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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与樊博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6-24 08:51发布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3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国际机场深航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11290H。

法定代表人:宋志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锟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红,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搏,男,汉族,1983年5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友可,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深航)与上诉人樊搏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航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深航与樊搏之间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2.请求判令深航无须为樊搏办理流转手续。事实和理由:深航为飞行员提供了良好的工作环境和福利待遇,樊搏要求解除与劳动合同关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对是否解除劳动合同存在争议的,在未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之前,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尚未解除;飞行员职业有一定特殊性,其流转手续与劳动者更换工作岗位有差别。飞行员行业流转受民航局的管理,深航作为用人单位无为樊搏办理飞行员流转手续的相关权限;根据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飞行员应在下家、飞行员与原单位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录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向原单位支付费用,下家航空公司至今未出面与深航进行协商,深航也并未得到任何形式的补偿,目前不具备办理流转手续的条件。

樊搏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状相同。

樊搏的上诉请求:1.原判决第三项内容不具体,应变更为深航依据行业内相关规定为樊搏办理流转手续,具体为:深航于十五日内向樊搏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空勤登机证回收函及背景调查材料原件;深航于十五日内向樊搏移交飞行员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副本、飞行执照原件、飞行经历记录本原件、《安全记录申请审核表》;深航于十五日内向樊搏移交其体检鉴定档案(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和体检合格证原件;深航于三十日内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为樊搏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执照关系、体检合格证明关系的转移手续。2.本案上诉费由深航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飞行员流转问题应当遵循相关的规章制度,继2015年后,民航总局相继出具两份关于流转问题的函件,并在最后一份函件中指出应结合适用前两份回函,原审法院应予以适用,不能单独适用民航局给深圳中院的回函对相关问题作出判决。3.原审判决描述笼统,不利于强制执行。由于民航总局就该问题的规定零散繁琐,本部门出具的规章制度中都存在冲突,若双方再出现争议,执行法官无法解决纠纷,判决便无法得以执行。

深航答辩称:1.飞行员职业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航空公司遵循主管机关的规定,要求飞行员参加正常的有序的流动,不构成对劳动者再就业权利的侵犯。飞行员在下家航空公司未与深航协商的情况下单方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其诉求没有相关的依据。2.樊搏相关诉求超过了其在劳动仲裁的申请范围,违背了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的程序。3.樊搏要求明确流转手续,移交一系列的材料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飞行员相关档案材料区别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的人事档案,其移交的手续应当根据有关部门的规定办理;其次,除技术档案复印件外,樊搏上诉请求中提及的材料均为飞行员上家单位与下家单位协商一致后,飞行员正常离职调动时,上家单位出具给下家单位的公对公文件,而飞行执照、体检合格证、飞行经历记录本、空勤登机证均保存在樊搏手中,深航无法移交。综上,樊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本院二审期间,樊搏向本院提交《关于印发中国民航空勤登记证管理规定的通知》复印件、《关于印发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的通知》复印件、《关于规范为离职空勤人员出具安保评价工作的通知》复印件、《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复印件、《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和管理办法》复印件、《关于飞行员档案移交问题的复函(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复印件、《关于反馈飞行员离职纠纷相关问题的函(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复印件、《关于离职飞行员档案移交有关问题的复函(复厦航公司)》复印件以及其于网站打印的(2016)京02民终551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闽民再299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深航应移交相关档案材料。深航对《关于印发中国民航空勤登记证管理规定的通知》复印件、《关于印发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的通知》复印件、《关于规范为离职空勤人员出具安保评价工作的通知》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和管理办法》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关于飞行员档案移交问题的复函(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关于反馈飞行员离职纠纷相关问题的函(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复印件、《关于离职飞行员档案移交有关问题的复函(复厦航公司)》复印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网站打印的(2016)京02民终551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闽民再29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为,樊搏与深航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樊搏与深航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以及深航应否依其行业惯例及有关部门相关规定为樊搏办理行业流转手续。

一、关于樊搏与深航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劳动者有自由选择就业和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本案中,樊搏于2017年10月19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深航确认当日收到该辞职申请,故原审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11月19日起解除,并无不当。深航请求确认双方关系存续并继续履行,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深航应否依其行业惯例及有关部门相关规定为樊搏办理行业流转手续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深航有为樊搏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的法定义务。深航主张其无须为樊搏办理流转手续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飞行员属于特殊职业,其档案关系复杂繁琐,涉及到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2015年,本院在审理刘磊等飞行员劳动争议案中,就飞行员档案移交问题向中国民用航空局发函,民航法函〔2015〕10号《关于飞行员档案移交问题的复函》指出,《关于进一步加强飞行员队伍管理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不再执行,依据《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的规定,航空公司有义务向飞行员提交技术档案副本;2016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黄翔与中国邮政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向中国民用航空局发函,中国民用航空局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关于反馈飞行员离职纠纷相关问题的函》中,关于飞行员辞职后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的回复,较之民航法函〔2015〕10号复函已有很大不同,该复函认为飞行员需要转移的档案并不仅限于技术档案副本;2017年,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龚博与厦门航空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厦门航空有限公司就离职飞行员档案移交政策问题向中国民用航空局发函,民航综法函〔2017〕76号《关于离职飞行员档案移交有关问题的复函》指出,关于民航法函〔2015〕10号复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复函对有关问题的表述,应当结合两件来函进行理解,而不能脱离来函对复函进行孤立解读。

法院应依据查明和认定的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法规及稳定的规范性文件进行裁判,反之,则影响司法权威。关于飞行员的档案移转问题,近三年来中国民用航空局相继出具了三份内容不同、答复并不统一的复函,说明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规范性文件体系尚在不断修改完善之中,相关规定不够明确具体稳定,不足以为法院提供全面准确的裁判依据,档案移转范围在案件审理阶段难以一一查清。深航应为樊搏移转的档案范围只能依照相关部门规定及行业惯例确定,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对于依据民航管理部门的规定及行业惯例由航空公司持有的或应当由航空公司出具的、无法律法规等禁止性规定明确不能移交的档案材料,深航应依法为樊搏办理移转手续。飞行员档案移转中出现的问题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上诉人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和上诉人樊搏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0元,上诉人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上诉人樊搏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新 江

审判员 罗 映 清

审判员 邢 蓓 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月(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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