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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占昌李燕芬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21-06-16 15:19发布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占昌,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泳,广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芬,女,1967年11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贝志江,广东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时代英汇猪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前进南路18号(东堤湾)第二幢705房。

法定代表人:陈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棠,男,由广东时代英汇猪业有限公司推荐。

原审第三人:四会市时代英汇猪场。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地豆镇邓寨村委会罗布村南栋岭(土名)。

经营者:陈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棠,男,195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系陈垦父亲。

上诉人吴占昌与被上诉人李燕芬、广东时代英汇猪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四会市时代英汇猪场(以下简称时代猪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2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吴占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泳,李燕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贝志江,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时代猪场的经营者陈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棠,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占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燕芬、时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吴占昌有权作为本案的起诉主体。吴占昌作为李燕芬的债权人,对诉争的合同标的物享有处置权和优先受偿权,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李燕芬和时代公司签订两份转让协议书损害了吴占昌的合法权益,吴占昌作为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33号指导案例即为第三人确认合同无效的指导案例。其次,吴占昌与吴占广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为复印件,吴占昌在一审庭审中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一审认定该合同客观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李燕芬等人已与吴占昌签订了《协议书》和《授权委托书》,授权吴占昌处理涉案标的物四会市欣利猪苗繁育场(以下简称欣利猪苗场)。李燕芬与时代公司完全有可能恶意串通,通过复印吴占昌、吴占广的签名伪造该合同,并在合同中故意约定较低价格的转让款,损害吴占昌的合法权益。第三,李燕芬与时代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涉案两份协议,帮助李燕芬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且因时代公司愿意提前付清转让款,李燕芬同意转让费人民币500万元整降低至400万元。这是故意降低李燕芬的偿债能力,损害包括吴占昌在内的李燕芬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双方明显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此外,时代公司在李燕芬未将欣利猪苗场的负责人变更至陈垦名下的情况下,提前支付大部分转让款给李燕芬指定的他人账户;李燕芬在欣利猪苗场大门口处张贴了《严正声明》,表示直至2016年8月10日欣利猪苗场不存在提前解约或者变更承租人的事实,明显与涉案两份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相矛盾,有倒签协议书的嫌疑。第四,李燕芬再次转包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欣利猪苗场的生产经营权、地上建筑物及生产设备给时代公司,均未经四会市地豆镇邓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邓寨村委会)、南岭村的村民按照法定的表决程序通过,也未经四会市地豆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第五,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的规定,个体经营者的经营权不能游离于登记的个体经营者而独立存在,与经营者具有依附关系,登记的个体经营者不经营时,其生产经营权不得转让。李燕芬与时代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书违反了上述规定,且李燕芬与时代公司无法实现通过转让获得欣利猪苗场的生产经营权这一合同目的,应当确认协议无效,且自始没有法律效力。第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中的答复意见,合同效力是个法律问题而非事实问题,法院应依职权认定合同效力。一般情况下,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只限于合同当事人,但是恶意串通签订合同损害第三人利益的,第三人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综上所述,涉案两份转让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李燕芬辩称,一、一审法院所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占昌与吴占广签订的《转让合同》真实存在,但因吴占昌已另案起诉李燕芬,为避免重复主张权利而未在该案中提交该《转让合同》的原件,这也证明吴占昌确认涉案猪场的实际价值是100万元。而李燕芬将涉案猪场以400万的价格转让给时代公司,高于市场价格,并未损害吴占昌的合法利益。二、吴占昌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法核实,也已过举证期限,不应予以采信。三、关于涉案两份转让协议未经村民表决同意、未经当地政府批准的问题,如果吴占昌认为承包合同无效,就应以承包方、发包方或村民小组等当事人的身份另行提起诉讼,而吴占昌在一审过程中并未要求追加村民小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四、最高人民法院第33号指导案例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适用于本案。

时代公司辩称,一、时代公司与李燕芬之间的财产交易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时代公司于8月10日才得知李燕芬欠债之事,但这不代表时代公司无权与李燕芬交易,两者不存在关联性,也没有这方面的禁止性法律规定,且李燕芬与时代公司的合同明确约定李燕芬的债务与时代公司无关。二、时代公司与吴占广所签的合同客观存在。吴占广于2016年8月20日在地豆派出所将其与吴占昌签订的《转让合同》交给时代公司,以证明吴占广已取得涉案猪场经营权。吴占昌否认该合同存在的理由是时代公司不可能拥有该合同原件,但时代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不可能拥有该合同原件,吴占昌要求时代公司出具该合同原件的要求不合理。且时代公司已经支付相关价款,数额与该合同一致,有银行流水单证明,因此上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三、吴占昌上诉补充的证据进一步证明时代公司与李燕芬没有恶意串通的可能。其中,李燕芬的《严正声明》没有时代公司的签字盖章,只是李燕芬的单方所为。按照合同约定,时代公司与李燕芬签订合同并如约交款后,涉案猪场就属于时代公司所有,与李燕芬没有任何关系。而时代公司已于5月21日进驻猪场并开始运营,故该声明称不存在变更承租人不是事实。吴占昌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因李燕芬的行为受到损害,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吴占广、谢伙明的《情况说明》,吴占广并非李燕芬的债权人,本应无权到场追讨债务,而事实上吴占广在地豆派出所声称涉案猪场属他所有所依据的两份协议复印件上面并没有李燕芬的签字确认,无法确认两份协议的真实性。至于陈贤棠与吴占广之间的手机微信记录截图,该记录仅能证明时代公司对李燕芬不还钱给吴占昌的行为表示同情,并不能证明时代公司与李燕芬之间存在恶意串通。

时代猪场述称,同意时代公司的答辩意见。

吴占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燕芬与时代公司于2016年5月21日签订的《猪苗繁育场转让协议书》和2016年8月22日签订的《猪苗繁育场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判令李燕芬和时代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1日,李燕芬与时代公司签订《猪苗繁育场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李燕芬将其名下座落于四会市地豆镇邓寨村委罗布村南栋岭(土名)的欣利猪苗场(包含场内办公楼、猪舍待建筑物及生产设施)以人民币伍佰万元转让给时代公司,时代公司在2016年5月20日起入场独立经营管理;付款期限如下:时代公司在2016年5月20日向李燕芬支付定金额贰拾万元整(该款项待时代公司付清尾款后自动转为转让款),在2016年6月15日前支付转让款肆拾万元整,2016年7月20日前支付转让款陆拾伍万元整,2016年12月20日前支付转让款壹佰贰拾伍万元整,在2017年6月20日前支付转让款壹佰贰拾伍万元整,在李燕芬将欣利猪苗场相关证件变更到时代公司指定人陈垦名下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尾款壹佰贰拾伍万元整等内容。

2016年8月22日,李燕芬与时代公司签订《猪苗繁育场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时代公司愿意由原协议书约定分六期支付的款项提前付清转让款,李燕芬同意转让款打八折实收肆佰万元整等内容。

签订上述协议书后,李燕芬在2016年5月20日收到贰拾万元、2016年6月10日收到贰拾万元、2016年6月12日收到贰拾万元、2016年7月19日分别收到肆拾伍万元和贰拾万元、2016年8月24日收到壹佰贰拾万元、2016年8月25日收到壹佰零捌万元、2016年8月26日收到肆拾柒万元,并向时代公司立下《收据》。2016年8月24日,邓寨村委会在欣利猪苗场向其提出《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申请》上盖章,同意土地经营权转让。截止到2016年9月2日,欣利猪苗场相关证照已办理变更为时代猪场,经营者为陈垦,类型为个体户。

2015年12月28日,吴占昌作为甲方,蔡灵(代王俊杰)作为乙方,米燕清和李燕芬作为丙方,三方就债务和授权甲方、乙方代为处理有关财产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一、丙方确认至签订协议之日止,共拖欠甲方款项壹佰叁拾万元正,共拖欠乙方款项捌拾万元正。此后的利息继续计算,直至还清之日止。二、甲、乙方全权代表丙方处理丙方承包的、位于四会市地豆镇罗布村委会的山地及龙崛的场所及合同权利、义务(详见其与四会地豆镇罗布村委会签订的《山地、龙崛承包转包协议书》等协议)。三、甲、乙方的受委托权限为:代为与有意者进行磋商、洽谈,签订与本事宜有关的协议,收款等与本事项有关的一切事务。四、甲、乙方有权从成功处理上述财产和物业收取的成交款项中,先予扣丙方拖欠甲、乙方的款项,如有余款的,甲、乙方应交给丙方,丙方应当出具收款凭据。五、甲、乙方与受让人达成购买协议一天内,丙方应当即时协助受让人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或完成财、物的交付手续。六、委托期限: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至上述财产和物业处理完毕之日止。七、违约责任:三方应诚信履行本协议,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叁拾万元的违约金。八、本协议的履行不影响甲、乙方与丙方的诉讼纠纷。如甲、乙方的债权已在本协议中得以受偿,并且在诉讼结果前,甲、乙方可向法院撤回诉讼。

2015年12月28日,米燕清、李燕芬向吴占昌、王俊杰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现委托吴占昌、王俊杰在我承包的、位于四会市地豆镇罗布村委会的山地及龙崛的场所及合同权利、义务,受托人吴占昌、王俊杰的代理权限为:代为与有意者进行磋商、洽谈,签订与本事宜有关的协议,收款等与本事宜有关的一切事务。

2016年6月21日,吴占昌作为甲方米燕清和李燕芬的代理人,吴占广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其承包的、位于邓寨村委会(原罗布村委会)的南栋岭180亩山地、南岭村背的33.46亩山地、南岭村松山的17.8亩山地的承包经营权(详见附件1、2、4)及上述承包山地建设的办公室、猪舍、经济作物和相关的设施、设备等一切物资全部转让给乙方。二、甲、乙双方同意转让总价值为壹佰万元正人民币。三、乙方应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5日内,将上述款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划至甲方代理人吴占昌的银行账号内(即四会市农商银行账号:62×××36,开户行:)。四、甲、乙双方应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两日内到现场清点合同标的物及完成移交手续,合同标的物自移交之日起归乙方所有。五、甲方保证本合同标的物无任何权属纠纷,否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经济损失和实现债权的一切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等)、六、本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诚信履行,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贰佰万元。

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向吴占昌释明:吴占昌作为李燕芬的债权人,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依法不能主张合同无效,只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依法只可以行使撤销权。经释明后,吴占昌仍然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不予变更。根据案情审理需要,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时代猪场为本案第三人。

在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的准据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债权人吴占昌请求确认时代公司与李燕芬签订的合同无效而产生的纠纷,而李燕芬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应认定为涉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法院是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具有涉外、涉港澳台案件管辖权的法院,对一审法院辖区的涉港案件依法享有管辖权,而本案有关合同行为发生在一审法院管辖区域内,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由于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的准据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解决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根据当事人的起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燕芬与时代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无效。首先,根据吴占昌与吴占广在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吴占昌和吴占广双方协商将与涉案合同完全相同的合同标的物作价为100万元,而李燕芬在2016年5月21日和2016年8月22日与时代公司签订的两份《猪苗繁育场转让协议书》将标的物作价分别是500万元和400万元。这充分表明,李燕芬作为吴占昌的债务人出让相同的合同标物的价格远远高于吴占昌出让的价格,不能认定李燕芬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更不能认定恶意串通来损害吴占昌的债权。同时,李燕芬出让财产的价格最低为400万元,而李燕芬欠吴占昌的债务为135万元,李燕芬转让所获得的价款完全足以清偿李燕芬欠吴占昌的债务,客观上不可能损害吴占昌的债权。另,吴占昌对李燕芬享有的债权,还有其他担保人作担保,退一步来说,即使李燕芬因与时代公司确实低价转让涉案合同的标的物而不能偿还债务,还有其他担保人可以代为偿还,也不能推定李燕芬低价转让涉案合同导致损害了吴占昌的债权。因此,不能认定李燕芬与时代公司双方签订合同约定标的物价格400万元是恶意串通损害吴占昌的135万元债权。其次,吴占昌在起诉状中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主张无效,但吴占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李燕芬与时代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的内容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对于第三人利益即吴占昌作为李燕芬的债权人利益,如上所述,吴占昌将涉案合同标的物转让的价格为100万元,而涉案合同的转让价格为400万元,而李燕芬欠吴占昌的债务为135万元,也不能认定损害了作为第三人又是债权人吴占昌的合法利益。因此,不应认定李燕芬与时代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的内容损害国家利益和集体利益或者第三人利益,不应认定上述两份合同无效。

综上,吴占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和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吴占昌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吴占昌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严正声明,拟证明2017年8月10日之前欣利猪苗场不存在提前解约或变更承租人的事实;2.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2016年8月20日吴占广、谢伙明受吴占昌的委托到欣利猪苗场追讨欠款时,发现李燕芬张贴了严正声明,并找到了时代公司总经理潘玉梅及其丈夫陈贤棠沟通商谈,且陈贤棠事后一边与吴占广、吴占昌通过微信或当面沟通,一边与李艳芬转让涉案猪场,帮助李燕芬逃避债务的意图明显;3.最高人民法院第33号指导案例,拟证明本案应适用该指导案例的意见精神处理;4.一审法院(2015)肇中法民四初字第63号案件的传票,拟证明李燕芬和时代公司在该案一审诉讼过程中签订猪苗场转让协议书,有明显的转移财产的主观故意;5.本院(2017)粤民终109号民事判决书和生效证明,拟证明本院已判决李燕芬对米燕清偿还吴占昌借款1,200,003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手机维修所产生的《销售凭证》,拟证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是吴正昌在本案上诉过程中才发现的,是从吴占广已坏掉的旧手机提取的。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李燕芬认为吴占昌二审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间,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能证实其主张。首先,严正声明不能证明李燕芬与时代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情况说明是证人所作出的陈述,但证人未出庭作证,吴占昌亦又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不认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次,微信聊天记录的主体不是李燕芬,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但该证据显示吴占广作为涉案猪场受让人与猪场负责人的父亲陈贤联系,说明吴占昌与吴占广之间的转让协议真实存在;第三,指导案例不适用于本案,对另案传票及生效民事判决没有异议;最后,销售凭证是手写的,但2017年发生的维修费用应当是电子发票,故不认可该证据的三性。

时代公司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真实,但需作两点说明。一是微信聊天发生于吴占昌起诉李燕芬欠款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而不是本案审理过程中;二是微信聊天记录说明吴占昌与吴占广之间确实存在转让协议,该转让并不合法。其他质证意见详见答辩意见。

根据上述证据及质证情况,本院另查明:2016年8月10日,邓寨村委会和欣利猪苗场共同出具《严正声明》,称欣利猪苗场一直都由李燕芬正常经营,不存在转让他人的事实;欣利猪苗场与邓寨村委会的租赁合同一直都在正常履行,不存在提前解约或变更承租人等。李燕芬在二审法庭调查时称,声明作出时猪场转让尚未经邓寨村委会批准,故不宜对外公布转让的事实。

2016年8月21日,谢伙明、吴占广与陈贤棠、潘玉梅先后在地豆镇派出所警务室、欣利猪苗场协商解决李燕芬的债务问题,并互相添加了微信。陈贤棠在2016年8月30日发给吴占广的聊天记录中称:“我本来想通过控制养殖场费用的办法,来强制性要求阿芬把我要交的钱直接转给你们,但由于她欺诈罪无法成立(你们的转让合同上,的确没有她的签字),所以这个办法不可行。否则,我们如果那样给钱你们,不但事实上无效(等于我们自己的钱,而不是她的钱),而且法律上,我们就属于共同违法。这是不应该做的。”又称:“是不是可以这样来做……3,起诉到法院,要求判决你们之间的转让合同与授权书有效。……”吴占广于次日回复:“谢谢,希望天见可怜厚道人,能找到李燕芬这人望能帮忙”。

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粤民终109号民事判决,判决李燕芬对米燕清偿还吴占昌1,200,003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于2017年8月25日生效。

本院认为,李燕芬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燕芬与时代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吴占昌利益的无效情形。

首先,吴占昌二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时代公司于2016年8月才知道李燕芬拖欠吴占昌的债务,以及李燕芬已将欣利猪场转让给吴占广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时代公司于2016年5月21日与李燕芬签订猪场转让协议时就已清楚知道该事实。其次,吴占昌与吴占广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中,约定涉案猪场及其所在的山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价格为100万元,明显低于前述时代公司与李燕芬约定的转让价格。最后,时代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李燕芬出具的《收据》等,证实其已依约向李燕芬足额支付了转让款400万元。吴占昌否认其与吴占广签订了转让合同,但其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贤棠提及该转让合同时,吴占广并未予以否认,进一步印证转让合同真实存在的事实。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燕芬和时代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吴占昌利益,吴占昌主张本案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情形,应认定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占昌主张上述转让合同还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亦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占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占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洪堂

审判员  辜恩臻

审判员  张怡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雪

书记员赖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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