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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阳辉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

2021-06-20 13:32发布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粤民申32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阳辉,男,194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权(梁阳辉儿子),男,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东岗东路9号。

法定代表人:陈浩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悦,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楚晓,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梁阳辉因与被申请人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肇庆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2民终3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梁阳辉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公。1.一、二审法院均未提前告知有关鉴定、重新鉴定、质证、补充鉴定的时限、权利义务、注意事项。2.一审中,梁阳辉在书面质证前陈述过不主动提出鉴定申请等意见,但在书面质证中已表示可视情况决定是否重新鉴定。3.对书面质证意见的复函随一审判决书一并寄送梁阳辉,导致梁阳辉对复函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申请专家出庭的诉讼权利被剥夺。梁阳辉上诉时提出上述意见,但二审法院未作回应。4.一、二审判决将鉴定意见作为唯一证据,未对2016年5月31日引起梁阳辉不良反应的针剂作出认定。肇庆第一医院的病历对该药物未作记载,鉴定意见是根据医院的事后陈述认定该药物系“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进而判断当日的不良反应是输液反应,而“输液反应是可以处理的”“不把反应后的继发性颅脑损害一起计算评议”。可见,鉴定意见是主观推断的结果,尽管如此,鉴定意见也没有否认梁阳辉的损害后果与不良反应后继发性颅脑损害有关。5.2016年5月31日的不良反应引起梁阳辉继发性损害,即脑萎缩,与原来外伤引起的脑积水是两种不同的病症,鉴定意见却未作区分。即使是输液反应,也不是梁阳辉应予承受的。6.一、二审判决对2016年5月31日、6月1日的病情记录未作认定。梁阳辉在诉讼中一直要求法院对病情记录、输液反应事后说明、鉴定意见和质证意见的证明力进行评判,但一、二审法院均未作回应。7.质证意见复函具有证据规则第二十七条的情形,法院应予重新鉴定。鉴定机构与人员有相应资质,不等于鉴定意见的规范性、合法性、合理性就不容置疑。本案鉴定意见仅对过错进行鉴定,未对梁阳辉的全部损害以及引起全部损害的原因与责任进行评判。(二)一、二审判决实体不公。1.梁阳辉起诉请求肇庆第一医院承担的责任包括2016年5月31日不良反应的即时损害、不良反应后的继发损害、同年6月7日手术错误和并发损害、肇庆第一医院未及时处理和告知导致病情迁延的损害等几方面的责任。但一、二审判决只对2016年5月31日不良反应的即时损害和同年6月7日手术错误和并发损害的原因与责任进行了评判,遗漏处理梁阳辉的诉讼请求。2.梁阳辉认为肇庆第一医院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规定,但一、二审判决仅对是否违反第五十四条规定进行评判。3.输液反应是肇庆第一医院的事后单方说明,其并未对此举证。(三)鉴定意见不合乎事实。1.鉴定意见用过错鉴定代替损害鉴定,回避不良反应后的继发损害等问题。在质证意见复函中,也只提到不良反应后的继发颅脑损害,但对其程度和原因、责任未作评判。2.鉴定意见混淆肇庆第一医院的诊断与三九脑科医院的诊断,只强调了梁阳辉因外伤引起的脑积水,而忽略脑萎缩是不良反应引起且渐进加重的,回避三九脑科医院对脑萎缩病情的跟进与治疗方案的修正。肇庆第一医院2016年6月7日手术放置分流管的目的是解决脑积水问题,而三九脑科医院拔出分流管的目的是解决上述手术后的并发感染问题,证明2016年5月31日诊疗引起并加重的脑萎缩已不可逆转。引起梁阳辉损害的根源是2016年5月31日的不良反应。同年6月7日手术失败且引起并发症,证明梁阳辉因肇庆第一医院诊疗行为而致的损害客观存在。综上,提出再审申请。

肇庆第一医院提交意见称,(一)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生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华生鉴定中心鉴定程序合法,经逐一分析肇庆第一医院诊疗程序,才认定肇庆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与梁阳辉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梁阳辉请求肇庆第一医院赔偿,无事实依据。1.华生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召开听证会,医患双方均到场陈述意见。华生鉴定中心还邀请相关专科专家形成会诊意见,才得出鉴定意见。2.鉴定意见认为肇庆第一医院在梁阳辉入院后对其仔细排查,不存在过错。2016年3月28日至4月7日期间梁阳辉意识未进行性下降,未达手术指征,肇庆第一医院保守治疗符合临床诊疗常规。同年4月15日至5月30日,手术操作、术后护理、促醒、营养神经、抗感染等治疗符合临床诊疗常规,不存在过错,梁阳辉对该阶段治疗也表示满意。“脑室-腹腔分流术”术中、术后,肇庆第一医院充分实施了预防措施,不存在过错。在梁阳辉术后发热的情况下,肇庆第一医院及时寻找病因、积极处理、多次脑脊液生化、培养等,同时静脉、鞘内抗感染治疗,与家属沟通病情到位,不存在过错。“家属未能同意及时去除分流管”,故控制颅内感染无效的责任不在肇庆第一医院。肇庆第一医院术前用药符合围手术期抗菌药物预防性应用的原则,术后也根据情况调节抗菌药物的用量和种类,均符合临床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综上,肇庆第一医院不存在过度治疗和过错,与梁阳辉目前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一审法院已向梁阳辉释明,其对鉴定意见有申请鉴定人出庭、重新鉴定的权利,但梁阳辉明确放弃;且其不能提供与鉴定意见相反的证据。2.梁阳辉申请再审时提到的法规虽然都针对医疗纠纷,但不适用本案。肇庆第一医院对梁阳辉的治疗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相关诊疗规范,在梁阳辉手术后出现规范之内的各种情况时,肇庆第一医院采取措施予以控制,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当的诊疗义务。梁阳辉的目前损害是其自身并发症和术后感染所致,不能证明病历资料存在篡改的情况。肇庆第一医院不存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过错,一、二审判决认定肇庆第一医院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综上,请求驳回梁阳辉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申请审查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对梁阳辉主张的再审事由审查如下:

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应由患者一方对医疗损害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即诊疗行为、过错、损害和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如患者无法自行提交可以证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诉讼中可以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肇庆第一医院在一审程序中自愿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并由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生鉴定中心)对其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亦无不可。经审查,华生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审阅一审法院移交的梁阳辉病历、当事人质证意见等文字材料,召开听证会、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并对有关问题进行现场询问,并以“现有医学基本知识、临床诊疗指南和技术操作规范等理论以及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为依据,综合分析、评价肇庆第一医院的诊断治疗全过程,最终形成《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华生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0119号)。鉴定意见为,肇庆第一医院对梁阳辉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但该过错与梁阳辉目前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0。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形式完备,对委托事项作了详细的分析说明;且华生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对本案委托事项进行鉴定的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有相应依据。在该鉴定意见的正文之前,已明确告知“鉴定意见属于鉴定人的专业意见。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应当通过庭审质证或者申请重新鉴定,补充鉴定等方式解决”。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曾就相关诉讼权利及义务向梁阳辉一方进行解释、说明,但截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梁阳辉一方仍未明确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及证明华生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证据,故原判决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梁阳辉一方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公”,理由不成立。

梁阳辉一方申请再审称,导致梁阳辉目前损害后果的“根源”系肇庆第一医院2016年5月31日的诊疗行为。肇庆第一医院在一审程序中则称,该日梁阳辉在输注“小牛血清去蛋白注射液”过程中,突发寒战、高热,肇庆第一医院立即停药并予相应处理,当天体温恢复正常,且至同年6月7日行“左侧脑室腹腔分流”术前体温均正常。故肇庆第一医院考虑梁阳辉的上述反应为“临床输液治疗过程中正常发生而不可避免的不良反应”。根据华生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摘录的2016年5月28日梁阳辉在肇庆第一医院行颅脑CT、同年6月4日行头颅MRI的病历,均提示“幕上脑积水”。该鉴定意见摘录的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出院记录,“5-31日输液过程中突发高热,意识状态变差,……,考虑意识变差与脑积水有关”。该鉴定意见摘录的同年5月24日的病程记录反映,患者“间有遵命动作”;而6月6日的病程记录反映,“患者无发热,……,无遵命动作,……,考虑脑积水所致”。对此,华生鉴定中心在《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亦指出,“颅脑创伤后脑积水(PTH)是颅脑创伤后常见的并发症之一,由于脑脊液分泌增多,或(和)吸收障碍、或(和)循环障碍,引起脑脊液循环动力学的异常改变,使得脑脊液在脑室内或(和)蛛网膜下腔异常积聚”,梁阳辉目前损害后果是考虑其存在“术后颅内感染的多种因素,现阶段医学科学对脑积水术后感染的不可完全避免性(……许多医疗中心报道的感染率仍为5%-10%)……等因素所致”。据此,梁阳辉一方主张肇庆第一医院2016年5月31日存在过错诊疗行为、该日诊疗行为引发梁阳辉目前“脑萎缩”无相应依据,该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

对肇庆第一医院2016年6月7日行“左侧脑室腹腔分流”术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明确指出,“医方在6月7日手术前未行脑脊液检查,存在过错,但5月31日的脑脊液检查结果及临床症状,证明被鉴定人的颅内感染已不存在,故,医方该过错和患方引流术后感染不存在因果关系”“术前根据围手术期抗菌药物预防性应用的原则,术后也有根据情况调节抗菌药物的用量和种类,其均符合临床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据此,梁阳辉一方主张肇庆第一医院2016年6月7日的诊疗行为引发梁阳辉并发症亦无相应依据,该再审申请理由亦不成立。

综合案中证据可以认定,肇庆第一医院“与家属病情沟通到位”,已尽相关说明、告知义务。除“6月7日手术前未行脑脊液检查”存在过错外,梁阳辉一方并无证据证明肇庆第一医院在其他诊疗活动中未尽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或存在过错推定的情形,也无证据证明肇庆第一医院2016年6月7日的过错诊疗行为与梁阳辉目前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判决驳回梁阳辉一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梁阳辉一方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梁阳辉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永明

审判员  谭 甄

审判员  何曲伟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法官助理陈捷

书记员方佳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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