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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市顺德区中利家具公司与深圳市飞洋运通国际货运代理公司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6-16 15:46发布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民终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中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马龙村马现路西侧工业区(金帝家具厂右侧)。

法定代表人:张明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龙,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飞洋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街道深南东路3016号银龙大厦11楼1108-1109室。

法定代表人:陈琦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树安,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尧,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中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飞洋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洋运通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7)粤7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明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张晨龙,飞洋运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飞洋运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飞洋运通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系列的直接证据证明飞洋运通公司知悉并确认涉案债务人为南非的BEKANITRANDINGANDPROJECTS(以下简称BEKANI公司)。飞洋运通公司所发的账单或发票显示飞洋运通公司明确记载付款人为BEKANI公司,要求其付款;飞洋运通公司自己提供了账单(Debitnote)及发票(Invoice),其上明确载明是发给BEKANI公司,并要求其付款;飞洋运通公司与张明春的邮件显示:飞洋运通公司明确知悉BEKANI公司为欠款人,明确知悉张明春代表BEKANI公司,明确知悉BEKANI公司与中利公司独立结算,中利公司付款为代付。二、一审判令中利公司承担货主为佛山市珀兰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珀兰公司)的货物运输产生的费用无任何依据。飞洋运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存在报关人为珀兰公司的货物运输,一审判决武断依据飞洋运通公司单方制作且中利公司不予认可的海运单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其认定严重不符合事实。珀兰公司是BEKANI公司境内多家供应商之一,与中利公司无任何关系,飞洋运通公司可以要求BEKANI公司承担运费,但无权要求中利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对于张明春曾支付给飞洋运通公司人民币30万元的事实未予核查,属遗漏案件主要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案外人张明春在与飞洋运通公司的邮件中明确告知其曾支付了人民币30万元费用给飞洋运通公司,中利公司要求一审法官要予以核查,但一审判决在认定张明春之行为代表中利公司的同时却对此重要事实不予核查,属于遗漏案件主要事实。中利公司为此向张明春核实,张明春提供了转款记录,确认其曾在2015年12月10日向飞洋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琦琨账户(注:该账户与张明芳代张明春支付运费的收款账户为同一账户)支付了人民币30万元。四、一审判决无视可证明事实的直接证据,滥用举证规则将举证责任强行加于中利公司,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五、一审判决以未经公证认证为由不予采信中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却对飞洋运通公司提供的同类证据予以采信,有违公平原则。一审判决以未进行公证认证为由对中利公司提交的BEKANI公司主体资料不予采信,但对于飞洋运通公司提交的境外证据(如支付船公司的汇款凭证)却予以直接采信,显然这种区别对待有违公平原则。

飞洋运通公司答辩称:一、中利公司与飞洋运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1.根据飞洋运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查明的事实,智诚黄小姐以及TINA(即张明春)均为中利公司的员工,尽管中利公司主张张明春代表案外人BEKANI公司,但一审法院查明张明春为中利公司的监事,黄小姐的身份与BEKANI公司无关,且所有货运代理合同的订舱业务均由飞洋运通公司与黄小姐进行沟通。因此,一审法院结合该事实认定黄小姐在与飞洋运通公司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时代表中利公司,并无不当。2.中利公司主张与飞洋运通公司存在货运代理关系的是案外人BEKANI公司,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张明春以及黄小姐均为BEKANI公司的授权代表以及中利公司曾经明确告知飞洋运通公司张明春以及黄小姐代表BEKANI公司与飞洋运通公司订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在中利公司未能提供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中利公司在一审过程中的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并无不当。3.飞洋运通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证据证明,编号为COSU6111436935以及编号为COSU6111436934的正本提单已经交付中利公司,在此事实基础上,认定中利公司与飞洋运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符合本案事实以及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的履行惯例。4.飞洋运通公司向中利公司提供的拖车费与约柜费对账单抬头为“ToZhongliFurniture/张小姐”,且中利公司在收到该账单后并未提出异议。因此,通过该事实亦可以认定中利公司与飞洋运通公司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中利公司与飞洋运通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在该合同关系中,中利公司为委托人,飞洋运通公司为受托人/货运代理人。二、BEKANI公司的法律地位不能免除中利公司的付款义务,也不能影响中利公司与飞洋运通公司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的事实。在中利公司与飞洋运通公司之间的贸易往来中,确实存在过由案外人BEKANI公司向飞洋运通公司付款的情况,这是由于中利公司与飞洋运通公司约定,可以由BEKANI公司作为第三人,向飞洋运通公司支付货运代理合同的部分费用,这也是飞洋运通公司开具的部分账单以及发票中付款人为BEKANI公司的原因。但是,即使飞洋运通公司曾经从BEKANI公司处收取过海运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货运代理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分别为中利公司与飞洋运通公司,BEKANI公司实际为第三人。因此,即使飞洋运通公司提供的账单或发票中显示的付款人为BEKANI公司以及飞洋运通公司曾经向BEKANI公司收取过运费,也不能免除中利公司的终局付款义务。中利公司所谓的代付实际是在第三人未能履行债务时,由原债务人代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义务。该行为是中利公司与BEKANI公司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识错误,不能作为中利公司对其付款义务的有效抗辩。三、中利公司为海上货运代理合同中的债务人,有义务向飞洋运通公司付款。本案中所有运输单证(提单、海运单)中记载的托运人均为中利公司,且运费均已经由飞洋运通公司预付,因此中利公司与单证收货人BEKANI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存在何种合同关系,均不能影响中利公司作为托运人应当支付运费的义务。因此,在飞洋运通公司已经代中利公司支付运费的情况下,中利公司有义务向飞洋运通公司付款。中利公司有关另一案外人珀兰公司才是付款义务人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四、张明春是否支付过人民币30万元不在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之内。首先,在本案一审的审理过程中,中利公司并未正式提出过该事实,应当视为对其自身举证权利的放弃。其次,即使如中利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其已经提醒过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注意,但是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以及一审审理过程中,中利公司并未提供有关该转款事项的任何证据。因此,这一事实并非本案二审需要审理的内容,为证明该事实的证据亦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中利公司应当自行承担证明不能的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飞洋运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中利公司向飞洋运通公司支付拖欠的托运20票货物运杂费共计人民币129270元和47009.86美元,及其相应利息(以起诉之日2016年12月20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折成人民币,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2.中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中远公司)订舱,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于7月3日出具拖柜通知单,深圳市鹏盛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盛德公司)于7月5日、7月7日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分别为BMOU4847021和TCLU9785490。7月12日,承运人中远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集运公司)开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0703和COSU6111430704两份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

2015年7月6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2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于7月9日出具拖柜通知单,鹏盛德公司于7月11日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分别为BMOU4403367、FSCU8910480。7月16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1040和COSU6111431041两份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

2015年7月14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1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于7月3日出具拖柜通知单,鹏盛德公司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为BSIU9495438。7月21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1521的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

2015年7月20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1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于7月21日出具拖柜通知单,鹏盛德公司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为FCIU9986223。7月27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1920的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

2015年7月22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1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出具拖柜通知单,鹏盛德公司于7月23日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为FSCU8469673。7月30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签发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1921的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

2015年7月24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2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于7月30日出具拖柜通知单,鹏盛德公司于7月31日、8月1日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分别为FCIU9698612、FSCU8453419。8月4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2120和COSU6111432121的两份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本次运输产生海运费2717.12美元。

2015年8月3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3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于7月3日出具拖柜通知单,鹏盛德公司于8月5日、8月6日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分别为CBHU8784575、FSCU8557774、FSCU8812231。8月4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2212、COSU6111432181和COSU6111432182的三份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本次运输产生海运费4010.88美元。

2015年8月10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3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于8月13日出具拖柜通知单,鹏盛德公司于8月14日、8月15日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分别为CBHU9090938、BSIU9641018、BSIU9379844。8月19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2721、COSU6111432722和COSU6111432723的三份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本次运输产生海运费4163.22美元。

2015年8月18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4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出具拖柜通知单,鹏盛德公司于8月19日、8月20日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分别为CBHU8362456、TCNU9432799、CBHU8835688、FCIU9841934。8月25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3231、COSU6111433232、COSU6111433233和COSU6111433234四份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本次运输产生海运费5547.84美元。

2015年8月25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3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于8月26日出具拖柜通知单,鹏盛德公司于8月27日、8月28日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分别为TCLU5087784、CBHU7030930、BSIU9437792。9月1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3558、COSU6111433559和COSU6111433560的三份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本次运输产生海运费4160.88美元。

2015年9月8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3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出具拖柜通知单,其后鹏盛德公司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分别为CBHU9038415、CBHU8506363、FSCU8591336。9月16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3860、COSU6111433861和COSU6111433862三份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本次运输产生海运费4441.91美元。

2015年9月16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3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出具拖柜通知单,鹏盛德公司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分别为TGHU9283167、CBHU8426041、TRLU8036990。9月24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4690、COSU6111434370和COSU6111434371三份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本次运输产生海运费4741.91美元。

2015年9月18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2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出具拖柜通知单,鹏盛德公司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分别为CBHU8629331、CBHU9536399。9月30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4670和COSU6111434671两份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本次运输产生海运费3288.47美元。

2015年9月30日,飞洋运通公司向马士基公司订舱2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出具拖柜通知单,鹏盛德公司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分别为CLHU8132788、MAXU6232753。10月7日,承运人马士基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HG0181658和HG0181657两份海运单,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本次运输产生海运费2500美元、运杂费人民币3300元。

2015年10月14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1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于10月15日出具拖柜通知单,鹏盛德公司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为CBHU9439450。10月21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5512的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本次运输产生海运费1300美元。

2015年10月20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2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于10月22日出具拖柜通知单,鹏盛德公司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为UETU5162109和CBHU8211280。11月1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5923和COSU6111435924的两份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本次运输产生海运费2600美元、运杂费人民币3930元。

2015年10月27日,飞洋运通公司向马士基公司订舱1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于10月29日出具拖柜通知单,鹏盛德公司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为MSKU0789337。11月10日,承运人马士基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954998002的海运单,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本次运输产生海运费1250美元。

2015年11月2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2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于11月6日出具拖柜通知单,鹏盛德公司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为CBHU8910009和CBHU7001377。11月11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6549和COSU6111436550两份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本次运输产生海运费2250美元。

2015年11月11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2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蛇口,目的港为德班,鹏盛德公司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为CBHU8257044和CXDU1126611。11月16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6771和COSU6111436773两份海运单和提单样稿,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蛇口,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海运单和提单样稿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本次运输产生海运费2000美元。

2015年11月10日,飞洋运通公司向华南中远公司订舱2只40尺高柜,办理家具的出口货运,起运港为盐田,目的港为德班,并安排拖车到中利公司指定的地点将货物装箱,柜号为TRLU7315120和FSCU8815694。11月16日,承运人中远集运公司出具了提单号为COSU6111436935和COSU6111436934的两份正本提单,货物为整箱家具,联运接收地点为盐田,卸货港为德班,联运交货地点为约翰内斯堡,该两份提单均记载托运人为中利公司,收货人为BEKANI公司,海运费预付,适用堆场到堆场条款。本次运输产生海运费2000美元。

以上共计海运费46972.23美元、运杂费人民币7230元。飞洋运通公司在每次运输后均将相关费用记入对账单,并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中利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兼公司监事张明春。张明春收到全部对账单,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

2015年9月7日,飞洋运通公司通过QQ聊天向中利公司发送7-8月拖车费用的账单,要求中利公司支付7-8月拖车费共计人民币61228元;2015年12月11日,飞洋运通公司通过QQ聊天向中利公司发送9-11月拖车费用的账单,要求中利公司支付9-11月拖车费共计人民币43616元。以上共计拖车费人民币104844元。

另查明,飞洋运通公司于2015年7-11月向中远集运公司和马士基公司垫付了涉案海运费共计42327.7美元、人民币15350元,向鹏盛德公司垫付了拖车费人民币1003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飞洋运通公司安排本案货物由深圳从海路运至南非的约翰内斯堡的运输事宜,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双方当事人未能一致选择处理本案实体争议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的规定,本案货物的合同履行地,飞洋运通公司、中利公司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中国法律为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故应适用中国法律处理本案实体争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飞洋运通公司与中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二、涉案货物运输代理产生的拖车费、海运费及运杂费应由谁承担?

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飞洋运通公司主张其与中利公司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但并没有提供双方书面的合同。根据本案飞洋运通公司办理货物出口事务的过程看,飞洋运通公司与中利公司员工张明春和黄小姐联系,接到委托事务后向船公司订舱,并将订舱信息和海运费账单通过邮件发给张明春,联系拖车到指定的地点装货、封箱,然后将货物拖车运输至深圳盐田。飞洋运通公司先后两次将拖车费账单发给黄小姐,对拖车费进行结算。中利公司辩称其与BEKANI公司之间买卖合同采用FOB贸易条件,海运费等由BEKANI公司承担,张明春是BEKANI公司的联络人,飞洋运通公司系BEKANI公司的货运代理,与中利公司之间不存在货运代理关系,但中利公司并没有提供其与BEKANI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也没有提供张明春作为BEKANI公司联络人的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中利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张明春作为中利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黄小姐是中利公司的员工,其两人与飞洋运通公司就本案近5个月20票货物的出口运输进行联系,其两人的行为应视为代表中利公司。飞洋运通公司按照中利公司的要求,完成了订舱、安排拖车运输、安排海运、交付单证、联系交货等事宜,双方有效建立起了以订舱和安排运输为主要内容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中利公司是委托人,飞洋运通公司是受托人。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货运代理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中没有规定的无名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应适用该法总则,并参照该法分则中与货运代理合同最相类似的委托合同的有关规定处理。

关于涉案货物运输代理产生的拖车费、海运费及运杂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飞洋运通公司接受中利公司的委托后,为中利公司安排本案货物运输到目的港南非约翰内斯堡,并垫付了相关运费及代理费用,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货运代理企业按照概括委托权限完成海上货运代理事务,请求委托人支付相关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中利公司应当向飞洋运通公司偿还其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运费及代理费等必要费用。中利公司辩称上述费用应由BEKANI公司承担,以及部分货物出口报关以珀兰公司名义报关。本案已查明,涉案所有货物提单或海运单记载的托运人均为中利公司,虽然不是以中利公司的名义报关,并不影响其作为海运单证记载的托运人承担运输合同项下支付相关海运费用的义务。因此中利公司提出该部分费用由BEKANI公司或珀兰公司承担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涉案运输的海运费均为预付,且飞洋运通公司在办理货运代理事务期间将产生费用的账单发给中利公司,中利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根据飞洋运通公司发给中利公司的账单显示,飞洋运通公司完成本案所涉货物运输,共产生拖车费人民币104844元,海运费46972.23美元、运杂费人民币7230元,共计46972.23美元和人民币112074元。故,中利公司应向飞洋运通公司支付46972.23美元和人民币112074元以及利息。飞洋运通公司请求中利公司支付运杂费共计人民币128270元和47009.86美元,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计算。中利公司应向飞洋运通公司支付46972.23美元和人民币112074元海运费的利息。飞洋运通公司请求自2015年11月19日起计算利息,但缺乏证据证明该利息起算之日的合理性,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已查明,飞洋运通公司、中利公司并未就付款时间有过约定,飞洋运通公司最后一次通知中利公司付款之日为2015年12月12日,有关利息应自次日即2015年12月13日起计算。在中利公司应支付的费用中,46972.23美元应以利息起算之日2015年12月13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折成人民币,但2015年12月13日为周日,故以2015年12月14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比6.4495折成人民币302947.40元后一并计息。飞洋运通公司请求以起诉之日2016年12月20日的美元对人民币汇率将有关美元折算为人民币后计息,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因此,中利公司应向飞洋运通公司支付拖车费、海运费、运杂费共计人民币415021.40元及其自2015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利公司向飞洋运通公司支付拖车费、海运费等合计人民币416129.94元及其利息(从2015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47.26元,由中利公司负担人民币7342.80元,飞洋运通公司负担人民币704.46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中利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经公证认证的BEKANI公司主体资料,拟证明BEKANI公司的主体资格;2.张明春与飞洋运通公司员工GRACE的往来邮件,拟证明飞洋运通公司知悉BEKANI公司为债务人,其债务与中利公司无关;3.BEKANI公司付款给飞洋运通公司的凭证,拟证明飞洋运通公司的运费均是由BEKANI公司结算。飞洋运通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和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BEKANI公司向飞洋运通公司付款实际上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体现,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中利公司无需对飞洋运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飞洋运通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除BEKANI公司之外,张明春还可以代表另一案外人GETIN公司并对其债务负责;2.账单及海运单,拟证明2015年4月至10月期间,飞洋运通公司分别与张明春代表的BEKANI公司及GETIN公司产生多笔业务往来,飞洋运通公司应收取货代费用22216.04美元,张明春支付的人民币30万元在扣除上述费用后,尚有人民币157217.51元可以抵消中利公司的债务;3.文件签收回执和快递单,拟证明中利公司对涉案提单的签发完全知情;4.飞洋运通公司支付拖车费的转账记录。中利公司质证认为根据上述证据,飞洋运通公司知悉张明春是代表BEKANI公司,案外人GETIN公司也是南非另一收货人,张明春均是代表收货人一方,飞洋运通公司都是向收货人收取运杂费;飞洋运通公司向中利公司邮寄单证不能证明中利公司为债务人,事实是飞洋运通公司扣留BEKANI公司的货物,要求张明春打款后放货,张明春支付了人民币30万元后,飞洋运通公司仍拒绝放货,直至2016年3月才寄给BEKANI公司派驻在中利公司的监柜文员;根据张明春与飞洋运通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拖车费用也是由收货人负担的。

根据上述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结合一审中当事人已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

1.飞洋运通公司开具的索款函(debitnote)或发票(invoice)抬头均为BEKANI公司。

2.飞洋运通公司一审提交张明春和GRACE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拟证明收货人与飞洋运通公司商议由中利公司代付海运费。2015年5月至8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明春与GRACE确认账单,并协商付款事宜。张明春以国内工厂需要大量美金为由,希望将海运费付到国内工厂,由工厂按照当天的人民币汇率换成人民币后再转账给飞洋运通公司。GRACE表示同意和财务协商,并提出国内工厂结拖车费用速度慢。2015年7月8日,张明春告知GRACE,他们会付款到张明芳账上,由张明芳按照银行汇率换了截图给GRACE,结算成人民币,当天把款结算给飞洋运通公司。2015年9月30日,张明芳账户向陈琦琨账户转账人民币243970元,备注为代付海运ZMC。

3.飞洋运通公司二审提交的张明春与GRACE的往来邮件显示,案涉交易的费用对账由张明春与GRACE进行。2016年1月14日,GRACE给张明春的邮件称:“贵司现在总共欠我司运费合计:USD69158.93 RMB23400.00,现就贵司委托中利厂代付运费请参考附件委托付款证明,请贵司和中利厂都盖章后提供正本到我司,电放保函也请提供正本。”2016年1月17日,张明春给GRACE的邮件中就飞洋运通公司不肯电放BEKANI公司的货柜,要求张明春对南非宣捷公司的债务负责、马军代付运费以及欠付运费金额等事项提出质疑。GRACE于2016年1月18日给张明春的邮件中记载,“1.关于贵司总共欠款问题。你邮件说BEKANI公司总共未付款是8-10月份USD51836.74元,加上11月未付款USD7350元,总共未付USD59186.74元。这几笔费用是没错,但还漏掉了两笔……第二,你在9月份通知我们,从10月份开始,中利厂出货的localcharge由中利厂来承担,但是后面中利厂拒付这些费用,所以在12月初的时候你确认给我们这笔费用(RMB23400),12月份开始出货的localcharge由中利厂来承担。……3.关于中利厂代付运费的问题。因为之前你坚持的是自己的债务自己结清,所以没有收到你的余款的情况下我们无法放货给你们,在12号的微信记录里也跟你讲明这点,后面你指出说我们扣了你国内的钱还要怎么付款给我们?因为你这样问,我们才会问你,你的意思是不是要中利厂来帮你代付这笔运费,如果是的话,那就提供相关资料和操作我们后,我们就安排放货。另外我之前给你的邮件也写清楚,如果确认是中利厂代付这笔款的话,那中利厂的钱是通过马军的账户付给我们的,但是马军不是中利厂的法人和股东,所以确认是要中利厂代付这笔运费的话,那么不光是要中利厂的确认同时也要马军的签字确认,这样账结清了大家也才能说得清楚。4.关于放货问题。如果你们现在仍坚持各自独自结算的话,那你们补齐欠我们的余款和提供电放保函,我们收到款和电放保函后即可放货;如果是中利厂代付所欠余款,那按我们之前要求提供相关书面资料给我们,我们得到中利厂的确认及提供相关文件后即可放货。”

4.关于飞洋运通公司与中利公司、BEKANI公司涉案往来业务中的费用支付情况。飞洋运通公司确认其与中利公司自2015年1月份开始合作,案涉部分交易的运费已经支付,其中,海运费分别由BEKANI公司及代表中利公司的张明芳支付,拖车费及本地费用由中利公司支付,BEKANI公司支付过两笔以美元结算的海运费,分别为2015年3月26日支付的30738.56美元和5月29日支付的19072.5美元,张明芳于2015年9月30日支付了海运费人民币243970元。

5.关于拖车费用的对账和支付。飞洋运通公司提交了三份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拟证明中利公司向飞洋运通公司支付2015年1-6月份的拖车费。三份回单的付款人均为中利公司,收款人均为飞洋运通公司,其中2015年6月24日的回单附言记载拖车费2015年1-2月,8月11日的回单附言拖车费,9月18日的回单附言拖车费。

本院认为,飞洋运通公司以其负责安排案涉货物由深圳至南非约翰内斯堡的海上货物运输事宜,但中利公司拖欠费用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为涉外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本案法律适用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二审法庭调查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飞洋运通公司与中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中利公司是否应向飞洋运通公司支付案涉货物运输产生的海运费、运杂费及拖车费用。

案涉货物由飞洋运通公司负责安排运输至南非约翰内斯堡,飞洋运通公司为货运代理人。货运代理企业接受委托人委托处理与海上货物运输有关的货运代理事务,其涉及的业务包括提供订舱、报关、报检、报验、保险服务,货物包装、监装、监卸、中转、仓储、有关的陆路运输服务,还有缮制、交付单证等服务以及其他当事人约定的服务事项,不同的业务内容涉及不同运输区段,也可能根据当事人的约定涉及不同的交易对象。货运代理企业同时为国际货物买卖中的双方当事人或者海上货物运输的托运人和收货人提供不同事项的代理服务,并由该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相应的货运代理费用,是符合实务操作情况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飞洋运通公司与张明春所代表的收货人和中利公司就订舱出运和拖车运输分别成立委托关系,并就费用负担分别进行约定。具体分析如下:

就订舱出运事项。首先,飞洋运通公司并未提供中利公司委托其订舱的证据,飞洋运通公司提供的对单邮件均为发给TINA/ANN,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也均显示,案涉货物运输由TINA即张明春与飞洋运通公司员工联系、协商,虽然张明春系中利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但是,从张明春与GRACE的往来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看,张明春并未以中利公司代表的身份、而是明确以收货人BEKANI公司代表的身份与GRACE进行交易往来。GRACE所发出的邮件也明确显示张明春所代表的“贵司”并非指向中利公司,而恰恰是“贵司”委托中利公司代付运费,可见,飞洋运通公司明知其交易对象为张明春所代表的另一公司。其次,飞洋运通公司开具的索款函(debitnote)或发票(invoice)抬头均为BEKANI公司,并非中利公司,表明飞洋运通公司清楚知道支付运费的责任方为BEKANI公司。再次,虽然张明芳曾经通过私人账户向飞洋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琦琨账户转账运费人民币243970元,但其在转账中备注为代付海运ZMC。并且,该付款行为发生在张明春与GRACE协商变更付款方式之后,即张明春请求由收货人将海运费付给张明芳,通过张明芳兑换为人民币之后支付给飞洋运通公司,张明芳的付款行为与该约定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张明芳系代收货人支付海运费,而非代表中利公司支付海运费。综合上述情况,飞洋运通公司系与张明春代表的收货人进行案涉货物的海运代理业务,根据双方的约定,海运费用应由收货人负担,飞洋运通公司主张中利公司应负担海运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拖车运输事项。中利公司主张案涉货物交易条件为FOB工厂交货,拖车费用亦应由收货人一方负责,中利公司不负担拖车费用。中利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确认智诚黄小姐为其员工,从智诚黄小姐和飞洋运通公司的QQ聊天记录看,拖车费用的对账单均发给智诚黄小姐,飞洋运通公司也在QQ聊天中向智诚黄小姐追索拖车费用。飞洋运通公司提交的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显示中利公司向其支付了2015年1-6月份的拖车费用。在FOB贸易价格条件下,货物卖方根据货物交付地点不同支付部分本地费用符合实践操作,中利公司主张案涉货物交易条件是FOB工厂交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本案证据所表明的事实不符,故应认定就拖车事项,中利公司与飞洋运通公司成立委托关系,在飞洋运通公司已经完成委托事项并实际代为支付拖车费用的情况下,中利公司应向飞洋运通公司支付拖欠的拖车费用。中利公司上诉主张部分费用为珀兰公司的费用,但仅报关人显示为珀兰公司不能证明有关货运代理业务的委托人为珀兰公司,飞洋运通公司向中利公司发送拖车费等费用确认时,中利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查明中利公司拖欠的拖车费用为人民币104844元,并无不当。故对一审判决中利公司向飞洋运通公司支付拖车费人民币104844元及其自2015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部分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州海事法院(2017)粤7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为“佛山市顺德区中利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飞洋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支付拖车费人民币104844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驳回深圳市飞洋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佛山市顺德区中利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47.26元,由深圳市飞洋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692.5元,佛山市顺德区中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54.9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41.94元,由深圳市飞洋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641.75元,佛山市顺德区中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00.19元。佛山市顺德区中利家具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41.94元,由本院予以清退人民币5641.75元,深圳市飞洋运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4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洪堂

审判员  辜恩臻

审判员  张怡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高静

书记员潘万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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