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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烟台市分公司与烟台市通兴海运有限公司海上通海水域保险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6-16 15:32发布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民终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

主要负责人:陈同富,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东晓,广东恒福(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融,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通兴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环海路1号。

法定代表人:战培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媚,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旭,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烟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通兴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兴公司)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8)粤7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烟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东晓、被上诉人通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烟台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确认人保烟台分公司已赔偿船壳险项下全部赔偿责任,人保烟台分公司在油污险项下仍应向通兴公司支付的金额为727,113.85元”;2.判令通兴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航标费与船舶探摸费均属于一切险承保范围内的施救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航标的设置、船舶探摸作业的委托发生时间与事故船舶沉没的时间先后差异判断费用性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船舶在事故发生后呈“倾覆翻扣”状态于水面,存在进行打捞、施救及油污预防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航标的设置、船舶探摸作业也应认定为为后续可能进行的打捞、施救及油污预防进行的。即航标的设置、船舶探摸作业的行为目前至少包括打捞、施救及油污预防。本案中,涉案船舶实际进行了清障打捞和油污预防。因此,应据此认定航标的设置、船舶探摸作业费用的性质和目的。即涉案船舶设置航标及探摸作业的两个行为,均具有既为了防止或减少涉案船舶发生进一步损失的目的,又具有防止、减轻后续可能产生的油污损害的双重目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油污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作业具有救助遇险船舶、其他财产和防止、减轻油污损害的双重目的,应根据目的的主次比例合理划分预防措施费用与救助措施费用;无合理依据区分主次目的的,相关费用应平均分摊”的规定,在无合理依据区分主次目的情况下,前述相关费用应在一切险及油污险中平均分摊。二、一审判决认定在人保烟台分公司未能提出充分理由将设置航标与船舶探摸两项费用的一半份额排除在一切险承保范围内,据此认定涉案航标费用与船舶探摸费属于一切险承保范围内的施救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油污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作业具有救助遇险船舶、其他财产和防止、减轻油污损害的双重目的,应根据目的的主次比例合理划分预防措施费用与救助措施费用;无合理依据区分主次目的的,相关费用应平均分摊”的规定,在人保烟台分公司已经提出无合理依据区分主次目的情况下,前述相关费用应在一切险及油污险中平均分摊。三、人保烟台分公司在本案中仍需承担的赔付责任为727,113.85元。人保烟台分公司作为涉案船舶船壳险的保险人,因本次事故已于2016年2月6日向通兴公司支付预赔款1,500,000元,并于2016年8月24日向通兴公司支付赔款3,540,000元,已依法依约履行了船壳险项下赔偿义务。人保烟台分公司在油污险项下仍应向通兴公司支付的金额为727,113.85元,即3,100,000元减去人保烟台分公司已赔付的航标费的合理分摊部分198,527元、清污作业费用1,752,946元及通兴公司基金分配金额222,886.15元、航标费中未在油污险项下分摊也不属于船壳险部分的198,527元。

通兴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船舶探摸作业及航标作业的实际目的均是为了减少船舶保险项下损失,属船舶保险项下施救费用。(一)船舶探摸作业是为核实船舶遇险情况及制定减损、施救方案而实施的,与油污责任保险无关。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通兴公司第一时间与人保烟台分公司取得联系并委托正力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力公司)对遇险“广运”轮即刻展开船舶探摸工作,为后续船舶打捞、救助提供信息支持和依据。客观上,“广运”轮船舶打捞方连云港市大力水下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根据正力公司探摸查明的难船遇险姿态、方位、周边水域环境等情况,妥善设计了遇险船舶的打捞方案,切实减少了船舶保险项下损失;同时,也为人保烟台分公司此后对遇险船舶做出推定全损赔付决定提供了核损参考。综上,船舶探摸作业实际上是为制定船舶救助(打捞)方案、核定保险损失所发生,属于涉案船舶保险项下为防止或减少保险事故的损失及为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程度而支出的检验、估价的合理费用。人保烟台分公司提交的证据2“船舶险理赔报告”第14页也明确认为“广运”轮船壳险项下引起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探摸费用95,000元。人保烟台分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次船舶探摸作业是以何种形式起到了减少油污保险损失的实际结果。从本案事实来看,通兴公司已另行委托渔船看护及船舶抽油,在客观上已经实现了船舶油污污染的防控作用。人保烟台分公司自行提供的证据同时明确船舶探摸费系船舶保险项下发生的合理损失。人保烟台分公司主张船舶探摸费兼具油污损失预防措施性质,并要求从其保险责任中进行部分扣除,缺乏事实依据。(二)航标费系为标记遇险船舶方位、避免二次碰撞事故而产生,与油污防控、清除无关,全部属于船舶险项下保险责任。根据海事局《海区航标应急反应管理办法》(海航测[2010]12号),海事局及其下属单位采取航标应急措施是“为保障沿海水域的航行安全”。针对搁浅、沉没等遇险船舶采取航标应急措施,是为标记沉船方位,提示周边海域过往船只在航标标记区域存在沉船,应当采取相应的避让措施,防止与沉船发生碰撞事故。据此,航标作业实际是为避免船舶二次事故发生,产生的相应费用系为避免船舶二次碰撞事故产生的次生船舶碰撞责任,属于船舶保险项下“为防止或减少保险事故的损失”而支出的施救费用。客观而言,航标的设置并不会对油污防护和清除提供任何帮助,不属于油污责任保险项下的承保范围。同时,人保烟台分公司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航标作业以何种形式减少了油污污染责任,其主张航标费兼具油污损失预防措施性质缺乏事实依据。(二)人保烟台分公司未对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提出上诉请求,表明其已认可并接受该判项内容,即确认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对航标费承担全部的保险责任。人保烟台分公司单独就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提出上诉请求,另行对航标费的保险责任金额提出异议,明显与其未上诉的一审判决第一判项相矛盾。鉴于人保烟台分公司未对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提出上诉请求,第一判项不属于本案二审程序的审查范围,自人保烟台分公司上诉期届满时即对其产生既定的法律约束力。故人保烟台分公司无权再对涉案航标费承担全部保险责任提出异议,其相应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三、人保烟台分公司关于保险责任金额的计算方法明显错误。1.人保烟台分公司并未完全履行船舶险项下的保险金给付义务。船舶探摸费、航标费属于船舶保险项下为防止或减少保险事故的损失及为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程度而支出的检验、估价的合理费用,为施救费用性质,属于人保烟台分公司的船舶保险责任范围。鉴于人保烟台分公司尚未赔付船舶探摸费,其并未全部履行船舶保险责任。2.人保烟台分公司有关油污责任保险责任计算有误,应先核算通兴公司遭受的属于人保烟台分公司保险责任的损失金额,再与保险金额3,100,000元进行比较。如损失金额超出3,100,000元,则人保烟台分公司保险责任以3,100,000元为限。本案中,因通兴公司参与了碰撞相对方所设责任限制基金的分配,所受保险损失受到了部分补偿,但在扣除该部分基金补偿后,保险损失【清污费1,752,946元 (50%渔船看护费177,625元 抽油费1,500,000元)*(100%-基金受偿比例16.15%)=3,159,634.56元】仍超出保险金额3,100,000元。因此,人保烟台分公司的油污责任保险责任仍为3,100,000元,而不应因通兴公司参加了基金分配而减少。人保烟台分公司主张在3,100,000元的基础上再行扣除通兴公司的基金受偿金额,于理不合。同时,人保烟台分公司主张的基金获偿金额中,将不属于油污责任险范围的50%船舶探摸费纳入其中,扩大了通兴公司基金获偿金额。航标费属于船舶保险项下为避免次生船舶碰撞而产生的施救费用,应另行以一个船舶保险的保险金额为限进行核算。人保烟台分公司未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即确认航标费属于其保险责任提出上诉,则人保烟台分公司垫付的航标费397,054元属于履行保险金支付义务的行为,无权再于油污责任保险中主张扣除。一审判决对人保烟台分公司保险责任金额计算正确无误,人保烟台分公司未履行的保险给付义务应为1,584,448元(未计利息)。

通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烟台分公司向通兴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619,679元及其利息(自2016年9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人保烟台分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定人保烟台分公司已支付涉案航标费和解款项397,054元属于人保烟台分公司的保险责任;3.人保烟台分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通兴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人保烟台分公司向通兴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584,448.54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11月16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人保烟台分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涉案船舶信息及碰撞经过

“广运”轮为散货船,船体材料为钢质,航行区域为近海,登记所有人为通兴公司和赵熙壮,通兴公司占20%所有权份额,赵熙壮占80%所有权份额。

2015年11月14日0208时,“广运”轮与“吉鑫9”轮在广东省汕头市岛水域发生碰撞。“广运”轮于11月15日约1156时倾覆翻扣于水面上,并于12月3日沉没。就上述船舶碰撞事故,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7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根据以上生效判决,“吉鑫9”轮承担80%的碰撞过失责任,“广运”轮承担20%的碰撞过失责任。

二、涉案船舶相关费用情况

(一)清污费和航标费用

汕头海事局于2015年11月14日和16日先后通知汕头龙善公司和广东龙善环保高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分别派遣清污船舶,对“广运”轮开展溢油应急清污处置工作。11月17日,交通运输部南海航海保障中心汕头航标处(以下简称汕头航标处)在“广运”轮沉船位置设置两座应急沉船示位标和一座沉船AIS虚拟航标。沉船打捞结束后,相关航标于2016年7月5日被拆除。2017年5月27日,受汕头龙善公司和汕头航标处委托,上海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陈龙杰、林立佳律师发函给通兴公司及人保烟台分公司,要求通兴公司及人保烟台分公司支付清污作业费7,926,620元及航标费397,054元。2017年11月8日,汕头龙善公司、汕头航标处、通兴公司、赵熙壮及人保烟台分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该和解协议载明就“广运”轮溢油应急清污处置费及设置航标费用达成总金额为215万元的最终和解方案,该215万元和解款由人保烟台分公司在协议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同日,通兴公司、赵熙壮与人保烟台分公司就上述和解协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前述215万元的和解款项中关于设置航标费用为397,054元,溢油应急清污处置费为1,752,946元。该补充协议同时约定对397,054元航标费是否属于人保烟台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存在争议,人保烟台分公司支付397,054元的行为不得理解为该款项属于人保烟台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

(二)船舶看护费

2015年11月24日,汕头海事局向通兴公司发函要求对“广运”轮沉船采取全天24小时的日夜现场警戒,以及时发现和报告沉船的位移、燃油污染和船舶漂浮等情况,防止发生次生事故。通兴公司于11月24日、12月2日先后与正力公司、陈庆先和张奕逢签订应急防污现场看护合同,在“广运”轮事故区域派遣船舶提供应急防污看护服务,赵熙壮于2015年12月8日前陆续支付了合计355,250元的船舶看护费用。

(三)船舶探摸费

2015年11月20日,通兴公司与正力公司签订《“广运”轮难船探摸协议书》(以下简称《探摸协议》),约定正力公司采用承包方式对“广运”轮进行潜水探摸和扫测作业,通兴公司支付探摸工程款95,000元。签订协议书后,正力公司依约进行施工,赵熙壮于11月22日向正力公司支付船舶探摸费95,000元。

(四)抽油作业费(包含在船舶打捞费中)

2015年12月5日,通兴公司、赵熙壮与连云港市大力水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力公司)签订“广运”轮难船清障合同,委托大力公司清除“广运”轮难船残骸,消除难船事故对航道安全航行以及环境污染等一切不利影响,约定包干费220万元,“广运”轮残骸由大力公司处置,处置收益归大力公司,该费用包含水下抽油作业费150万元。赵熙壮于2016年9月1日前陆续支付了合计220万元打捞费。

三、涉案船舶投保及理赔情况

2015年10月20日,人保烟台分公司向通兴公司签发一切险保单记载:被保险人为通兴公司,保险标的为“广运”轮,投保险别为一切险及附加1/4碰撞触碰责任、螺旋桨等单独损失保险责任、船东对船员责任,航行区域为近海及内河A、B级航区,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23日0时起至2016年10月22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560万元。其中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记载:保单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全损免赔率为10%。

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船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船舶保险条款)第五条的约定,一切险承保范围为保险期间内由于包括搁浅、触礁、碰撞及触碰及因该事故引起的倾覆、沉没等原因造成的保险船舶的全损或者部分损失及产生的碰撞及触碰责任、共同海损与救助、施救产生的责任和费用,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其中对于施救特别约定为“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事故的损失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为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程度而支出的检验、估价的合理费用,以及为执行保险人的特别通知而支出的费用,保险人在保险船舶损失赔偿之外另行支付。保险人对前述规定的费用不适用于共同海损和救助,且以保险金额为限。”船舶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损失、责任和费用,包括清除任何残骸和清理港口、码头、航道、可航水域,被保险人或任何其他人的间接损失和间接费用。船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第二款关于理赔约定,被保险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并提供理赔所需资料后,保险人在60天内进行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保险人在与被保险人达成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10天内,履行赔偿义务。

2015年7月22日,人保烟台分公司向通兴公司签发油污险保单记载,被保险人为通兴公司,保险标的为“广运”轮,适用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沿海船舶燃油污染责任保险条款(2009.6.1)(以下简称油污险条款),航行范围为近海及内河A、B级航区,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12日0时起至2016年8月11日24时止,责任限额为310万元,免赔额未做约定。油污险条款第三条关于保险责任约定,在保险期间内,保险船舶在保险合同载明的区域范围内航行时,由于保险船舶上船载燃油或源自船舶的燃油的泄漏,造成对水域或第三者的污染,被保险人根据《2001年国际燃油污染损害民事责任公约》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应承担的下列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燃油从船上溢出或排放引起的污染在该船之外所造成的灭失或损害,不论此种溢出或排放发生于何处;但是,对环境损害(不包括此种损害的利润损失)的赔偿,应限于已实际采取或将要采取的合理恢复措施的费用;(二)预防措施的费用及预防措施造成的新的灭失或损害。油污险条款第八条关于责任限额约定,对于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的每次保险事故,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支付的赔偿金额以保险单上载明的责任限额为限,且该责任限额最高不应超过根据《1976年国际海事索赔责任限制公约》及其修正案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规定的被保险人所应承担的责任限额。油污险条款第二十二条关于赔偿处理约定,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一)被保险人和向其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油污受害人协商并经保险人确认;(二)仲裁机构裁决;(三)海事法院判决;(四)保险人认可的其他方式。

2016年2月6日,人保烟台分公司向通兴公司先行支付保险赔偿150万元。8月10日,人保烟台分公司出具船舶险理赔报告记载,根据2015年11月30日召开的打捞竞价会中各打捞公司对“广运”轮翻扣悬浮状态下进行整体打捞进行报价的情况,其认为合理的整体打捞报价为535万元;根据探摸报告及船舶证书上的配备,并结合修理市场价格,对“广运”轮估算修理价格为3,405,485元,估算“广运”轮打捞及修复需875.5万元,而该轮出险时的实际价值为560万元,与保单约定的保险金额基本相当,所以从经济层面考虑,推定该船全损;涉案碰撞事故造成“广运”轮船壳险项下涉损项目,引起了包括探摸费95,000元在内的合理经济损失。人保烟台分公司核定“广运”轮船体损失为560万元,认定通兴公司对“广运”轮足额投保,扣除全损免赔率10%后的理赔金额为504万元。8月24日,通兴公司收到人保烟台分公司支付剩余保险赔偿354万元。

四、涉案事故诉讼及责任基金分配情况

2016年3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广海法限字第9号民事裁定,准许春潮船务公司就本案所涉碰撞事故设立赔偿限额为267,868特别提款权及其利息的责任基金的申请。春潮船务公司按照上述民事裁定设立了责任基金2,476,122.55元。4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72民特56号民事裁定,准许通兴公司的债权登记申请,登记债权数额为18,950,250元。

2017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72民初989号民事判决。根据该生效判决,春潮船务公司就本案所涉船舶碰撞事故给“广运”轮造成的损失,应按碰撞责任比例赔偿,其中船舶看护费认定为355,250元,应赔偿284,200元;船舶探摸费认定为95,000元,应赔偿76,000元;船舶打捞费认定为220万元,应赔偿176万元,船舶打捞费所包含的抽油作业费150万元,应赔偿120万元。春潮船务公司应向通兴公司和赵熙壮赔偿碰撞损失为3,312,607.85元及其利息,对通兴公司和赵熙壮向春潮船务公司主张船舶救助费349,113.47元和航标费397,054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018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72执222、242、258、259号执行裁定,认定根据(2017)粤72民初989号民事判决,春潮船务公司应向通兴公司和赵熙壮赔偿碰撞损失3,312,607.85元及暂计利息312,512.34元,债权金额共计3,625,120.19元,并依法确认经一审法院主持由各债权人对责任基金达成的受偿协议,其中分配通兴公司和赵熙壮的金额为585,578.47元。上述债权受偿比例为16.15%。按照该受偿比例计算,通兴公司和赵熙壮根据(2017)粤72民初989号民事判决确定船舶看护费355,250元,春潮船务公司应赔偿284,200元,已从上述基金清偿45,908元,剩余保险理赔款309,342元;船舶探摸费95,000元,春潮船务公司应赔偿76,000元,已从上述基金中清偿12277元,剩余保险理赔款82,723元;抽油作业费150万元,春潮船务公司应赔偿120万元,已从上述基金中清偿193,840元,剩余保险理赔款1,306,160元;前述三项费用占以上碰撞损失赔偿本金47.09%,该三项费用的利息为147,190元,通兴公司确认其已于2018年11月15日从上述基金中受偿23,776.07元。

另查明,本案受理后,人保烟台分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收到一审法院应诉通知等法律文书材料。

五、赵熙壮出具证明函的事实

2018年8月10日,赵熙壮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函,载明在“广运”轮与“吉鑫9”轮碰撞事故发生后,经与通兴公司协商决定,船舶探摸费、船舶看护费、抽油作业费由其代通兴公司垫付,待通兴公司从人保烟台分公司处获得保险赔款后再向其予以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海上保险合同纠纷。通兴公司就涉案船舶投保一切险、油污险,人保烟台分公司向通兴公司签发两份保险单予以承保,双方分别达成两份船舶保险合同。涉案保险合同由保险单以及承保险别适用的保险条款共同构成,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通兴公司为被保险人,人保烟台分公司为保险人,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通兴公司是否只能以其占有涉案船舶所有权的相应份额主张保险权益,二是涉案航标费与船舶探摸费用是否属于一切险承保范围内的施救费用,三是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当支付保险赔偿的具体数额及利息是多少。

焦点一,通兴公司是否只能以其占有涉案船舶所有权的相应份额主张保险权益。

人保烟台分公司认为通兴公司只占有“广运”轮20%股权,由此通兴公司只能对“广运”轮享有20%的保险权益。通兴公司提交赵熙壮出具的证明函,认为其有权向人保烟台分公司主张“广运”轮的全部保险权益。鉴于通兴公司与赵熙壮为“广运”轮共有人,赵熙壮出具证明函已经确认其与通兴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其代通兴公司垫付船舶探摸费、船舶看护费、抽油作业费,由通兴公司向人保烟台分公司获得保险赔款再向其退还以上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关于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除共有人另有约定外,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的规定,通兴公司已与“广运”轮共有人赵熙壮约定由通兴公司向人保烟台分公司索赔,应当按照该约定处理。通兴公司作为“广运”轮的共有人,对外享有连带债权,且通兴公司是涉案保单记载的被保险人,有权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人保烟台分公司主张全部保险权益,要求人保烟台分公司承担保险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与产生的责任。因此人保烟台分公司提出的通兴公司只能以其占有涉案船舶所有权的相应份额主张保险权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涉案航标费与船舶探摸费用是否属于一切险承保范围内的施救费用。

通兴公司主张航标费、探摸费均为处理涉案船舶进行打捞施救而作出的安排,符合一切险有关施救的保险责任的特别约定,应由人保烟台分公司在一切险项下进行理赔。人保烟台分公司认为该两项费用应在船舶一切险和油污险中平均分配。

根据查明的事实显示,对涉案航标的设置、船舶探摸作业的委托先后发生于2015年11月17日、11月20日,均早于涉案船舶沉没时间12月3日。当时涉案船舶倾覆翻扣于水面,等待救援,尚未沉没。关于探摸费,是对“广运”轮进行潜水探摸和扫测作业,以便了解“广运”轮的遇险姿态、方位、船舶外部状况及船舶受损情况,为打捞救援提供参考作用,由通兴公司与正力公司签订探摸合同而产生,符合一切险保险条款有关施救承保范围中的“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事故的损失”及“为确定保险事故性质、程度而支出的检验、估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人保烟台分公司提供船舶险理赔报告记载其根据探摸报告估算船舶修理费用,同时亦认可该95,000元的探摸费用属于一切险项下由涉案碰撞事故引起的合理损失。另外,设置航标是为了提示周边海域过往船只在航标标记区域存在遇险船舶,应当采取相应的避让措施,防止发生碰撞事故,符合一切险有关施救承保范围中的“为防止或减少保险事故的损失”的规定。关于设置航标的费用,人保烟台分公司参与了航标费用的商谈,签订了由其向航标设置部门支付航标费用的和解协议,没有证据证明该航标费的金额存在不合理、非必要的情形或者该费用属于一切险列明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除外责任范围。虽然人保烟台分公司认为航标费和探摸费都具有看护作业、防止船舶二次碰撞、燃油污染的目的而主张在船舶一切险和油污险中平均分配,但未能提出充分理由将该两项费用的一半份额排除在一切险承保范围内,通兴公司有权要求人保烟台分公司在一切险中对两项费用进行全额理赔,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航标费和船舶探摸作业费属于一切险承保范围内的施救费用。由于人保烟台分公司已按照和解协议支付了航标费397,054元,通兴公司请求确认人保烟台分公司已付航标费和解款项397,054元属于人保烟台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焦点三,人保烟台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的具体数额及利息。

1.关于船舶看护费。通兴公司主张船舶看护费兼具避免和减少次生事故衍生的碰撞或油污污染的功能,认为该费用需要在一切险和油污险下均分,人保烟台分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该项费用属于一切险、油污险承保范围,在不能明显区分情况下,一半金额列入一切险种理赔,一半金额列入油污险种理赔。根据一审法院另案作出的生效判决,涉案船舶看护费已经认定并支出355,250元,经责任基金清偿45,908元,剩余保险理赔款309,342元。通兴公司请求其中一半金额154,671元在一切险项下索赔,剩余一半金额154,671元在油污险项下索赔,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船舶探摸费。探摸费用属于一切险承保范围内的施救费用,在通兴公司已经向正力公司支付95,000元探摸费的情况下,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当按照一切险予以赔付。通兴公司已从上述基金中受偿到探摸费12,277元,现向人保烟台分公司主张探摸费剩余部分82,723元,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航标费。因航标费397,054元已由人保烟台分公司先行垫付,故人保烟台分公司无需再向通兴公司支付该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根据合同可以得到赔偿的损失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为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程度而支出的检验、估价的合理费用,以及为执行保险人的特别通知而支出的费用,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之外另行支付;保险人对前款规定的费用的支付,以相当于保险金额的数额为限。虽然人保烟台分公司已在一切险项下支付船舶推定全损理赔款504万元,但是根据上述法律条款以及一切险有关施救费用的条款约定,以上船舶看护费、探摸费与航标费属于一切险承保范围内的施救费用且未超过一切险项下的保险金额,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在一切险项下予以赔付,向通兴公司支付船舶看护费154,671元、探摸费82,723元,合计237,394元。4.关于抽油作业费。根据一审法院另案作出的生效判决,涉案船舶打捞费已经认定并支出220万元,其中包括抽油作业费150万元。通兴公司已经在责任基金中受偿到抽油作业费193,840元,现主张剩余抽油作业费1,306,160元在油污险项下索赔,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关于清污作业费。人保烟台分公司参与有关清污作业费用的商谈,并按照其签订的和解协议向清污单位支付了1,752,946元清污作业费。该项费用为防止油污事故而产生的费用,属于油污险承保范围。前述船舶看护费实际支出355,250元,其中一半金额177,625元属于油污险承保范围,加上实际支出的上述抽油作业费150万元、清污作业费1,752,946元,合计3,430,571元,已经超过涉案油污险约定的责任限额310万元。通兴公司提出以310万元为限主张保险责任,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扣除人保烟台分公司已付的清污作业费1,752,946元后,剩余油污险理赔金额为1,347,054元,加上一切险项下的理赔金额237,394元,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向通兴公司支付保险赔偿共1,584,448元。

关于利息问题,通兴公司通过提起诉讼要求人保烟台分公司支付本案保险理赔款,并获得支持,人保烟台分公司未支付保险理赔款客观上给通兴公司造成经济损失,通兴公司的利息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关于利息起算点,根据船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的约定,通兴公司向人保烟台分公司请求赔偿并提供理赔所需资料后,人保烟台分公司在60天内进行核定,对属于保险责任的,人保烟台分公司在与通兴公司达成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10天内履行付款义务,即一切险理赔付款期限合计70天。经查明人保烟台分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收到一审法院应诉通知等材料,参照上述条款约定,一切险项下理赔金额237,394元的利息可以从2018年8月30日开始计算。另据油污险条款第二十二条关于赔偿处理约定,海事法院判决为确定人保烟台分公司赔偿责任基础的方式之一,本案油污险项下理赔金额1,347,054元的利息须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因此,通兴公司请求理赔金额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6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一切险项下理赔金额的利息请求,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通兴公司提出油污险项下理赔金额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6日起算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该项油污险项下理赔金额的利息,根据上述油污险条款关于赔偿处理的约定,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鉴于通兴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从涉案责任基金中受偿赔偿金利息23,776.07元,而上述理赔金额的利息均在该日期之后起算,故无需扣减。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航标费397,054元属于人保烟台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二、人保烟台分公司向通兴公司支付保险赔偿1,584,448元及其利息,其中237,394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1,347,054元的利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9,060元,由人保烟台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通兴公司应本院要求提供了正力公司出具的《“广运”轮难船探摸报告》(以下简称《探摸报告》),拟证明探摸作业是为探查难船沉没状况、制定船舶起浮打捞方案提供技术支持,所产生的费用属于船舶一切险项下的施救费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烟台分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1.《探摸报告》未加盖正力公司公章,不确认该证据真实性;2.《探摸报告》叙述了难船状态和溢油情况,应作为通兴公司的自认,并认定船舶探摸作业的行为目的至少包括打捞、施救及油污预防。上述当事人于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能否支持其诉讼主张,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通兴公司提交的《探摸报告》载明:“……2.3探摸结果:探摸时间:2015年11月20-21日;……溢油情况:现场未发现漏油情况;……三、结论:3.1船舶左倾约140°,难船未沉底,受风浪影响难船可能会移位,且该难船海域在习惯航路旁,将对过往船舶造成严重的安全隐患。同时由于左倾约140°难船的残油都聚集在舱内,建议应尽快对难船进行水下抽油。3.2船体左舷前部有一个宽约0.6米高约1米类似椭圆形的破洞,随着时间的推移及风浪的影响,船体会持续下沉,该海域水深较深风浪较大,建议应尽快将难船拖至合适海域再进行打捞。3.3综上所述,建议应尽快采取打捞措施,以免发生新的损失。在制定作业方案时,要慎重考虑,并需要进一步详细了解难船的内部结构,认真考虑各方面的因素影响,准备好应急应变措施,以确保打捞作业的案情。”

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法庭调查,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航标费与船舶探摸费用是否应在船舶一切险和油污险承保范围内分摊理赔;二、保险公司应当支付保险赔偿的具体数额及利息。

一、关于涉案航标费与船舶探摸费用是否应在船舶一切险和油污险承保范围内分摊理赔的问题

人保烟台分公司主张涉案事故发生后存在进行船舶打捞、施救及油污预防的可能性,且实际进行了船舶清障打捞和油污预防作业,故涉案航标的设置和船舶探摸作业具有防止或减少涉案船舶发生进一步损失和防止、减轻可能产生的油污损害的双方目的。因此,涉案航标费与船舶探摸费用应在船舶一切险和油污险承保范围内平均分摊理赔。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航标费

汕头航标处在“广运”轮沉船位置设置航标,是为了提示周边海域过往船只在航标标记区域存在遇险船舶,应当采取相应的避让措施,防止发生碰撞事故,符合一切险中施救承保范围内关于“为防止或减少保险事故的损失”的约定。人保烟台分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设置航标具有防止油污损害发生的目的以及在实际清污、抽油作业产生了何种作用,故其关于航标费应在船舶一切险和油污险承保范围内平均分摊理赔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船舶探摸费

2015年11月20日、21日,正力公司按照《探摸协议》的约定对“广运”轮进行了水下探摸作业。11月24日,汕头海事局向通兴公司发函,要求对“广运”轮采取全天24小时的日夜现场警戒,以及时发现和报告沉船的位移、燃油污染和船舶漂浮等情况,防止发生次生事故。因此,在正力公司进行水下探摸作业时,“广运”轮仍处于可能发生燃油污染的风险之中。正力公司出具的《探摸报告》载明了现场溢油、船舶残油的情况,并建议尽快进行水下抽油。因此,涉案船舶探摸作业具有救助船舶和防止、减轻油污损害的双重目的。虽然人保烟台分公司对《探摸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探摸报告》的内容足以构成对通兴公司不利的自认,故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油污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作业具有救助遇险船舶、其他财产和防止、减轻油污损害的双重目的,应根据目的的主次比例合理划分预防措施费用与救助措施费用;无合理依据区分主次目的的,相关费用应平均分摊”的规定,结合“广运”轮当时所处的风险、《探摸协议》约定的作业内容以及船舶探摸作业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通兴公司委托正力公司对“广运”轮进行探摸作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探摸船舶状况、评估损失,次要目的是为了防止、减轻油污损害。因此,本院酌定涉案船舶探摸费在船舶一切险和油污险承保范围内按照7:3的比例进行分摊理赔。

二、关于保险公司应当支付保险赔偿的具体数额及利息问题。

(一)关于保险赔偿数额问题

1.一切险项下的理赔金额。船舶看护费为355,250元,经责任基金清偿45,908元,剩余保险理赔款309,342元,人保烟台分公司和通兴公司对该费用在一切险和油污险项下平均分摊没有异议,故该费用在一切险项下理赔金额为154,671元。船舶探摸费为95,000元,经责任基金清偿12,277元,剩余保险理赔款82,723元,其中70%即57,906.1元应在一切险项下理赔。航标费397,054元应在一切险项下理赔。虽然人保烟台分公司已在一切险项下支付船舶推定全损理赔款504万元,但上述费用属于一切险承保范围内的施救费用且未超过一切险项下的保险金额,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在一切险项下予以赔付。因航标费已由人保烟台分公司先行垫付,故人保烟台分公司应支付的一切险理赔金额为212,577.1元(即船舶看护费154,671元 探摸费57,906.1元)。

2.油污险项下的理赔金额。船舶看护费剩余一半154,671元和船舶探摸费的30%即24,816.9元属于油污险承保范围。抽油作业费为150万元,通兴公司已在责任基金中受偿到193,840元,剩余1,306,160元应在油污险项下理赔。清污费为1,752,946元,人保烟台分公司和通兴公司对该费用在油污险项下理赔没有异议。上述费用合计3,238,623.9元,已超过涉案油污险约定的责任限额310万元,通兴公司应以310万元为限主张保险责任。因清污费1,752,946元已由人保烟台分公司先行垫付,故人保烟台分公司应支付的油污险理赔金额为1,347,054元(即310万元-清污费1,752,946元)。

综上,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向通兴公司支付保险赔偿共1,559,631.1元。

(二)关于利息问题

一审法院关于一切险和油污险项下理赔金额的利息起算日的认定正确,且人保烟台分公司和通兴公司均未对利息起算日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一切险项下理赔金额212,577.1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6日起算,油污险项下理赔金额1,347,054元的利息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人保烟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海事法院(2018)粤7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州海事法院(2018)粤7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向烟台市通兴海运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1,559,631.1元及其利息,其中212,577.1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1,347,054元的利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烟台市通兴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金钱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18761元,由烟台市通兴海运有限公司负担2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12,015元,由烟台市通兴海运有限公司负担35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已向本院预交12,373元,由本院向其清退358元。烟台市通兴海运有限公司应向本院交纳诉讼费3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洪堂

审判员  辜恩臻

审判员  张怡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李金迪

书记员古陆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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