段志超4个股东之间的矛盾。对此,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三、金晋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全部应付未付款项向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承担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金晋公司前3期股权转让款中,尚有900多万元未支付,既未向同力高公司支付,也未向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和合同约定的收款人支付,其行为己构成违约。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之规定:“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仅针对金晋公司未向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履行的部分判决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上诉请求中的违约金,二审法院应予以支持。

金晋公司针对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的上诉答辩称与上诉状的意见一致。另补充两点:关于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提到的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的债权,因为该公司与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故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无权主张此部分债权。金晋公司未支付的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为741万元,并非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所称的911万元。这一点从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也可以印证。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前三期金晋公司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总金额为4671万元,而金晋公司已经支付了3930万元。差额正好为741万元,而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在一审时诉讼请求的金额也是741万元。

原审第三人段志超针对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的上诉发表意见称同意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意见。

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晋公司偿还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股权转让款7417106.8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39167.29元(违约金暂计至2015年3月25日);二、由金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三原告于2015年5月28日申请追加了同力高公司为共同被告,并于2015年8月7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金晋公司、同力高公司共同偿还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股权转让款7417106.88元;二、金晋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339167.29元;三、诉讼费由金晋公司、同力高公司承担。金晋公司一审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一、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及段志超立即向金晋公司进行同力高公司的全面移交,包括但不限于证照、印章、主要合同、厂区现场、设备、财务账册、银行账户等;二、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及段志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4日,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及段志超(甲方)与金晋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持有同力高公司100%的股权,甲方将该股权以6800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款优先用于偿还债务,具体由付款方式约定)。该协议第一条第2项“付款方式”约定:股权转让款6800万元按照下列时间及方式进行:(1)本协议生效后两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700万元到同力高公司账户,用于归还李东山/李毅借款1310万元及深圳华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借款390万元,同时乙方派驻财务人员到同力高公司参与财务管理;(2)双方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后3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830万元,其中700万元付到同力高公司账户用于归还汪远思借款,另外130万元付给甲方;(3)在证照、印章、主要合同、厂区现场、设备、财务账册凭证、银行账户移交完成后30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141万元到同力高公司账户,用于清偿附件六中同力高公司剩余的其他应付账款;(4)本协议生效后18个月内,乙方须向甲方支付1500万元;(5)本协议生效后36个月内,乙方须将剩余的转让款629万元支付到同力高公司账户,此笔款项甲方不取走,用于同力高公司支付员工工资及银行贷款等支出。该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经当事人确认的上述协议的附件六为《其他应收账款明细》(截止日期2013年8月31日),载明的与本案有关的债主名称、期末金额分别为:李新阳733万元;段志超(冯瑞)511万元;徐更新(贺爱荣)502万元。另查明,2014年1月2日,同力高公司的股东由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及段志超变更为金晋公司,系唯一股东。另查明,2014年7月21日,同力高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参会人员为金晋公司,决议内容为:选举周镇科、谢建龙为公司董事,免去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及汪远思的董事职务。同日,同力高公司还任命段志超为总经理。另查明,庭审时,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及段志超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2项付款方式所约定的第二笔83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的需付给“甲方”的130万元是属于任保卫的。另查明,同力高公司曾出具多张收款收据称代收到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及段志超收股权转让款(或者该收据对应的银行转帐凭证记载的备注为股权转让款),各收据的出具时间、编号、金额分别为:1、2013年10月15日、编号为312598、金额为1700万元;2、2014年1月20日、编号为311582、金额为415万元;3、2014年3月12日、编号为312307、金额为415万元;4、2014年3月28日、编号为312310、金额为1100万元。上述四份收据均有相应的银行转帐凭证,合计金额为3630万元。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对上述各收据所涉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无异议。同力高公司还于2014年1月20日,向深圳市大晟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编号为311586的收款收据,称收到往来借款300万元。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不认可该款项为股权转让款。另查明,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提交的银行对账单载明,任保卫银行账户于2014年1月23日存入10万元、3月27日转入60万元、7月17日转入50万元;李新阳账户2014年4月9日转入3991200元;贺爱荣账户2014年4月9日转入3891420元。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认为上述款项为已经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确认其请求的违约金是从2014年2月16日起算的。金晋公司则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下调。金晋公司回答原审法院询问时表示,其没有提出过解除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及金晋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移交证照、印章、主要合同、厂区现场、设备、财务账册凭证、银行账户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金晋公司作为同力高公司的唯一股东,已经选举董事对公司进行管理,并任命段志超为总经理进行管理,同力高公司已经在被告金晋公司的实际控制之下;其次,同力高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上述各项需移交的物品均保存在公司,并不存在由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控制的情形。可见,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并未控制所需移交的各项物品,而是由同力高公司实际控制,而同力高公司则处于金晋公司的实际管理之下,因此该移交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金晋公司对此提出的反诉,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并且由于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及段志超已经履行了移交的义务,依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金晋公司应当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二、关于任保卫应取得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一审庭审中,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及段志超均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2项付款方式所约定的第二笔83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的需付给“甲方”的130万元是属于任保卫的。由于该13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约定由同力高公司转付,则应当由金晋公司直接向任保卫支付,因任保卫已经自认收取的款项为120万元,故金晋公司尚需向任保卫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另外,该笔款项的付款期限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后3天内,股权变更登记于2014年1月2日完成,依约金晋公司应在2014年1月5日内付清,但金晋公司逾期未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该款项的收取人,而是约定付给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及段志超共同构成的“甲方”,现经庭审时明确了该款项的收取人为任保卫,则任保卫有权向金晋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其请求从2014年2月16日起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一,折合年利率约为3.6%,相当于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该违约金计算标准并不过分高于违约导致的损失,故原审法院对该计算标准不予调整。三、关于徐更新、李新阳应取得的股权转让款的数额。《股权转让协议书》对6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约定分五期支付,与本案有关的是:第一期1700万元支付至同力高公司账户;第二期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3天内支付830万元,其中700万元付到同力高公司账户用于归还汪远思借款,另外130万元付给甲方;第三期是在证照、印章、主要合同、厂区现场、设备、财务账册凭证、银行账户移交完成后30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141万元到同力高公司账户,用于清偿《股权转让协议书》附件六中同力高公司剩余的其他应付账款。以上三期款项中应支付给同力高公司的合计为4541万元(1700 700 2141)。现同力高公司收取到的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为3630万元,金晋公司尚需就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支付911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用于支付协议书附件六所列债务,该附件六所载明的李新阳债权额为733万元、徐更新(贺爱荣)债权额为502万元。由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未列明上述债权发生的情形,则可以视为系李新阳、徐更新对股权转让款的分配,李新阳、徐更新作为股权的出让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有权直接向金晋公司主张权利。扣除该二人分别自认的李新阳账户2014年4月9日收到3991200元,贺爱荣账户2014年4月9日收到3891420元,李新阳尚可取得3338800元;徐更新尚可取得1128580元。上述金额未超出金晋公司欠付的股权转让款,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是证照、印章、主要合同、厂区现场、设备、财务账册凭证、银行账户移交完毕,考虑到上述各项移交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以及李新阳、徐更新亦未提出证据证明移交完成的时间,原审法院认为可以同力高公司召开股东会选举新的董事,任命段志超为总经理的2014年7月21日视为移交完毕。依约移交完成后30日内,金晋公司需要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则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从2014年8月21日起算。另外,违约金计算标准不过分高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不予调整。四、关于同力高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同力高公司仅负有转交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涉案的股权转让款未付清,系因金晋公司未向同力公司付款导致的,不能归责于同力高公司,其无需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同力高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任保卫支付10万元及违约金(以10万元为计算基数,以日万分之一为计算标准,从2014年2月16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金晋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新阳支付3338800元及违约金(以3338800元为计算基数,以日万分之一为计算标准,从2014年8月21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金晋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徐更新支付1128580元及违约金(以1128580元为计算基数,以日万分之一为计算标准,从2014年8月21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驳回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金晋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6094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预交),由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负担26317元,金晋公司负担44777元;反诉受理费50元(已由金晋公司预交),由金晋公司负担。

本院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在二审中提交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打印的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单,主张徐更新系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该查询单显示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由深圳市诺瓦电气有限公司持股65%,由张孟燕持股35%。2010年9月7日前,徐更新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2016年6月23日前,徐更新担任该公司董事;深圳市诺瓦电气有限公司由徐更新持股10%,由徐山持股90%。金晋公司对此发表意见称: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该份证据材料显示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深圳市诺瓦电器有限公司和张孟燕,而且深圳市诺瓦电器有限公司中徐更新仅仅占有10%的股份。故无法证明徐更新是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便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为徐更新所实际控制,但是二者并不是同一法律主体。从债权的相对性来说,徐更新也无权对该笔款项提出主张。段志超对于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金晋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1《协议》,系同力高公司和湖北盐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及湖北比克置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证据2《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湖北比克置业有限公司根据以房抵债协议与同力高公司签署的比克花园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协议》中,抵偿的货款和房产面积总额得出的房屋单价为4000元每平方米,但是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具体抵债执行的房屋单价为2600元每平方米。因此关于湖北盐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转让方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已经以远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与该公司签署了以房抵债协议,致使同力高公司的债权金额严重受损达到300多万元。但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隐瞒了其以不合理高价以房抵债处置公司债权的事宜,反而在《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中记载湖北盐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有1300多万元。故对于同力高公司应收账款存在重大虚假陈述。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对此发表意见称金晋公司提交的协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二审中,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确认上诉所主张的2842762.88元即为《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六中的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债权285万元。同时,李新阳、任保卫确认原审法院对两人的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两人服从原审判决,上诉请求的2842762.88元系徐更新的个人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金晋公司和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段志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针对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金晋公司上诉称不应支持其直接向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在本案中所请求的款项,包括《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第二期款项中的10万元和第三期款项的部分款项。其中《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第二期款项中的第二笔130万元由金晋公司支付给甲方即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和段志超四人,一审庭审时,徐更新、李新阳、段志超确认上述130万元属于任保卫,故原审法院判令金晋公司直接向任保卫支付上述款项的差额10万元,并无不当。《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期款项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到同力高公司账户用于清偿附件六中同力高公司剩余的其他应付账款,因此,该款项虽然约定支付至同力高公司,但目的明确,是为了清偿同力高公司的对外债务。在协议附件六载明的应付账款中,分别有李新阳债权和徐更新(贺爱荣)债权,原审法院根据附件六载明的应付账款数额扣减李新阳和贺爱荣已经实际收到的款额,判令金晋公司直接向李新阳和徐更新支付剩余款项,并无不当。金晋公司的此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金晋公司上诉称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其有权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金晋公司主张的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对同力高公司库存成品及应收账款明细的重大虚假陈述问题。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列明了同力高公司在股权转让当时的情况,金晋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进行涉及巨额款项的商业交易时应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标的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充分了解标的公司的情况。金晋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盖章确认,同时亦是对相关附件载明的同力高公司相关情况的确认。其中附件二《库存成品汇总》对库存产品进行了汇总列明,金晋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前一年即2013年7月份成品进出存月报表不能证明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私自处理了库存产品,亦不能证明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对同力高公司库存成品情况作虚假陈述。关于同力高公司应收账款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三《应收账款明细表》列明了同力高公司的应收账款明细,金晋公司亦对此盖章确认,虽有个别债务人对债务提出异议,但异议是否成立尚未确定,不能仅凭个别债务人的单方陈述即认定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对同力高公司的应收账款作了虚假陈述。金晋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同力高公司与湖北盐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该协议没有原件,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对此不予认可,且即使该协议是真实存在的,也是同力高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自主经营行为,金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为同力高公司的该经营行为受到了损失。因此,本院认为,金晋公司关于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对同力高公司应收账款存在虚假陈述行为的主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对金晋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新项目的落实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中既未将落实新项目作为金晋公司的合同目的,也未将落实项目作为金晋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金晋公司主张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未按协议约定落实新项目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金晋公司主张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存在违约行为,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金晋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有权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金晋公司上诉称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移交义务,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同力高公司经过工商变更登记,股东已经变更为金晋公司。金晋公司作为同力高公司唯一股东,已经选举董事对同力高公司进行管理,并任命段志超担任总经理,足以证明金晋公司已经实际控制了同力高公司,并实际开展经营管理。此外,同力高公司和段志超亦确认依约需移交的各物品均保存在同力高公司,不存在被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控制的情形。因此,金晋公司的此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上诉要求金晋公司、同力高公司支付2849726.88元,二审中,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确认该款即为《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六中的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债权285万元。根据李新阳、任保卫在二审中对原审判决的确认,该问题实质上是徐更新有无权利主张《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六中的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债权285万元。徐更新在二审中提交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单,主张其为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有权主张该笔款项。本院认为,徐更新在二审中提交的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查询单仅能证明其持有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股东深圳市诺瓦电气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并不能证明其为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即使徐更新系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仍为独立于徐更新的法人主体,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对同力高公司依法享有的债权,徐更新无权直接主张,故徐更新请求金晋公司向其支付深圳思达影视设备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2849726.88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晋公司和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74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晋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6144元,由上诉人徐更新、李新阳、任保卫负担295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志  光

审 判 员 何    溯

代理审判员 陈    洋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房依蒙(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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